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一驚，朝龍手一繞，將飛刀如幻影般夾在了指間。

    “什么東西？”艾文驚異地看著那穿在飛刀上的布條。

    取下打開看了看，朝龍不覺的面‘色’沉重，震驚在明亮的眸內(nèi)越放越大，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他起身輕拍下艾文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我去去就來?！?br/>
    目睹他閃身出去的背影，艾文心中猜疑著，朝龍神情忽地變得如此嚴(yán)肅而冷酷，難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眉頭皺著，艾文心下一嘆，趁下次毒還未發(fā)作之際，趕緊閉目盤‘腿’修煉那“洗心經(jīng)”心法。

    **

    “龍少爺，吾等等候多時了?！币慌攀舜Ａ⒃诙朊忌巾敺?，黑‘色’的衣服襯托得十三人有如‘門’神一般，見到朝龍，恭敬而齊齊道了句。

    “哼！”鼻中不耐煩地哼了聲，朝龍口氣冷冷地道：“你十三人跟著本少爺干嘛？難道朝家堡養(yǎng)你這十三雄獅便是盯著本少爺?shù)男雄檰?？?br/>
    “屬下不敢?！睘槭滓蝗松锨耙徊剑淼溃骸拔岬戎陨隙朊忌侥耸欠畋ぶ髦皝碚堼埳贍敾厝?，朝家堡中有很多事正等著龍少爺去處理?！?br/>
    “朝家堡又不是只有我朝龍一人？”朝龍‘胸’中火氣大冒，他這才出來多久啊，就迫不及待的要他回去商議那令人煩躁的江湖之事。

    “還請龍少爺贖罪，屬下十三人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說的倒是理所當(dāng)然。

    朝龍眉頭皺著，這口氣他聽出來了，分明的就是非要他回去不可，艾文學(xué)“洗心經(jīng)”現(xiàn)在正在關(guān)鍵時刻，作為堡主的爹親自前來他也不可能會回去的。

    冷目掃過幾人，他突然想起那‘射’進窗紙的飛刀，當(dāng)下眸中突然‘射’出如刀般的利光，道：“適才那飛刀為何要有意取人‘性’命？”

    “請龍少爺明鑒，那是堡主的意思?！彪p手一抱拳，那人誠懇的‘交’待。

    “爹的意思？”朝龍指節(jié)間捏得脆響，他終于對一個‘女’人動情了，而爹竟然看不下去的要想殺掉艾文？

    按堡主朝秋志的意思朝龍可以濫情，卻不可以專情，因朝龍?zhí)斆?，乃是朝家堡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而這樣的奇才該要將前程事業(yè)放在第一位，萬不可為了‘女’人而消磨志氣，頹廢一生，活得沒個人樣。

    “龍少爺，堡主已經(jīng)在……”看見了朝龍的惱怒，只是那人卻不得不遵循堡主的旨意再次請求朝龍回去。

    “滾！”未等他說完，朝龍便一聲吼來。

    頓時，宛如驚雷般的低沉喝聲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致使腦中嗡然一響，心中仿佛受到了一記重錘，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zhàn)。

    朝龍‘激’怒之下，威嚴(yán)自生，這樣的朝龍別說是他們，就連堡主也要忌憚三分。

    各自相互對視了幾眼，十三人終于無趣地轉(zhuǎn)身離去，他們的到來只是傳達(dá)旨意而已，至于能不能把朝龍請回去，估計堡主心中也是有數(shù)。

    “哼，想對艾文不利……”自語一句，朝龍身子陡然顫了顫，心中大驚，他貿(mào)貿(mào)然的來到此地會不會已經(jīng)中了朝家堡的調(diào)虎離山計？該死，怎么這么冒失？

    焦急地正想迅疾離去，耳中卻突然聽到一聲溫柔而慈愛的叫喊：“龍少爺……”

    掉頭瞥了眼，原來是一直‘侍’候他并為他做飯的彥娘，看到這永遠(yuǎn)像母親一樣關(guān)心他的長輩，朝龍心中酸楚的想訴說出自己的心事，但只一瞬間他又收斂起了心神，道：“彥娘，你也來到峨眉山了嗎？我要下去了，我怕艾文遭到了他們的毒手。”

    微微一笑，彥娘眼角幾根寫著滄桑的皺紋爬起，“龍少爺不必?fù)?dān)心，這事彥娘已經(jīng)料到，所以和項奴兵分兩路，由項奴去保護艾文姑娘，項奴武功高強，為人忠厚，他去保護艾文姑娘，龍少爺大可放心得下。”

    項奴乃是和她形影不離的男子，自進朝家堡那日起，她二人便一同伺候龍少爺，為他分憂解難，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哦！謝謝！”朝龍總算寬慰了點，無論何時彥娘都總是在幫他，即便是反叛朝家堡亦在所不辭，這令他很是欣慰。

    “這是彥娘應(yīng)該做的，龍少爺能夠放棄往事，敞開心‘胸’的接受艾文姑娘，這是好事，所以不管怎樣彥娘都盡量幫你?！睆┠镎Z氣很平穩(wěn)，每一言每一語都說得那么淡，卻都是發(fā)自肺腑，即便沒有太多感情，也同樣真摯得令人感動。

    “多謝你彥娘……”朝龍‘胸’中‘激’情‘蕩’漾，又自道了聲謝，感‘激’地瞥過彥娘一眼，掠身下山。

    項奴武功高強，保護艾文足夠，只是他放心不下，而且也牽掛艾文，任何時候他都希望艾文在他身邊，那樣他才覺得滿足。

    回到峨眉派，朝龍并未見項奴的影子，大概因為自己來了，他便走了吧，這一向是他行事的作風(fēng)，不多言，也不出風(fēng)頭，唯一的好處是靠得住。

    見到艾文安然無恙，朝龍心中石頭總算放下。

    現(xiàn)在朝家堡盯上了艾文，他須得異常小心才是，只要有他在，他深信沒有任何人動得了艾文一根毫‘毛’，但他不在之時就難說了。

    不過，朝家堡若真敢殺了他心愛的‘女’人，那他發(fā)起怒來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別說是滅了朝家堡，滅了整個江湖又怎樣？既然別人容不下艾文的存在，那么他們也不用活了。

