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胤真止住那股悲痛,抬眼望著她,有著一絲詫異!
佟歡苦澀的笑了笑,繼續(xù)道:“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嗎?”說完,她一臉的渙散,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遠方。
吳胤真心痛的已經(jīng)無力呼吸,佟歡的每句話,都像一根軟刺,刺入他的肺腑之中,痛的翻滾……
“不知道!”他閉了下眼睛,沙啞說著。以前他從來不會相信這些,可是現(xiàn)在,他寧愿會有來世……
“也許、是因為前世我們不能在一起。所以今生,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的心、會有止不住的傷悲!我本以為不會再有了淚水,可命運捉弄,我們這輩子,也注定了是有緣無份!”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云溪的事!”吳胤真滿眼淚痕,緊緊蹙著眉宇,眸中泛著凌亂和恐慌!眼睛只是一個出口,真正的淚是來自心里??涩F(xiàn)在、他流的不是淚、而是血!
佟歡緩緩轉(zhuǎn)過頭,冰涼的小手慢慢覆上他的臉龐。
一向高傲冰冷的男人,現(xiàn)在卻在為她流淚。她的眼神里除了心疼,也是感動!
“胤真、別哭……也許、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在這個世界上,誰離開了誰都是一樣的活,我會過得很快樂!”
“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這樣的逼我嗎?你知道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吳胤真激動的嘶吼著,眼淚肆意蔓延。緊緊抱著她、緊緊抱著她……恨不得將她融入到自己的體內(nèi),那樣就能永遠都不分開……
男人哭了,是因為他真的愛了,女人哭了,是因為她真的放棄了。人生中總要面臨太多的選擇,如果你相信命,那么一切的偶然都是注定;如果你不相信命,那么一切的注定都是偶然。
佟歡呆呆的望著遠方,用力的微笑、卻扯疼了嘴角……
逼他不是她,而是現(xiàn)實!
春天的風(fēng),肆意而狂野。滿天都被一片昏黃所遮掩。這是個沙塵暴泛濫的季節(jié),街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很多。
醫(yī)院門口,只見一輛豪華的汽車,急速停在了那里。車上快速下來三兩的人。護在吳坷的旁邊。
當(dāng)藍云溪看到他的時候,臉上明顯有著驚訝。隱隱有種預(yù)感,讓她緊張不安!
吳坷臉色沉重,開門見山!
“剛剛美國那邊打來電話,說小真病情加重?!?br/>
什么?藍云溪怔怔的瞪大著雙眼,眼淚刷的一下淚流滿面!“我要去見他、我要去見他……”她瘋了一樣,不停的低唸,帶著滿臉的慌亂,從床上連滾帶爬的掉了下來……
急救室的燈,再次亮起。那種等待讓人焦慮惶恐。
吳胤真接到電話趕到的時候,藍云溪已經(jīng)被人推了出來。
當(dāng)他聽醫(yī)生說,藍云溪的病情瞬間惡化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她還能活多久?”
“這個、很難說,不過以病人目前的狀況來看,千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希望你們能有心理準備,這種病完全看心情。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也有可能是兩個月!”
本來他今天,是想試圖和云溪努力溝通的,可現(xiàn)在那些準備好的話,就像是一顆毒藥,生生自己咽下!
矛盾掙扎,更多的是痛苦!
藍云溪為他做了那么多,他做不到再傷害她!
雖然昨晚他還那么信誓旦旦的對佟歡保證,可他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人一旦真的被逼上絕境,他現(xiàn)在除了選擇放棄佟歡,還能怎樣?
“小真、小真……”藍云溪緊緊閉著眼睛,不停地搖著頭急呼這個名字。
吳胤真見她醒了,趕忙輕喚道:“云溪?”
藍云溪一下子睜開了雙眼,仿佛剛才從地獄經(jīng)過了一般。她虛弱的聲音,伴著眼淚瞬間而出,“胤真、我好怕、真的好怕……”她哭了,把頭埋在這個在她看來,像山一樣的男人懷里,哭的撕心裂肺。
“沒事的、沒事的……”吳胤真輕聲安慰著,臉色、卻是同樣凝重。
他的兒子,那個連一面都沒見過的孩子,現(xiàn)在正在危險時期,可他這個父親,除了在這祈禱,卻無能為力。
“小真和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當(dāng)初我不應(yīng)該那么自私,為了回來找你,而把他一個人丟在美國。胤真、怎么辦、怎么辦……”藍云溪哭著,心又是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吳胤真見狀,臉上有著一絲慌亂,“云溪,你別急,小真會沒事的!等他度過危險期,把他接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開?!闭f這話的時候,他的心是痛的?;腥幌肫鹳g,卻也只能對她選擇辜負。
因為他欠云溪和那個孩子的實在太多了,既然做不到去傷害他們,那就只能學(xué)著對自己殘忍!
