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吸力消失不見,天地間的靈氣恢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正在塌陷的黑洞停止擴大。
收回抵住慕青的雙掌,身上的院服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一樣,全被汗水打濕,蘇顏和慕青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雙雙向著地面落了下來。
劉蒙蒙和唐果兒包括那些正飛向天空的書院學(xué)生見狀也紛紛落回地面。
剛剛的情形看似平靜,其實卻是極大的兇險,若不是蘇顏及時伸出雙手和慕青兩人的靈力形成循環(huán),又或者慕青只要有一絲絲的疑慮,兩人是決計無法抗拒黑洞的強大引力。
慕青是知命的修為,蘇顏這段時間的境界也一直在知命,除非無矩,能掌控一些天地法則,否則誰也無法逃脫被黑洞吞噬的命運。
人間已知的無矩就那么幾位,一雙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
沒有人知道黑洞后面的虛空是什么,也沒人知道進入虛空后的命運是什么,在人們已知的那些極小的概率事件而進入虛空的修行者,從來就沒有再出現(xiàn)在大陸上過。
黑洞塌陷,本就是空間法則崩潰所引起的一種現(xiàn)象。無矩,無視規(guī)矩,法則就是天地的規(guī)矩。書院的關(guān)于修行境界劃分的清清楚楚,無矩后的世界是神圣的未知的世界。
只有到了神圣后才能修補空間裂縫,換句話說,只有神圣境才能創(chuàng)造一部分法則,圣人的法則是人間的法則,和天地的法則又不一樣,那是無法描述不可言說的境界。
難道這書生竟然是越過無矩后的圣人?難道是夫子顯圣?慕青平靜如水的眼睛露出駭然。
夫子與圣人向來只是傳說,
大陸上有幾位圣人?那些越過無矩境的神圣反正是再沒在大陸上出現(xiàn)過。
別看蘇顏現(xiàn)在是知命,慕青現(xiàn)在也是知命,一方面是因為是他們千年不遇的天縱之資,更重要的是因為……,越過無矩,本來就是修行路上最大也是最難的一道關(guān)隘,古往今來,經(jīng)過無數(shù)的歲月累積,知命或者不少,無矩也還有些,跨過那道門檻的卻是一只手也數(shù)的過來。
更何況,除了創(chuàng)建書院的夫子,其它幾位還只是人們的猜測,包括大河悟道的那位桑青。
這樣想來,越過無矩的圣人,簡直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在這個世界獨領(lǐng)風(fēng)騷。地上的人們看著空中的那位書生,太陽的光照射在書生的身上,周身散發(fā)出蒙蒙的光暈,書生這一刻高大無比,偉岸無比。
劉蒙蒙原本對蘇顏的崇拜瞬間轉(zhuǎn)移到了書生的身上,圣人啊,老子今天看見圣人了。
目光越來越火熱,嘴也越張越大,劉蒙蒙看著天上的人形太陽,呃,不是太陽,是書生,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激動的渾身開始發(fā)抖,夫子顯圣了!