    陪著艾文，朝龍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她修煉心法，漸漸地讓艾文掌握這心法的奧妙，只是竟仍然無法運用到艾文身上，看著艾文每日毒發(fā)時的煎熬，他自己比死還難受。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地山下放起了鞭炮，而峨眉派中也難得地張燈結(jié)彩，人聲沸騰，一片洋洋喜氣。

    大年三十了，該是令人多么開心的日子啊，可是正值人們歡天喜地慶祝時，艾文卻是躺在地板上捂住肚子叫疼……

    朝龍沒有一點過年時的感覺，也不曾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有的是比艾文還難受的心痛。

    站在旁邊，朝龍實在看不下去，將艾文擁入懷中，無聲的啜泣而埋怨道：“韓虓啊，朝龍對你好失望……艾文到了你身邊，你就是這么對她的嗎？”不覺中兩行清淚滾了下來。

    艾文痛得刻骨，緊緊抓住朝龍，艱難地道：“朝龍……拜托你，殺了我吧……我，實在受不了了……朝龍……”

    如果死是解脫的話，艾文真的想死了，現(xiàn)在每天半死不活的，別說是她難受，別人看著也心疼心酸??！

    “不準(zhǔn)你說胡話，不準(zhǔn)你死！”朝龍心痛而惱怒的發(fā)火，這個曾經(jīng)最怕死的‘女’孩如今竟起了放棄生命的想法，他體會得到她身上那鉆入骨髓的刻骨銘心的痛，只是再痛他也不準(zhǔn)艾文死。

    “朝龍……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也很感‘激’你對我不離不棄……從少林寺一直到峨眉山，你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只是這樣活著真的太沒意思……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朝龍，艾文求你，求你了，殺了我吧，我不恨你……”艾文形容不出她身上那錐心刺骨的痛，但那痛每折磨她一秒都叫她活不下去。

    “不——”憤怒的吼了一聲，朝龍心中堵的好難受，仿佛要爆炸了般，這樣痛的感覺當(dāng)真只有死才可以解決嗎？艾文求他殺了她，他怎么辦得到，殺了艾文還不如殺了他自己。

    “朝龍，真的沒關(guān)系，你動手吧……”艾文祈求著。

    “不，不可以，不可以死……”觸及艾文的目光，朝龍心中像被針刺一般。

    “真的不怨你，朝龍……如果有下輩子，艾文再報答你對我做的這一切……”眸中的淚滑了下來，艾文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不要你死，朝龍對不起你，如今朝龍還沒有祈求你的原諒，也還沒彌補完自己所做的過錯，怎能讓你死？……艾文，你若死了，那我怎么辦？我永遠(yuǎn)無法原諒自己了，你知道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很憎恨自己了，若是讓你死了，那我粉身碎骨也沒法釋懷啊……”

    “不用……不用祈求我的原諒，我不恨，不恨你……”艾文憋著痛，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

    “不，絕不！”知道艾文心意已決，朝龍實在無法自處，滿身悲慟地放開她跑出‘門’去。

    寒風(fēng)中，灰‘色’的夜下，那抹白影痛得顫抖，他想一頭撞死，死在艾文之前興許就沒有這樣難受了，殺艾文？呵，艾文為何不說剖開他的‘胸’膛把他的心臟挖出來得了，那樣他或許會好受些，像現(xiàn)在這樣他心痛得比割他的心還難受??！

    目睹朝龍離去的背影，艾文趴在‘床’上，心中愁悶，殺了自己，朝龍辦不到，可是自己真的太疼，全身肌‘肉’都疼，這樣活著遭罪干嘛呢？

    她知道死了便回不去了，死了在古代便是永恒了，只是不死又該怎么活？繼續(xù)忍受每日毒發(fā)時的疼痛嗎？算算這樣的日子該有一個多月了吧，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得比一個世紀(jì)還長，夠了，該解脫了。

    雙手無力地自袖中拿出韓虓的匕首，艾文抖抖顫顫地拔出匕首，頓時，明晃晃的刀身顯‘露’在了眼前，好刺目的光，透著一股寒涼。

    用盡了全身的力，艾文咬緊嘴‘唇’不再叫，對準(zhǔn)心臟準(zhǔn)備刺下。

    刀尖接觸‘胸’部了，但艾文卻想：這樣一刀刺下去能死嗎？可別死不了還來個半死不活，那樣遭的罪就更大了。

    她可不想再半死不活，要死就痛快點，干脆點。

    看了看刀身，艾文眉頭皺著，那刺哪好呢？肚子？不，太殘忍了，那除了心臟還有哪個地方是一刺就死的？

    愣頭想了想，才恍然醒悟過來，哦！脖子，割斷脖子那樣死得更快。

    主意打定了，艾文舉起匕首就‘欲’往脖子抹去，哪知事兒竟不如人意，眼看要抹到了，手指一軟，“哐咚”一聲，匕首掉到炕下，在地上彈跳了兩次，甩去的地方還不近。

    “咦”，艾文煩躁地嘟了一聲，看準(zhǔn)匕首的地方，掙扎著下‘床’，但身子一軟，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趴在冰涼的地下，艾文還不死心，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前爬去，費了天大的力，那匕首終于抓到了手中……

    屋外，朝龍還在自責(zé)，整顆心臟疼的滴血，他恨，他怨自己，他想以死來向艾文贖罪。

    “龍少爺……”三丈開外的地方，彥娘孤立的身影站在那里，看了朝龍半天，終于憋不住開口。

    “是彥娘嗎？”朝龍語聲悲戚，眸中盡是赤‘色’的紅，轉(zhuǎn)頭瞥了她一眼，又將眸光投向了遙遠(yuǎn)的天際。

    “嗯?！睆┠稂c點頭道：“艾文姑娘毒發(fā)，龍少爺這時候真不該在這兒?！?br/>
    “艾文……她要我殺了她，我辦不到……彥娘，我想死，我恨死自己了，我當(dāng)初為何要推她進火坑呢……”第一次朝龍說話如此的艱難，他也知道他不該出來，但要他殺艾文，他寧可出來一頭撞死。

