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孔曉彤家里的經(jīng)濟是誰在掌控,這個你清楚么?”秦滄問。
孔曉彤父親點點頭:“嗯,這事兒我還真知道,他們兩個的錢一直都是各管各的,生活費每個月每人拿出固定的錢數(shù),放在一起,這是買菜吃飯日?;ㄤN,外加花不完的攢一攢,攢到多了一些就用來添置家里頭的大件兒,剩下的倆人各自花各自的,誰也不干涉誰,愿意攢著還是愿意怎么用都隨便。我當初還說過曉彤,我說兩口子日子可不是這么過的,那得心往一處想,勁兒往一處使,倆人各花各的,學老外弄那什么AA制,那根本就不行,越過就心越散,時間久了傷感情,但是她也不往心里去,而且這事兒最開始是俊茂提出來的,我閨女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的,我這個當老丈人的,又能說什么呢!就不提了唄。”
說完之后,他又有些狐疑,皺起眉頭問秦滄:“你問這個干什么?這事兒跟我家曉彤出事兒有什么關系么?她是被人劫了錢了還是怎么著?”
“不是,我只是隨便問問?!鼻販嫘牟辉谘傻幕卮?。
孔曉彤父親略微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有些頹唐的垂下了頭。
唐果有些于心不忍,便柔聲對孔曉彤父親說:“我們有了結果一定會第一時間就告訴你的,對家里人來說,給孔曉彤一個交代,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到底是因為什么引發(fā)的,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知道還是不知道,對于你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會讓人更難受,更折磨,所以還是別糾結這個問題了吧!”
孔曉彤父親苦著臉點了點頭,他承認唐果說的是有道理的,只是作為父親,得知女兒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后,總會有些不甘心,恨不得一下子就掌握到事情真相,甚至能夠親手替女兒報仇雪恨那才爽快。
“孔元正到現(xiàn)在還不回來,不用去找一找么?”唐果看了看手表,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不是用“不早”可以形容的,而是應該用“很晚”來修飾,但是負氣出走的孔元正,還有追出去的孔曉彤繼母都沒有回來。
孔曉彤父親擺擺手,有氣無力的回答說:“不用找,那個逆子,徹夜不歸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他媽估計是在樓下坐著呢,一會兒你們走的時候我跟你們下樓去把她叫上來,那個混小子愛去哪兒去哪兒,愛回來不回來!”
“那走吧,咱們現(xiàn)在就下去?!鼻販娉讜酝赣H示意了一下。
孔曉彤父親點點頭,站起身來,方才唐果和秦滄就是他給帶回來的,他走路的姿態(tài)唐果也是看在眼里,可是才間隔了這么短短的一點時間,她卻覺得孔曉彤父親好像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似的,來時候走路還是很矯健有力的,現(xiàn)在卻有些微微的步履蹣跚,就連背都沒有之前挺得那么直了。不過這也難怪,不管換成是什么人,遭遇到這樣的事情都肯定會感到十分的悲痛,對方?jīng)]有登時就出現(xiàn)什么緊急狀況,這就已經(jīng)是她預期當中最最樂觀的結果了。
到了樓下,唐果終究是不大放心,怕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孔曉彤的父親再出什么岔子,所以就跟秦滄商量,陪著孔曉彤父親一起找到孔曉彤繼母之后再離開,她以為秦滄會拒絕的,沒想到他卻同意了。兩個人陪著孔曉彤父親在小區(qū)院子里面找了一會兒,果然在一個涼亭里面找到了孔曉彤繼母,老太太陰沉著臉,不過看到老頭兒找了過來,考慮到眼下的特殊時期,倒也還是緩和了臉色,沒怎么需要唐果在一旁勸說,就和孔曉彤父親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回家去了。
等他們走遠了,唐果才和秦滄朝停車的地方走去,一邊走,唐果還一邊忍不住感慨:“秦滄,我覺得你這個人,還真是讓人看不透?!?br/>
