最后還是寇憲誠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靜,他說:“今天,我就把你送到這里吧,不把你送回家了,就送你到這個山杠吧,山下的村子一目了然,這條道也挺敞亮的!你往家走,我站在這里望著你,直到你進村!”寇憲誠似乎帶著無奈的說。
他之所以不把媽媽送到家,是因為怕見到姥爺,這是一個一直對他有成見的老頭!
姥爺確實不喜歡寇憲誠,因為他太驕傲,有一種公子哥的架勢,而且做事也不太會拉近乎,更不會順著姥爺?shù)男囊庵v話,仿佛從來沒有特意討好過未來的老丈爺,對此姥爺一直耿耿于懷,所以這次他扔了寇家送的年貨,仿佛出氣了,卻破壞了媽媽一生的幸福!
媽媽是一個有話不擅于表達的人,寇憲誠說把她送到山杠,她心里非常不痛快,但是她不肯表現(xiàn)出來,但是這件事讓她一輩子都糾結(jié)!
以至于,三十年后,媽媽回村里給姥爺掃墓,走到那個山杠,竟然對我說:“當年,寇憲誠就把我送到這里,都沒把我送到家!”當時,我就被她的話震住了!
被震住,不是因為她說的話多么有力度,多么好聽,多么新穎,多么有權(quán)威!而是因為時間的久遠,三十年,竟然沒能撫平她內(nèi)心的創(chuàng)傷!
三十年了,她竟然還沒有忘記!
三十年了,她竟然還在糾結(jié)!
三十年了,她竟然還在挑剔!
三十年了,她竟然還沒有原諒!
三十年了,那個男人早是別人的老公、別人的爸爸,與她沒有任何瓜葛,但是卻住在她心里整整三十年!而且還會繼續(xù)住下去……
其實,我不想聽,不想聽她說她的故事、她的愛恨,不想聽這些悲傷的故事!把自己的故事埋在心里,自己清楚就好!
為什么這么喜歡講述?
這樣的故事不適合講給自己的女兒聽,可以講給自己的閨蜜和朋友,但是媽媽沒有!
媽媽年輕的時候,閨蜜和朋友很多,可是自從嫁給爸爸,她似乎拒絕了交友!
為什么?她沒看上爸爸,她認為爸爸配不上她,她認為別人會笑她,全世界都在嘲笑她!
媽媽曾經(jīng)對我說:“你爸的村里人,都在想,我這么漂亮高挑的女子,咋能嫁給你爸那樣的小矬子?又有精神病的!這村的人都認為我作風(fēng)不好呢,認為我生活不檢點,屬于沒人娶的,才嫁給了你爸!”。當時懵懂的我,并不理解這話語的深意,但是我理解到媽媽的悲哀與難受,還有無奈!
曾經(jīng)屬于媽媽的幸福,那個寇憲誠哪去了?
自從那次山杠一別,寇憲誠一直沒來找媽媽,就象他曾說的那樣:再不來了,就是分手了!
他們果然分手了,而且是寇家提出的!
這樣的結(jié)局,讓媽媽很受傷,臉面無存!而姥爺似乎不以為然!
媽媽只知道默默流淚,卻沒想到為什么要等寇憲誠來找她?為什么不主動出擊去找他?愛情需要雙方的共同努力與保護!
媽媽沒有用一點行動表現(xiàn)出她對這份準婚姻的在乎與努力,所以寇家更表現(xiàn)出無所謂與不在乎!
媽媽與寇憲誠的戀愛告吹!
眾多提媒的人開始上門!
舅姥爺親自給媽媽介紹了一個對象,他叫倪廣地,是個木匠,那時候就已經(jīng)在給城里的人做床、做衣柜、做裝修……所以相當有錢!
媽媽對倪廣地是一見鐘情,因為他雖然家庭家件不如寇憲誠,畢竟寇憲誠的爸爸是村長。但是論長相、身高、收入都更優(yōu)勝。
兩個人都很珍惜對方,雖然沒有很快訂婚,但是都想快點結(jié)婚,安定下來。
這一日,倪廣地來了,見到媽媽就說:“我姑從南方過來串門,馬上要回去了,她想在臨走之前,看一看未來的侄媳婦!”
“好的,我馬上就跟你走!”媽媽應(yīng)聲。
“姐,馬上中午了,你走什么走?********誰做?。课乙粣烇埦秃?!”二姨呢喃著說。
聽了二姨的話,媽媽邁出去的腿又猶豫的收回來。這時姥爺說話了:“去什么去,路太遠了,去了要花很長時間,再回來,這一整天就過去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姑就我這一個侄子,她特別關(guān)心我的婚事!”倪廣地非常認真的說,
“反正金蓮不能跟你去,你倆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輪不到你說話算,現(xiàn)在還是我這個當爸的,說話算!”姥爺一甩袖子,開始抽煙了!
“爸,我去照個面就回來,我不多呆著!”媽媽小心翼翼的央求著,媽媽的幾個妹妹,沒有一個替媽媽求情的,二姨還滿臉的不高興,她當然不希望媽媽離開,因為有媽媽在家,她就是千金小姐的金貴命!誰都沒有她在家里有地位!
“不行,就不行,你要是敢跟倪廣地去見他姑,你就別回這個家,我非得把你腿打折!”姥爺毫不留情的拋下狠話。
幾個人就這樣僵持著,沒有姥爺發(fā)話,媽媽始終不敢把腳邁出家門!
倪廣地一邊急出了一身汗,一邊嘆氣的說:“我姑是今天晚上的火車!”
“她是哪趟火車,與我們家沒有關(guān)系!”姥爺說出了難聽至極的話。
“爸,我和倪廣地都是真心的,你就讓我去吧!”媽媽都要哭了,
“去什么去,你就知道往男人家跑,讓人笑話不?”姥爺甩出話的同時,也甩出了唾沫星子。
倪廣地氣急敗壞的說:“金蓮,你能不能自己給自己做主一次?你就跟我走,還能怎么樣?大不了,你就在我家住下,一直住到結(jié)婚!”
“我,我,我,我得看我爸的意思!”媽媽小聲而囁嚅的說。
“反正,你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就別認我這個爸!”姥爺紋絲不動的說。
“好吧,我走了,我慢慢走,你可以跟上來,如果我走出院門,你還沒走出房門,那么,我就只能一個人回家了!”李廣地充滿希望的說。
可是當他走到院門,回首一望,媽媽并沒有走出房門!他在原地停住,等了一會兒,媽媽還是沒有走出房門,他開始大聲喊:“金蓮,你跟我走,我愛你!快出來!”可是當余音消散時,時間過去了很久,媽媽依舊沒有走出房門!
他離開姥爺家,幾步一停,停停走走,他以為媽媽會追上來,但是沒有!
山風(fēng)呼嘯,吹得樹枝作響,讓他常常以為是媽媽的腳步聲,頻頻回頭,卻不見人的蹤影!
倪廣地帶著怒氣而行,是過于憤怒?還是過于痛恨,或者什么原因也沒有,而是過于麻痹?他沒有坐車,而是步行回家,走了兩三個小時,才到家。
倪廣地一到家就栽倒在炕上,然后大病不起,他的姑姑帶著遺憾回了南方。
就這樣,媽媽與倪廣地也分手了!
媽媽又錯過了一個天賜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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