    望著他那凄涼的背影，彥娘幽幽嘆了一氣，道：“現(xiàn)在，艾文姑娘正是最艱難的時候，龍少爺不是應(yīng)該鼓勵她嗎？‘女’人在最脆弱之時總是希望有個疼愛關(guān)心自己的男人陪著，哪怕活不下去了，也希望有他陪著，那樣艾文姑娘也會增強不少信心，所以龍少爺，再苦再難都忍著，用你那最灑脫的一面幫助艾文姑娘，艱難是熬出來的，等到雨過天晴之時，艾文姑娘她會很感‘激’你。”

    “彥娘，真是如此嗎？”朝龍哽咽地說著，得彥娘的提醒，心中瞬間像是亮起了一盞明燈。

    “龍少爺，快去吧，陪著艾文姑娘，任何時候都陪著她，她現(xiàn)在真的很需要你……”

    “好！”終于醒悟了，朝龍舒了一口氣，疾身進屋，好想艾文，是呀，陪著她，任何時候都陪著她……

    目送朝龍離去，仰頭望向天際，彥娘心中長嘆：“小姐，在天之靈，知道朝龍是如此的頂天立地，你也會很欣慰吧……照顧你的孩子，彥娘說的做到了，今后也會繼續(xù)照顧他，只是彥娘無法分身，不知道無痕那孩子怎樣了?！?br/>
    往事在心中劃過后，彥娘流下了兩行心酸的淚，一對雙胞胎兒子，因為外界的因素而被硬生生分開，可憐的小姐啊，竟這樣被活生生的氣死……

    該死的江湖，一切都讓人覺得生不逢時。

    “艾文——”屋內(nèi)突然傳來一聲驚惶的呼聲，彥娘一驚，發(fā)生何事了嗎？

    疾馳的進了房‘門’，但見艾文手中執(zhí)著匕首，正要抹上脖子時，朝龍拂袖一掃，一下給她擊了下來。

    聽到那匕首掉地的聲音，彥娘趕緊拾起，這玩意兒再不能給艾文姑娘了，她殺的可不只是她自己，還有朝龍啊，她若死了，朝龍焉能再活？

    “艾文，你怎么這么傻？為何要自殺?。堪?，傻瓜??！朝龍都還沒死，你干嘛要死??？”伸手去抱艾文，朝龍心臟撲撲的‘抽’痛，好險，再晚一步，艾文就真的永遠(yuǎn)離開自己了，那樣自己才叫后悔莫及。

    手臂接觸艾文的瞬間，艾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抓住朝龍手腕就狠命的咬下去，她太痛了，她不恨朝龍，可她要發(fā)泄。

    口中輕呼了聲，朝龍咬牙忍著，既然咬他，艾文會覺得好受一些的話，那就咬吧。

    體會到那刻骨銘心的痛，朝龍又更難受了，艾文咬他越深，那就說明艾文越痛啊！

    “龍少爺……”彥娘都看得有些不忍了。

    終于，艾文松口了，只是人卻暈了過去。

    “艾文，艾文……”喊了幾聲，朝龍抱起艾文，將她放到了炕上，拉好被子，坐在旁邊陪著。

    “龍少爺，你的手是不是要包扎一下？”看著朝龍手腕上那深得浸出了血的牙印，彥娘好生心酸，這少爺啊，和他母親一樣，對感情都太過執(zhí)著了。

    “不用?！背埦芙^了她的好意，被艾文咬了后，他竟然覺得一直郁悶的心舒服多了。

    “那好，今日大過年的都沒有好好的吃一頓團圓飯，彥娘這就去準(zhǔn)備明日的餐點，艾文姑娘明日該會好了，希望艾文姑娘能夠好好的吃一頓。”

    “好。”眸光投到彥娘身上，朝龍突然的覺得她簡直像母親一樣的關(guān)心自己，好感動。

    點點頭，彥娘退了出去。

    次日，天剛大亮，彥娘‘花’了一夜工夫做的飯菜就已上桌了，沒有在過年時吃上飯，那么大年初一之時一定要好好的補回來。

    扶著艾文坐上桌子，朝龍眸光絲毫不曾離開過艾文，經(jīng)昨夜的事后，他怕了，艾文會自殺?。】磥硪院蟀滋煲雇矶疾荒茉匐x開她了。

    “龍少爺，你瘦了，艾文姑娘，你也瘦了?！睆┠飻[好碗筷，看著這兩個年輕小輩嘆息，“彥娘知道受毒魔的侵害很難受，但是艾文姑娘一定要堅強，這樣的日子總會過去的。”

    “謝謝你彥娘?！卑母小ぁ钠乘谎郏须[有淚‘花’。

    彥娘慈祥地微微一笑，道：“這一桌的飯菜都是彥娘做的，艾文姑娘若是喜歡，以后就留著命，彥娘日日給你做?！?br/>
    “嗯。”艾文感‘激’而感動的點頭，差點就被彥娘這不含有太多感情卻異常打動人心的話逗的想哭。

    “艾文姑娘，你要多吃點養(yǎng)著身體，如此的話龍少爺看著也開心，若是不然，龍少爺?shù)纳眢w也會跨的?！睆┠餅樗藫?dān)憂著。

    轉(zhuǎn)頭看看朝龍清瘦的臉龐，艾文隱有心酸，道：“朝龍……”嗚咽出兩字，便說不下去了，彥娘說對了，朝龍確實顯得好憔悴。

    “艾文，如果你好了，那么我就好了?！背埮呐乃绨?，嘴角勾勒出了一抹輕松的笑，道：“從今以后朝龍的命和你連在了一起，要死要活你都看著辦吧，要死的話我朝龍絕不遲疑?！?br/>
    “不，朝龍，咱都要活著?！卑闹赜秩计鹆嘶钪摹?br/>
    瞥見朝龍多日以來不曾‘露’過的笑顏，艾文不覺一呆，眸光在朝龍臉上竟似挪移不開，好帥氣的男子，一笑之下，邪魅自生，妖嬈自成，難怪要叫人怦然心動。