“如果連你這種段位的人都能看透我,那我做人未免也太失敗了?!鼻販嬗行蛑o的扭頭上上下下把唐果打量了一番,略帶一點嘲諷的說。
“哎呀,我這是夸你呢,你這人干嘛防御意識那么強啊!”唐果皺了皺眉頭,“我之前一直覺得你這個人挺冷血的,辦事情的時候從來不考慮旁人的感受似的,就堅持自己的做事方法,不過剛才在孔曉彤父親家,你挺顧及孔曉彤的孩子在場這個問題,一直挺注意,還提醒別人也注意,還有剛剛,我也以為你不會愿意陪孔曉彤的父親去找孔曉彤的繼母呢,沒想到你居然就答應了?!?br/>
“你知道為什么我會答應么?”秦滄停下腳步,看著唐果。
唐果以為他有什么特別的理由,連忙搖搖頭,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回答。
秦滄笑了笑:“很簡單,因為我還有人性在?!?br/>
唐果有些挫敗,撇撇嘴,嘆了一口氣:“你看,剛才我就說你這個人的防御意識太強吧!我這是真心實意的夸你稱贊你,你倒好,直接刺就豎起來了!張嘴就反擊!如果不是你這種咄咄逼人又不講人情的性格,我會有剛才那種感慨么!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過去受過什么苦,所以才變得跟個刺猬似的?!?br/>
“嗯,看得出來,你從小到大應該是什么苦都受過,所以才一把年紀了,大腦還這么平滑?!鼻販嫘呛堑姆创较嘧I,他的眼神去明顯的黯了下去。
唐果被他又打擊了一回,心情不大好,這個世界上別說是人了,就算是面疙瘩還有幾分拗勁兒呢,明明之前兩個人似乎約好了要做攻守同盟,一起努力改變別人對他們固有的看法,結果一轉眼,這個怪咖損起自己來就又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唐果再怎么不好生事端,也還是忍不住肝火上升,氣鼓鼓的走到了自己的代步小車旁邊,坐了進去,不等秦滄上車就按下了車門鎖。
“我車子要沒有油了,多坐一個人怕堅持不到加油站,你自己出門打車回家吧,反正這一段打車還挺容易的,沒那么麻煩。”唐果說完之后又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明明是生氣,要給秦滄擺臉色的,結果怎么偏偏還廢話說了一大堆,好像是在替他考慮似的,聽起來完全沒有氣勢,更別提什么殺傷力了。
秦滄也聽得出來,所以不見一絲的不悅情緒,反而還抱著懷對唐果笑了笑,根本就不在乎的模樣,唐果心中一惱,也不再理他,開了車子就走,一直開出了一條街,她的手機才響起來,摸出來一看,來電話的正是剛剛被他丟在身后的秦滄。
唐果一看到秦滄來電話,忽然又有一點心軟了,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兒,既然都知道他那個人嘴巴最壞,又不是只對自己那個樣子,干嘛還要計較呢,就算計較,換個時間也好啊,這都已經(jīng)很晚了,說不定他是實在攔不到出租車,所以才會不得不放下自負,給自己打電話,想要讓自己回頭去接他吧?
唐果看著手機上的來電號碼,心里面暗暗的想,只要秦滄說一句客氣話,自己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調(diào)頭回去接上他一起走。
這么想著,唐果滑屏接電話,因為在開車,她順手開了揚聲器。
“明天早上八點前到我家樓下接我,不要去晚了,否則后果自負?!鼻販娴穆曇魪碾娫捘沁厒髁顺鰜恚尘袄锼坪踹€有車載廣播的音樂聲,說完之后,不等唐果這邊作出回應,他就已經(jīng)很干脆利索的把電話給掛斷了。
唐果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干瞪眼,卻沒有一點辦法,心里面惱火得很,難道說秦滄就那么篤定他已經(jīng)吃定了自己么?這一次自己就非要長個記性不可,讓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你人也有三分土性,免得以后這個怪咖就要一直在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想到這里,唐果覺得自己簡直給力極了,帥氣的把手機朝車子后座上一丟,就好像把惱人的秦滄也丟在了腦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