書生站在高空中,雙眉緊皺。
書生站在高空中,隨手扯了一朵云。
天空一片寂靜,風(fēng)都變得靜悄悄的,唯恐驚著此時的書生。
雙手將云仔細的鋪展開了,就像是鋪展著一方錦帕。然后書生拿著這方錦帕向黑洞走了過去,就像在平地上那樣走了過去。
像是感應(yīng)到下方人們那些火熱而崇拜的目光,書生走的更加優(yōu)雅。又像是走在草地上,唯恐踩著了那些小小的花兒。
不長的距離書生卻邁著小碎步走了許久,終于走到黑洞面前,書生仔細的將手中白云鋪在了黑洞上面,白云不夠大,書生便又將白云扯扯,扯成黑洞一般大小,然后同樣仔細的將白云的邊緣抹平,雙手溫柔仔細的像是撫摸少女嬌嫩的臉龐。
空間破了一個洞,其實就是大陸的天破了一個洞,書生用白云補上了這個洞,就是給大陸上的天打了一個白色的補丁。
那一年,我用白云給天打了一個補丁。
從很遠的地方看去,這個補丁和書生棉衣上的補丁極像,只是少了那些勻稱而又密密的針腳。
黑洞被補上,天地間的元氣徹底恢復(fù)到了正常狀態(tài)。
書生做完這些,似也覺得累了。右手又扯了一朵白云,在手上東扯扯西揉揉,不大一會功夫,竟是弄出了一張?zhí)梢危瑫湍菢釉诳罩刑傻教梢紊?,四仰八叉的躺著,嘴里還低低地咕嚕了一句:“哎呦喂,累死我了,著活兒真不是人干的,早知道就不回來這么早了?!睖喨煌浟俗约簞偛叛a黑洞的高人形象,也不落到地面上來。
書院的后院里其中的一人氣息隱隱有些不穩(wěn)。
書生再不說話,躺在躺椅上對著自己剛剛打的補丁左看右看,時而面露得色,時而雙眉緊皺,好像對自己的杰作一會滿意一會不滿意。
地上街道上除了蘇顏和慕青他們開始那幫子人,也早已圍了很多的人過來,每個人都抬頭仰望著天空,看著書生此時的行為,都帶著崇拜中露出古怪的神色。
在白云做成的椅子上懶洋洋的躺了一會兒的書生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臉上恍然大悟:“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原來是這個補丁打在這里太礙眼啊?!?br/>
雙手向前,就要去扣掉這個補丁,下面的人群嚇得四散而逃。
好在書生在空中摸索了半天,終究是沒有將補丁揭下來,黑洞就在那里,揭了補丁要出大問題,到時又要廢力重新補上,這點書生清楚。
但是總覺藍藍的天空上打個補丁不好看,卻忘記自己棉衣上面的補丁。
看著藍藍的天空那塊白色的補丁,書生越看越惱怒。
“你們都不出來搭把手?”書生在空中問道,空中沒有人,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空氣。
“我在這里辛辛苦苦的補洞洞,你們當(dāng)看戲啊。”還是沒有人應(yīng)聲。
城里先前出現(xiàn)過的那幾股強大的氣息隱匿的更深了。
皇宮里的白頭發(fā)老頭縮了縮脖子,干脆躺倒床上蒙頭睡覺。
“你們是準(zhǔn)備不出來了嗎?”書生問完這句話的時候便沒有再說話,只是身影淡了一些。
書生出現(xiàn)在皇宮里的老頭面前:“老頭,你去不去?”有些惱火,語氣也就不客氣。
老頭蒙在被子里咳嗽了兩聲:“大先生,不是老頭我不愿意幫你啊,實在是昨夜看看星星看久了,感了風(fēng)寒,前些天種花的時候太陽太大又曬中了暑。您看,我這不是在捂著被子在發(fā)汗嗎?”
又是中暑又是感了風(fēng)寒,現(xiàn)在是直接在發(fā)汗,老頭病的不輕。
為了印證自己說的話,老頭還艱難的咳嗽了兩聲。
原來書生不是夫子,書生是大先生。
書生給氣得歡樂起來,走兩步坐在了老頭的床邊:“你病的不輕啊。”
“是啊,是啊。”老頭連忙應(yīng)道,蒙在被子里的頭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
“老頭啊,你說你一個無矩的大修行者,怎么就感冒了呢?”書生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先生你是不知道哇,平時像你我這樣的人肯定是不會感冒生這些小病的,可是那天姜老頭過來和我打賭,我們都不用修為站在太陽下看誰曬的久一點,這不,我就曬中暑了么?”