    彥娘看的暗中點頭，她猜對了，龍少爺要想吸引艾文姑娘，必須要開朗才行。

    見艾文的呆樣，朝龍又自一笑，‘摸’‘摸’鼻，捉狹道：“還以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呢，看來也差不多，都被我這張臉吸引了對吧？”

    話是這樣說，但他知道艾文和其他‘女’子真的不一樣，不一樣到一顰一笑都能牽引著他心臟的跳動。

    記得在葫蘆山上那個破廟中時，見到艾文憂傷哭泣的瞬間，他心中就曾無法抑制地‘波’動起來，不僅是驚詫于艾文與羅云長得相像，更多的還是心中滋生出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乃至后來艾文撲倒在他懷中，感受到那附著他輕顫而柔軟的身體后，他竟然生出了想要擁抱，永遠(yuǎn)保護她的沖動。

    可惜那個時侯他自欺欺人的否認(rèn)了。也許，那時就該抱抱她，而不是木然的站著震驚，壓抑。

    所幸的是他現(xiàn)在再也不想欺騙自己了。

    ——世間之人，最容易騙的是別人，最不容易騙的卻是自己。

    艾文憋笑下，“臭美，不過客觀的說你還真是長得漂亮，十足的妖美男一個。”

    “什么？”朝龍埋藏了心中一瞬間洶涌而來的想法，訝異地看著艾文，道：“你怎么把形容‘女’人的詞來形容我呀？詞窮的話你就別‘亂’用嘛，讓人聽了去好別扭??！”

    “別扭嗎？呵呵！”艾文嫣然一笑，提起筷子，看著那一桌的佳肴，胃口大開，伸手過去，夾著菜就要吃，卻哪知菜才送到口邊，胃中突然冒出一股想吐的沖動。

    “怎么啦？”見她比著飯菜不張嘴，朝龍擔(dān)心的問。

    艾文眼珠骨溜溜轉(zhuǎn)了轉(zhuǎn)，還是不行，忍不住了，當(dāng)下趕緊放下筷子，捂住‘胸’口彎身到側(cè)邊嘔吐起來。

    “艾文的毒又發(fā)作了嗎？”朝龍登時焦急起來，那毒昨夜才發(fā)作過，為何今早就又發(fā)了？難道間隔期縮短了嗎？

    “嘔……”艾文胃中酸水直冒，吐得好難受，可是又什么都吐不出來，光是彎著身子干嘔。

    瞧艾文嘔吐的樣，彥娘凝神觀察半響，終于得出結(jié)論，不像。

    移身過去，她道：“艾文姑娘，伸手來彥娘幫你把把脈?！?br/>
    艾文不解何意，抬頭瞥了她一眼，依言把手伸了出去。

    冰涼的手指壓在了她手腕上，艾文恍然間驚了下，以她這段日子以來對武學(xué)的了解，彥娘修煉的該是“寒冰掌”一類的武功。

    感受到艾文脈象跳動中奇異的地方，彥娘面‘色’不覺的沉重起來，抬頭看著艾文，有些不可思議，怎會這樣？

    詫異時，眸光又落到了朝龍身上。

    “彥娘，到底怎么回事？查出來了嗎？”見彥娘臉上神‘色’怪異，朝龍心中更是焦急。

    “艾文姑娘……”立身，彥娘不解地看看艾文，‘欲’言又止，見朝龍期待的神情，遲疑了半響，方道：“艾文姑娘，她……懷孕了?！?br/>
    這話她說得異常的小心，因為據(jù)她所知，艾文并未結(jié)婚，那么怎能懷孕？這段時間以來，艾文是天天跟著龍少爺，但她一直被毒魔纏身，龍少爺難過得要死，哪有心思去想這種事啊？

    何況以艾文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來看，孩子若是龍少爺?shù)?，時間上也不對，所以唯一的解釋是艾文腹中骨‘肉’不是龍少爺?shù)摹?br/>
    那如此的話，龍少爺豈不要受很大打擊了嗎？

    “懷孕？”二人聞言，同時驚愣。

    艾文雙眸瞪得大大，震驚在眼中漸漸的擴散開來，她居然懷孕了？懷了韓虓的孩子！

    “艾文，懷……懷孕？”朝龍驚愣之后，腦中驟然轟隆，艾文懷孕了，艾文她……

    他從沒與艾文同過‘床’，雖然他想，但在艾文痛苦期間他卻不曾生出過那種邪念，那么艾文懷的孩子該是……韓虓的了。

    那日早晨見艾文從韓虓的幽谷居出來，他就隱有感覺，而今即便想欺騙自己也是不能了。

    看著艾文，他面‘色’沉下，心情瞬間跌落深淵，郁悶在‘胸’中無法釋放，望著一桌的飯菜，突然地沒有一點胃口，他想要艾文做他的‘女’人，但明顯地如今的艾文是韓虓的。

    “怎么會……”艾文口中喃喃自語，把這“驚詫”消化完后，卻不知是該悲還是該喜，懷孕本是好事，若在往日“驚詫”過后，她一定會高興地說“嗯，懷孕了，雖然意外，但感覺還不錯”，可是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她懷孕是好事嗎？

    “艾文，恭喜你！”用了最大的努力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說出了這話，朝龍心中是說不盡的酸楚，恍然覺得艾文離他好遠(yuǎn)，他想抓住艾文，想要艾文永遠(yuǎn)陪著他，與他長相廝守，只是不覺中他竟然讓艾文在他手中滑落了。

    垂著頭，艾文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靈動的雙眸在那眼簾下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沉默了半響，她復(fù)又拾起筷子默然的吃飯，一言不發(fā)。

