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若然偏過頭來看流年，看流年面沉似水。她倒真覺得流年有點兒太過正經(jīng)了，原來他跟誰都這樣。

    康若然扭過頭來，看著陳莫菲。“不然你說，看我能不能幫到你。他......他的工作單位性質(zhì)有點兒特殊，稍不慎就會出事兒。我倒沒什么怕的。反正陳喬的女朋友也是我們的好朋友?！?br/>
    “她可不止是我的女朋友??！”

    陳莫菲覺得可笑，她什么時候竟然板上釘釘真成了他陳喬的女朋友了？

    但是她決定不解釋。

    “他還是流年的高中同學(xué)呢！對了”陳喬坐正身體，“那你們應(yīng)該認識啊！”

    “流年是高三才轉(zhuǎn)到我們學(xué)校的，從外地轉(zhuǎn)過來的?！笨等羧唤忉?，但她顯然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陳莫菲居然跟流年有這樣深的淵源。

    據(jù)她所知，流年跟從前所有的同學(xué)、朋友都沒太多聯(lián)系，倒也不是沒有人找他，也有舊同學(xué)輾轉(zhuǎn)聯(lián)絡(luò)到他，但是他跟他們都沒有深交。

    “噢，原來是這樣。”陳喬身體往后靠，“我還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呢。嘿，流年，怎么從來沒聽說過這一段兒？”

    “你還沒說什么事兒？”康若然饒有興趣。

    “我沒說不給她辦?！绷髂隂]岔開康若然的問題，抬頭答非所問。

    “嫂子，你一在他就應(yīng)承了?？磥硪院笥惺聝翰荒芮笏?，得找準(zhǔn)了廟門兒才好燒香拜佛?！?br/>
    “流年心疼了唄，自己能干的事兒就不敢勞煩夫人大人?！标悊檀蛉さ馈?br/>
    “是??！”陳莫菲若有所思。

    流年想說不是，但他覺得自己在這時候解釋康若然會下不來臺，更何況，為什么要解釋？

    他們說到訂婚宴，康若然邀請陳莫菲，“莫菲，我沒什么朋友，沒什么閨蜜，你要來啊，你幫幫我?！?br/>
    “我？”陳莫菲抬起頭來，“可是我沒經(jīng)驗啊！”

    是啊，她曾經(jīng)以為她一定會嫁給流年。這么多年除了流年，再沒一個男人能在她身邊停留。

    “可以去學(xué)學(xué)，也許沒多久我們會用到。”陳喬一語雙關(guān)。

    康若然一笑，“原來你們也......”

    陳喬巧笑倩兮看著陳莫菲，兩個人都不解釋。

    倒是流年脫口而出：“這么快？！”

    他的驚訝在臉上明目張膽，連康若然都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不得體，輕輕在桌子底下碰了他一下。

    流年馬上就明白過來，訕笑一下，端起杯子，灌了自己一大口茶水。

    “是呀是呀，來吧，如果你方便的話。會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我是個閑人，你們可能都是大忙人。如果你實在抽不出時間來就算了。”

    “哪有那么忙？”陳莫菲真誠的笑笑，算是答應(yīng)了下來。

    “你們怎么認識的？”康若然十分好奇，“算起來，除了陳喬，流年的朋友我不認識幾個?！?br/>
    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

    陳莫菲在心里說。

    “流年唄，他說有個美女要給我介紹。我開始還不相信，流年從來不干這種婆婆媽媽的事兒?。　?br/>
    “是啊?！笨等羧浑S聲附和。

    “誰知道一見面，還真是。差一點兒就錯過了?！标悊毯槊}脈的看著陳莫菲。

    流年不說話。

    他這樣怎么能行？

    康若然想。

    原來他在外面跟別人也這樣?？等羧恍瘁寫眩那榫尤灰哺_朗了很多。

    “這么難得?！标悊烫嶙h，“我們喝一杯慶祝一下吧！”

    “不行?！绷髂旯麛喽回＃凵裢Ａ粼诳等羧簧砩??！八炔涣司??！?br/>
    陳莫菲低下頭，咬了咬下嘴唇。

    “我是說......”

    他停下，不知該怎么跟面前這些人去解釋，另一方面，他又需要顧及到康若然，康若然不愿意有太多人知道她有這個病。

    “我們懂?！标悊陶f?！敖Y(jié)婚時看你能幫她擋得了多少酒？”

    “我們交換微信吧！”康若然提議?！傲髂甑呐笥眩乙粋€人的電話也沒有?！?br/>
    “也許他這人原本就沒什么朋友吧！”

    陳莫菲在心里冷冷的想。

    但她拿出電話來，“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她問康若然。

    幾個人分別互加了微信。時候也不早了，陳喬起身去買了單，四個人魚貫朝門口走去?？等羧弧㈥惸品謩e上了流年和陳喬的車子。

    “他送你回去嗎？”在門口流年逮住一個空當(dāng)兒問陳莫菲。

    陳莫菲覺得他問這話實在是多余，難道他送不成？

    但其實流年想問的是，她回自己家還是會跟陳喬一起回家。

    陳喬已經(jīng)開了車門，陳莫菲沒有回答流年，只矮身鉆進陳喬的車?yán)铩Ｄ沁吜髂暌矠榭等羧淮蜷_了車門，兩輛車在門口分道揚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陳莫菲想，多年以前其實他們兩個早就已經(jīng)分道揚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了。

    陳喬提議：“說去我那兒坐坐？”

    陳莫菲茫然的看著他，搖搖頭，說“不了，我累了。”

    “好。”陳喬不勉強。

    陳莫菲偏過頭去，微闔雙目，頭枕在汽車頭枕上假寐。但她其實睡不著，這一陣子她總是睡不著。但總睡在別人家也不是辦法，她睜開眼，夜色在夜里穿行，街邊閃過模糊而絢麗的風(fēng)景。

    人總要學(xué)會自己去面對一切事。

    她對自己說。

    次日，她打電話給流年。

    “你說要托我的那事兒是？”流年問。

    “四十歲上下，從前是做人力資源總監(jiān)的。我想讓你幫我想個辦法，把他安排進證券公司。”

    “證券公司？”

    “是?！?br/>
    “還做人力資源？”

    “什么都行，職位不限。”陳莫菲說。

    “不一定成。”他說。

    但他知道一定能成，流年這些年在那種單位上班，事情到眼前都不習(xí)慣把話說滿。

    她懂。

    陳莫菲掛斷電話，轉(zhuǎn)而打給那前人資總監(jiān)，得知那人資總監(jiān)并沒有找到工作，他的事兒不說鬧得滿城風(fēng)雨，但畢竟有人風(fēng)傳，所以日子并不好過。陳莫菲判斷他這種時候該正好缺錢。

    “有個朋友，有個證券公司。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嗯......”對方沉吟。

    陳莫菲想，“這個時候還端著！”

    “不然就算了，我也跟對方說了，人家不一定能來。這樣，我先回絕對方?！?br/>
    “陳總。”對方叫住了她，陳莫菲握著聽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