“真的嗎?”藍云溪滿眼淚光和期望的看著他,“小真真的會沒事嗎?我們一家三口,真的會永遠不分開嗎?”
“會的!”吳胤真忍著心酸,淡淡回著。越來越多的愧疚,開始向他的心頭涌來,一把將藍云溪抱緊,眼中都是心疼。
經(jīng)過兩天的監(jiān)護,藍云溪總算平安無事。其實從小到大,這樣的畫面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每一次,她都會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美國那邊,小真總算搶救了過來。估計這兩天,就會在醫(yī)生的陪同下,回國。
吳胤真整整在醫(yī)院陪了藍云溪兩天,一臉的憔悴疲憊,人顯得那么滄桑。
剛打開門,就看見佟歡站在窗前發(fā)呆。他快步走了過去,抱緊!
“佟歡,我們不是說過,要一起去玩嗎?剛好這兩天、我沒什么事,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好不好?”
這些話,吳胤真是沙啞著說完的。即使他再怎么掩飾,卻還是掩飾不住眸子里的悲傷。
佟歡看著他,淡淡一笑,“那就去看海吧!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的就是去看海,可惜一直沒有時間!”
“好!”吳胤真應(yīng)著,看著佟歡,眸子里漸漸變得殷紅。本來是想等一切結(jié)束后,再帶她去好好玩玩的??墒乾F(xiàn)在,他怕以后自己再也無法實現(xiàn)了。
其實現(xiàn)在,還不是來海邊玩的時節(jié)。
看著遙闊的海岸線,清冷的沒有一個人影。吳胤真緊緊拉著佟歡的手,兩個人的身影,成了一道最美的風(fēng)景線。
“冷嗎?”他輕聲問著。說完脫下自己的風(fēng)衣,將她緊緊裹在其中。
佟歡笑著搖搖頭,看著遠方,嘴角勾起的弧度漸漸拉長。
好美的大海,可惜被寒風(fēng)席卷。聽著浪花啪啪的拍打著礁巖的聲響。佟歡和吳胤真十指相扣,走在碼頭的橋上,嘴角的笑漸漸變得干澀。
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這樣站了良久,直到太陽漸漸被海水吞沒,佟歡淡淡說道:“我們回去吧?”
吳胤真沒有說話,而是一把抱住了她,好半天,才開口:“佟歡,如過有來世,我們在一起!”
“不了!”佟歡緊緊蹙著眉宇,告訴自己不許哭,可情之所然,悲從心來。“如果有來世,我會把你忘掉、徹底忘掉!”
吳胤真的心一顫,劇痛蔓延。除了這樣將她緊緊抱住,他未能說出一個字。
“胤真,不要難過、不要自責(zé)。我現(xiàn)在很平靜,甚至是解脫。我寧可帶著傷痛離開,也不要帶著對藍云溪的愧疚活一生。我知道、你也是一樣!”眼淚、靜靜掉落,灑在臉上,灼燙著她的每寸肌膚。
吳胤真緊緊閉上眼睛,哭的無聲無息。突然一聲悲痛的嘶吼,在整個海岸線回旋----
“啊~”
佟歡呆呆的看著他,眼淚如斷了線的雨,不停的往下掉。
風(fēng)沙已經(jīng)灌滿雙眼,為何我還能看見你的容顏?四爺、要幸福哦……
人在最悲痛、最恐慌的時候,并沒有眼淚,眼淚永遠都是流在故事的結(jié)尾,流在一切結(jié)束的時候!
曾經(jīng)最愛的兩個人,現(xiàn)在卻背對而馳。你走我的淚,我走你的痛!
若不是看遍了千山萬水,誰會相信平平淡淡是真?
兩個人的心越來越近,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遠。
說好了,不回頭!
可走到一半,兩個人都忍不住停下腳步……
很多人一旦分開,也許會永遠都不再見面。那么可不可以給我一場意外,讓我忘記所有的人和事……
“佟歡、我愛你~”吳胤真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的背影,含著淚喊著?;蛟S、這是他最后一次對她說了吧!
佟歡哽噎著,雙唇在顫抖。緩緩閉上眼睛,任眼淚翻滾。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就這樣狠心的離去……
黃昏朦朧,唯有海水的聲音清晰。吳胤真緊緊攥著雙拳,直到那一抹纖瘦的身影消失不見,他騰然跪倒在沙灘上,痛不欲生的嘶吼!
人生中,總會太多太多的無奈。相信命運的人跟著命運走,不相信命運的人被命運拖著走。傷了別人、同時痛著自己!
誰是誰生命中的過客,誰是誰生命的轉(zhuǎn)輪,前世的塵,今世的風(fēng),無窮無盡的哀傷的精魂.最終誰都不是誰的誰……
他最不擅長做的事情就是挽留,而一個個偏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