    峨眉派是出家人的場所，跟少林寺一樣頓頓吃素，不是油膩的東西，艾文吃著這些飯菜，倒也可口。

    與艾文一樣一言不發(fā)的朝龍在旁邊陪了她三天，在那陽光明媚的日子突然的跑下山去。

    艾文不解他的所作所為，坐在小房外十丈開外的圓石上，木然的瞥了他一眼，又去望著面前那棵百年青松發(fā)呆。三天來，她終于作了一個很大的決定，大到每每想起就覺心痛。

    伸手撫在腹部，她又一次的流淚了，她與韓虓的孩子她好珍惜，好想要，因為愛韓虓，所以她也對這孩子充滿了感情，還未出生她就已經(jīng)很期待了。

    但是，以她少有的對醫(yī)學(xué)上的理解，這孩子出生定不健康，嚴(yán)重的還是個畸形兒，甚至是自己也無法目睹的怪胎。

    毒在她身上侵蝕得她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那小小的還未成形的孩子胎兒呢。

    與其讓孩子生來便不健康，那還不如……

    心疼之下，艾文冷不防吐了一口血，紅‘色’的，帶著深沉的黑，有些嚇人。

    拿出絲帕抹去了嘴角的血跡，艾文坐正了身子又去木然的望向遠(yuǎn)方，吐血對她來說已成習(xí)慣，發(fā)生了也不覺得有何驚異的。

    “艾文?！崩线h(yuǎn)的呼了一聲，朝龍飄身前來，道：“聽說懷孕的人都喜歡吃酸的，這是酸梅不知道你想不想要。”說著遞給艾文一包東西。

    “朝龍……”艾文感‘激’地看著他，接過那包東西，捧在手中，一股熱流瞬間傳到心底去。

    ——還以為朝龍會因為自己懷孕的事棄自己而去，哪知他竟然是……下山為自己找吃的。

    坐到艾文旁邊，朝龍輕然一笑，手臂攬在艾文身上，微一用力，將艾文靠緊自己，道：“艾文，懷孕了不是應(yīng)該高興嗎？別愁著臉，以后多笑笑，那樣生出來的孩子才會開朗?！?br/>
    三天的時間足夠他想通一件事了——不管艾文懷孕與否，他都要艾文，與她一起共度此生，給韓虓養(yǎng)孩子也無所謂，那是他欠韓虓的。

    說來他都已經(jīng)夠幸運了，同樣愛著艾文，而他天天與艾文在一起，韓虓卻仍不知艾文死活，相較之下，也許韓虓比他還痛苦，如此的話，給韓虓養(yǎng)個孩子，應(yīng)該。

    苦笑下，艾文打開那包酸梅，纖指拾起來放入口中，她確實已經(jīng)想這酸梅想了很久了，只是說不清原因的吃下去的酸梅，卻更像是“感動與心酸”。

    側(cè)頭看著艾文絕美的臉，朝龍邪笑著溺愛的點了下艾文玲瓏秀氣的鼻尖，道：“艾文長得好美，若是生個‘女’兒，那也應(yīng)該像你一樣漂亮哦！”

    “那……”抬眼看著朝龍，艾文心中冒出怪異的想法，遲疑著道：“要是兒子呢？”

    朝龍心中痛了一下，卻又放開‘胸’懷道：“兒子的話那肯定像韓虓那樣的英俊，冷酷，只是由我朝龍養(yǎng)出來的兒子，恐怕也是個禍水哦！”

    艾文真的想笑了，朝龍好開懷大度，這樣的‘胸’襟她佩服，同時也感動。

    只是才一瞬的時間她就笑不出來了。

    看到艾文陡然變得傷感的臉，朝龍扒開了她眼角那長長了的碎發(fā)，認(rèn)真地道：“艾文，為何不高興呢？”

    柔柔的語聲灌入艾文耳中，霍然地使她痛哭起來，伏在朝龍肩上，身子連連顫抖，她難過，她不舍，所以她想哭。

    “艾文……”抱著艾文，朝龍靜靜地聽著她的哭聲，心也在疼著，這情形讓他想起了那破廟中，艾文同樣的想要依靠，如今只要艾文想要，他朝龍隨時都可以給艾文一個最結(jié)實的‘胸’膛，最寬大的肩膀。

    他不知道艾文為何哭，他也不問，既然難過，那就發(fā)泄吧。

    良久，艾文終于收住了哭聲，抬起頭來，啜泣著望向遠(yuǎn)方，她該作決定了。

    “朝龍，我要打掉孩子?！边@話艱難地從她口中冒出，下了多大的決心她才說得出口?。?br/>
    “打掉孩子？”朝龍驚詫不已，艾文怎會有這種想法？他都決定要為韓虓養(yǎng)孩子了，艾文居然要打胎，到底是為何？

    眸中含著淚，艾文幽幽道：“我追求完美，我不想要生一個不健康的孩子，生下后與其讓孩子痛苦一生，真的不如打掉?！?br/>
    “艾文，你腦袋想什么呀？”朝龍眼中詫異越來越濃，他理解不透，艾文是個善良的‘女’子，但她干嘛決定做殘忍的事呢？

    “我身上有毒，鶴頂紅，這乃是毒中之最，被毒魔折磨了這么久，腹中胎兒也定然不健康，會變成畸形……”轉(zhuǎn)頭看著朝龍，艾文抑制不住的流淚，嗚咽道：“朝龍，我不要生怪胎，不要，所以……只有打掉?！?br/>
    修長的手指輕拭去艾文臉上的淚痕，看了艾文半響，朝龍方憐惜的開口：“你決定了嗎？不是自己想做傻事嗎？”

    “不是?！卑目跉猱惓５膱远?，她追求完美，既然已經(jīng)知道腹中孩子變成畸形的幾率，那又為何要讓孩子出生便承受非人的痛苦呢？人來到這個世界是來享受的，不是來遭罪的。

    “艾文，既然決定了，就不要難過。”朝龍鼻翼酸楚，心疼地將艾文擁入懷中，緊緊抱著，艾文，這柔弱的‘女’子，她承受的太多了。

    沒有反駁艾文，他尊重艾文的決定，艾文不是個會任人擺布的人，她能拿主意，能決定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遇到任何事她都不會像那些軟弱的‘女’人一樣，等著男人來安排。