“大先生你知道姜老頭的酒就只剩下那幾壇了,他又不釀酒了,可是喝一壇少一壇啊。”反正是真的有這回事,也不怕到時候兩人對質(zhì),不過暑肯定是沒中的,但是大先生來了肯定得中暑啊,姜老頭那里現(xiàn)在肯定也中暑了。
姜老頭好酒,好喝酒釀酒,自稱是酒圣。
敢稱圣的不多,薛光明也不敢說自己是劍圣。
中暑的又不只我一個,老頭在心里暗暗夸了一下自己的急智
書生更歡樂了,這回不是氣的,是真樂,兩個大修行者打賭曬太陽,其中一個還中了暑,說出去誰都要歡樂。
“不是我不想幫大先生您啊,實在是,現(xiàn)在這身體狀況不行啊,怕到時候反而弄巧成拙,壞了大先生您的大事啊?!崩项^說的那叫一個掏心掏肺。
書生也沒有勉強,站了起來,還幫老頭拉了拉被子,將老頭捂的更嚴實一些:“既然病了,就好好的修養(yǎng)修養(yǎng),要吃的清淡一些,更不能喝酒啊?!?br/>
書生瞟了一眼屋子的角落,“是,是,謝謝大先生的關(guān)懷?!崩项^在書生目光瞟向墻角時在被子里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昂卫仙眢w有恙,小生就不勉強了,”書生溫和的聲音還在屋里回蕩,身影卻消失不見。
終于送走了著尊大神,老頭把頭伸出被子外面,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剛剛著是憋的啊,比起幫大先生去補洞洞,呃,是補空間窟窿,損失一壇姜老頭的酒到還能接受。
能陪書生去補空間窟窿的存在,那些都是變態(tài)加傻子才能做到的事,只因為書生對于打補丁這件事的要求實在是太過變態(tài)。老頭看了看墻角,又有些心疼起那壇酒來。
書生又去了其它幾個地方,有璃城的其它還有些地方分散在大陸各處,地點隱秘而不為人知。
沒有任何意外,書生還是一個人回到了璃城,只是棉衣的口袋變得鼓了起來,好像里面添了不少的東西。
書生的速度很快,前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還站在天空中,底下的人們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只有蘇顏和慕青看出了些不同,他們感覺到天地靈氣在書生離開時的微微波動。
這便是規(guī)則的力量。
書生掌握的是空間規(guī)則的力量。
但是天空中的那塊補丁還在那里,藍藍的天空貼著一塊白色的補丁。
有人覺得美,有人看著不順眼。覺得美的是唐果兒,白色補丁遠遠看去好像一個棉花糖,覺得不美的是書生,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書生想事情有一個習(xí)慣,就是拍腦袋,他不停的想各種辦法,于是就不停的拍腦袋。
想啊想,拍啊拍。
想想想,拍拍拍。
下面的人群吃驚的看著在半空拍腦袋的書生,蘇顏卻在心里疑惑:書生為什么不下來在地上想,偏偏要在半空中拍腦袋。
其實書生不是不想在地上想,只是太專注于想補丁這件事情,竟沒想到這茬。
拍一下腦袋想的辦法是餿主意,拍無數(shù)次想的辦法肯定不是餿主意。書生終于想到了一個辦法:“你們也跟著看熱鬧啊,還不快來幫我一把?!睍暗溃琅f是對著空中喊道。
書生的話剛落,街道上就響起車輪壓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一頭青牛拉著一輛板車出現(xiàn)在街道上,車子上拉著慢慢地一車書籍,旁邊跟著一個挑著擔(dān)子的中年和一個素衣女子,擔(dān)子的一頭是熊熊燃燒得火爐,一頭是打鐵用的鐵鑄墩子,一個高冠峨帶的青年牽著青牛走在車子的前面,車上還立著一只鵝,車后面跟著一個挑擔(dān)子的少年,擔(dān)子想必不輕,少年挑的有些辛苦,扁擔(dān)在左右肩膀上不停的換來換去。
他本來想將擔(dān)子放在車上,可是青牛不干,他又不想放棄這次短暫走出書院的機會。
少年是周三三,高冠峨帶的自然是二師兄,中年和女子自然是紅妝和鐵匠,就連書院的鵝也跑出來湊熱鬧。
“哈哈哈哈哈,”書生大笑著從空中落了下來,“還是自己人靠譜啊。”
得意忘形之下沒有控制好力道,砰的一聲,書生從半空中載了下來,落在街道上,帶起一大篷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