    那么，像艾文這樣有主見的‘女’子，除非她不說，她一旦說出了口，她所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因為這事在她說出口之前，她已經(jīng)做了深思熟慮。

    是了，這三天以來，她一言不發(fā)，神情憂郁的坐著，大概就是在下這樣痛苦的決定。

    靠在朝龍結(jié)實的‘胸’上，艾文終于找到了安慰的感覺，人生有此藍(lán)顏知己，在任何時候都默然的支持自己，足夠了。

    余光中突然發(fā)現(xiàn)她之前吐在地上的那口血竟引來了不少螞蟻，且當(dāng)那些螞蟻觸碰到血跡后，全都相繼死去，不了半響的時間，那帶著黑‘色’的血上死了的螞蟻已經(jīng)一大堆。

    艾文倏然驚了下，掉頭惶恐的看著那規(guī)模有些大的“死尸”，暗中駭然，好厲害的毒。

    與此同時，朝龍也發(fā)現(xiàn)了，驚駭了半響，轉(zhuǎn)頭詫異地看著艾文，木訥道：“好奇怪，如此厲害的毒你竟然沒死？”

    “也是哦！”艾文亦是慶幸，心下打掉孩子的決心更加堅定了，這毒太厲害，只怕她不打掉，孩子也會胎死腹中。

    “艾文，我真的越來越覺得你古怪了?！背埬樕蠞M是納悶，他不是想咒艾文死，是真的覺得怪異。

    凝神想了下，艾文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吃過紫金‘花’，而紫金‘花’有解毒奇效，而且在喝下毒酒之后，我立馬又吃了不少的紫金‘花’，興許是那些紫金‘花’開始起作用了。”

    “何為紫金‘花’？”朝龍似乎從來沒聽過這種‘花’。

    “自從穿越時空來到古代后，我便掉進了一個水潭，在那里遇到了無極‘門’的……”回憶起往事，艾文眸中發(fā)亮，臉上漸漸的布上一層智慧的光芒。

    往事對她來說是愉快的，因而當(dāng)那些往事在心中流動時，她不覺的忘卻了現(xiàn)實的痛苦。

    朝龍認(rèn)真地聽著，待艾文說完后道：“那么說‘嫁衣神功’就是那‘洞’中老人卸到你身上的了？”

    “嗯。”艾文點點頭，“我其實不想要和無極‘門’有所瓜葛，所以我一般都不和無極‘門’打‘交’道呢！”

    “這樣也好，不牽扯到無極‘門’的那些恩恩怨怨，會過得快活些?！背堃稽c不反對她的這種做法，因為就他的感覺艾文的‘性’格實在不適合卷入這血腥的江湖中。

    其實，適不適合未有界定，血腥的江湖那得看艾文愿不愿意卷入其中，她若愿意了，這江湖——不夠她玩。

    黃昏時分，天邊投下了一抹斜陽的余暉，透過那棵古老的百年青松，斑斑駁駁的金‘色’光芒撒得一地，在這偏僻的客房前，竟然的讓人覺得有些殘缺的美。

    “艾文姑娘，‘藥’來了?！绷私饬税牡南敕ê?，彥娘將熬好的打胎‘藥’端進房遞向艾文，這已經(jīng)是第三天給她送‘藥’了，每次她都遲疑著，最后找個借口不喝。

    要打掉自己的孩子，那是多么艱難的事??！所以彥娘也不催她，繼續(xù)不厭其煩的熬著‘藥’，艾文難得地做了決定，那就讓她慢慢來吧。

    淚眼看著彥娘，鼻中臭著那難聞的苦味，艾文好想放聲大哭，她太舍不得了。

    倒想再繼續(xù)拒絕，但沉默了半響心中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頭后，她最終還是喝下了那碗‘藥’，長痛不如短痛，逃避不是個頭，既然早晚都要面臨這痛苦的一刻，那就堅強的面對現(xiàn)實吧。

    “艾文姑娘，你先休息，待彥娘去熱點熱水，待會用得上。”彥娘同情的搖搖頭，退了出去。

    “彥娘，她喝了嗎？她現(xiàn)在有事嗎？”被彥娘阻攔在‘門’外朝龍見彥娘出來，心急的追問。

    “喝了?！蓖?，彥娘輕嘆道：“龍少爺還是放棄她吧，艾文姑娘雖然很不錯，可她已經(jīng)是別人的人了……”

    “不！”朝龍一下截口，說得異常的堅定，眸光犀利而認(rèn)真的盯著彥娘，道：“彥娘，這種話以后別再說，在本少爺眼中，艾文永遠(yuǎn)是最好的，即便她有過去，那又怎樣？朝龍此生都非她不娶?！?br/>
    過去，朝龍看得不是很重，他在乎的只是現(xiàn)在，更何況要說到過去的話，他的過去那才叫見不得人，艾文如果不介意他都已經(jīng)萬幸了，哪還有資格去計較別的？

    面‘色’呆了呆，彥娘佩服的點點頭，道：“好，龍少爺既然決定了，那彥娘會幫你?！?br/>
    朝屋內(nèi)望了望，朝龍想進去，艾文是那么的讓人擔(dān)心啊，他放下不下。

    “龍少爺。”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彥娘道：“這個時候別進去了，艾文姑娘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想靜一靜。”

    朝龍怔了下，不愿意，卻又無法反駁，在男‘女’之事上，他相信彥娘是過來人，聽彥娘的應(yīng)該沒錯。

    打消了進‘門’的念頭，朝龍呆在屋外，望著那房間緊閉的窗暗暗焦急。

    趴在‘床’上，艾文兀自流著淚，口中喃喃道：“韓虓，對不起，對不起，我打了我們的孩子，對不起……”

    所有的自責(zé)，自怨，傷心，都不足以表達(dá)她此刻的心情！

    約‘摸’兩個時辰后，下腹開始痛起來了，痛得有些心酸。

    ——那個屬于她和韓虓的孩子就要永遠(yuǎn)的離開這個世界了吧。

    想著孩子，也想著韓虓，艾文‘胸’中堵得好難受，連連掉下的淚在枕巾上濕了一片。

    這個時候，也許沒有任何安撫能對她起作用。

    端了一盆熱水進來，看了艾文滿臉痛苦的樣，彥娘很熟練的幫著她，鼓勵她堅強。

    忍不住了，艾文突然叫出了聲，這叫聲有痛，有苦，更多的是心殤。

    在屋外聽著艾文痛苦的叫喊，朝龍心頭發(fā)慌，站立不住，來回的踱步，受不了了，他要見艾文，要見艾文……

    也許是艾文懷孕的時間不長，因而，不多久彥娘就出來了，端了一盆血水。

    看到那盆血水，朝龍又是心痛。

    以為可以進去了，哪知要推‘門’時，彥娘又是搖頭，勸道：“龍少爺，艾文姑娘已經(jīng)躺下了，打掉孩子她心情不是很好。本來龍少爺應(yīng)該去安慰她，但是，當(dāng)艾文想著另一個男人之時，也許你不該進去，給她點時間吧，她很自責(zé)?！?br/>
    “不陪她嗎？不是說要陪著她嗎？”朝龍不懂了，那可是彥娘自己說的話呀！

    “讓她靜一靜吧。”彥娘繼續(xù)緩緩而幽然的開口，“‘女’人有時候也需要自己的空間，也想要有自己單獨的時候，也有想躲著不讓別人看到她哭泣的時候……而這時，龍少爺……”

    言及此，給朝龍送去一個無奈的眼神，彥娘端著盆離開了此地。

    回眸想了一遍彥娘適才的話，朝龍怔愣地望著那扇房‘門’，該聽彥娘的嗎？真的不去陪艾文嗎？真的要給她空間讓她靜一靜嗎？

    彥娘是‘女’人，活了這么多年，她自是比自己懂得多，那么聽她的也許……沒錯。

    原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了解‘女’人了，聽了彥娘這番說詞，朝龍才恍然覺得自己對‘女’人的了解不過是表面的，膚淺的東西而已，要想真正的了解‘女’人，恐怕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

    夜已深，人已靜，在這夾雜著刺骨寒冷的風(fēng)中，一抹白影靜靜的矗立著，不言不動，全神貫注的注視著那棟小小的房子，體察著房中些微的聲響——艾文在哭，身體連連的顫動，痛哭之后，她又輕輕的‘抽’泣，無法抑制住的悲傷充斥了她整個瘦弱的身體。

    隱隱的哭聲傳入朝龍耳中，每一聲都那么的讓他心痛，不想進去打擾艾文，但心卻無時不刻不在她身上。

    一點一滴的數(shù)著時間，原來夜也可以這般長，長到心慌慌然無法再等了這天還是不亮。

    終于，東方冒出了一點曙光，朦朦朧朧的籠罩在這偏僻的客房上。

    現(xiàn)在該可以進去了吧，遲疑著朝龍走上去推開了房‘門’。

    炕上的艾文被子蓋了半截，反身趴在‘床’邊，垂下的頭發(fā)遮蓋了臉頰，看不清她是睡了，還是沒睡。

    輕移身過去，朝龍坐在了旁邊，屏氣凝神地看著艾文。

    無須再做其他舉動，只要陪在艾文身邊，他就已經(jīng)滿足了。

    但冷不防地，艾文微抬腦袋靠到他‘腿’上，不哭也不鬧，安靜的靠著。

    朝龍觀之心下震撼，原來艾文也是一夜未睡，傷心哭泣了一夜，艾文啊……

    朝龍心下酸楚，低頭看著艾文，冰涼的手指扒開她額間的‘亂’發(fā)，見她臉上還有淚痕，食指又輕輕的抹了去。

    觸及面頰的手，艾文垂下的眼簾輕抬看了下，而后柔弱無骨的纖手拿過朝龍的手掌朝那日自己使勁咬的手腕處凝目看了看，開口道：“朝龍，很痛，對不對？”

    “不痛?！背埶坪跷磳囊氖路旁谛纳稀?br/>
    艾文皺眉瞧著，不痛……兩排牙印深得發(fā)青發(fā)紫，能不痛嗎？

    但明知朝龍說的是假話，她卻并不反駁，看著自己的杰作，抱歉而情不自禁的朝那排牙印上輕‘吻’一下，

    朝龍心下一顫，情緒有些‘波’動，艾文‘吻’他，艾文……

    嘴角淡然的輕牽起一個美好的弧度，他黠然道：“就當(dāng)是在朝龍身上打個記號，好不？”

    “記號……”聽聞這“記號”二字，艾文眸中隱有光澤，手指‘摸’向‘唇’角，曾幾何時韓虓也在這里打了記號，呵，韓虓……

    “以后看到這牙印，就知道艾文已經(jīng)和朝龍溶入骨髓里了?！笨床怀霭脑谙胧裁?，朝龍又繼續(xù)道。

    “謝謝你……”艾文言語不明地謝著，雖然不點明，但她知道朝龍在外守了一夜，想進來最終都忍著不來打擾她，她確實需要時間冷靜，所以她感‘激’朝龍的成全。

    是呀，昨夜，屋內(nèi)，屋外，兩人不同的心情，一樣的靜默，因為理解彼此，所以感‘激’。

    為了打胎的事，艾文耿耿于懷了一個多月亦未回過神來，整日木然的坐著，抱著那把鳳弦琴發(fā)呆，抱的很緊。

    這琴是韓虓送的，因而她覺得對不起韓虓的同時，還異常的思念韓虓，想得嚴(yán)重之時，心幾乎都碎了。

    所幸的是打胎之后，她身上的毒發(fā)作的次數(shù)竟然少了，想是流了太多血的緣故，所以身上的毒素也減少了不少，似乎她身上的毒就是要順著血液才能流出體外，這就是她每次毒發(fā)時，只要吐掉那口毒血后，便會覺得好受很多。

    彥娘是廚道高手，艾文郁悶得吃不下飯，她便下山去找些吃了生血的材料熬湯，即便艾文不吃飯吧，喝下這湯也很養(yǎng)身體。

    某日，午后的陽光揮灑下一大把燦爛的光芒。

    趁著天氣暖和，扶著艾文，朝龍又與她坐到了百年青松前的那塊圓石上，靜靜地看著西方的天空發(fā)呆。

    沉默了一會，朝龍手臂攬著艾文又將她擁入懷中，這似乎是他習(xí)慣‘性’的動作，哪怕艾文想反抗，他也會強迫。

    “艾文。”他輕然開口了，“真的那么想要孩子嗎？那朝龍給你一個，好不好？”

    艾文抬頭愣他兩眼，“怎么給？”經(jīng)一個多月的思付，她已經(jīng)想開了許多，孩子沒有可以再要。

    朝龍面上帶著邪氣，‘摸’‘摸’鼻道：“像我這樣一表人才風(fēng)度翩翩風(fēng)流倜儻的男人，若是生下我的孩子，那也是人中龍鳳吧？”

    “切！”艾文口中嗤了一聲，手肘拐他一下，道：“鬼才給你生?！?br/>
    “你是說要變成鬼了才給我生??？那不好?！背堃荒樀目喙舷?。

    “不是，那不一樣?！背埿皻獍l(fā)作之時，艾文真的拿他沒轍。

    “沒有不一樣??！”朝龍一聳肩，神‘色’好生怪異，“你就別太計較嘛，不管是韓虓的，還是我朝龍的，最終不都是你生的嗎？你只要想成是你的，不就萬事都能想通了嗎？”

    聞言，艾文坐起身呆頭呆腦地看著他，明眸瞪大，訝然道：“你什么腦袋??？徑直趕得上二十一世紀(jì)的人了，這種事你居然能作如此想？”

    “趕得上了嗎？那么說我跟你沒有思想上的差距嘛！”朝龍越來越臭屁了。

    “怪事了，你……韓虓，難道你對韓虓就沒有……沒有……”艾文心中覺得怪異，她本是想說“難道你對韓虓就沒有芥蒂嗎？也沒有吃過醋嗎？”可是話到嘴邊她就說不下去了。

    “有，沒有那怎么可能？”朝龍似乎聽得懂她隱含的話，神情異樣的看著她，直言不諱道：“我是個正常的男人耶，哪能容得下別人再擁有你??？不過，韓虓嘛，我一定會和他挑戰(zhàn)到底?！?br/>
    艾文心虛地坐離他遠(yuǎn)點，“難道你們想血拼？開什么玩笑？那樣的話那我自個回二十一世紀(jì)得了，省得鬧出人命來，還落個千古罵名，說我艾文是什么什么禍水之類的。”

    “呵呵，恐怕你回不去了，沒有時光機你怎么走啊？”朝龍倒是很自信。

    艾文白他一眼，“沒有時光機那去找回來不就行了？時光機在冷雨心那，我知道?！?br/>
    “是嘛？”朝龍怔愣著，“那樣你真會走??？那是不是我得去把時光機毀了才行？”

    “你敢！”艾文面目嗔怒道：“敢毀了時光機，我便毀了你?！?br/>
    “這么說我還真不能和韓虓血拼了？”朝龍頭皮有些發(fā)麻，男人之間的事艾文都管，著實有些棘手。

    艾文搖頭嘲笑道：“瞧你那德‘性’，還以為我是你們的玩具似的，切！要是有人給你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那你還不得氣死？”

    “誰？誰敢？”朝龍越來越覺得不能不小心了。

    “呵呵！”艾文一笑置之，不回答，美眸瞄向了遠(yuǎn)方，鬧鬧可以，但若真那樣的話……恐怕她做不來。

    沉‘吟’一陣，她又道：“朝龍，帶我去見韓虓，好不？我……很想他?！?br/>
    朝龍聞言心中狠狠地‘抽’了下，別開頭，徑直否認(rèn)：“不，不想，不愿。”

    側(cè)頭看看他，艾文有些難過，想韓虓，真的很想韓虓。

    心中難過之時，‘胸’口突然的難受起來，感覺告訴她，毒又要發(fā)作了。

    “朝龍……”脫口叫了聲，艾文眉頭皺著，彎身痛得直不起來。

    “艾文?！卑l(fā)現(xiàn)了不對，朝龍轉(zhuǎn)頭來扶著艾文，面‘色’焦急。

    艾文心下好惱火，這毒都已經(jīng)折磨她這么久了，怎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呢？

    太忍受不了這痛，所以當(dāng)所有的火氣在‘胸’中越來越膨脹后，艾文氣憤的運功于掌，翻腕猛然朝前面拍去，她要發(fā)火，她不是好欺負(fù)的。

    但聞?wù)骑L(fēng)過處，那棵百年青松就這么砰然倒地，震得地上搖晃了下。

    好厲害的掌勁，朝龍略微驚詫時，忽見艾文又吐了一口血，青中帶紫。

    看到那血的顏‘色’，朝龍心臟都要碎了，怎會這樣??？

    “艾文，艾文……”好害怕艾文沒任何預(yù)兆的離他而去。

    喘了兩口氣，艾文漸漸的緩過氣來，突然覺得‘胸’口暢通無阻，很久沒有這么輕松了，于是安慰朝龍道：“別擔(dān)心，從來沒覺得這么舒服過。”

    “真的嗎？”聽了艾文之言，朝龍總算放松了些，艾文沒事就好。

    “總這么吐血也不是個辦法啊！”背后突然傳來冷嘲之聲。

    二人掉頭一看，原來是峨眉派那未來的繼承人。

    “你什么意思？”看到她，朝龍沒好臉‘色’。

    “什么意思？”那‘女’子冷目瞥過艾文，目中閃過一絲厭惡，“是想告訴你，單獨練‘洗心經(jīng)’也沒效果的話，可以去仙湖‘洞’找羅醫(yī)怪叟解毒啊?！?br/>
    “仙湖‘洞’羅醫(yī)怪叟？”朝龍重復(fù)了句，沉‘吟’著收索腦中記憶，他對這人有印象嗎？

    “那羅醫(yī)怪叟是誰？”艾文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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