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安樂有亂追及
在這個鐵勒部落快馬疾奔。差不多兩天左右的時間就能把消息傳達到阿史那間金的那邊。得知偷襲各個部落的元兇出現(xiàn)在自己的附近,突厥設阿史那間金必然會帶著騎兵追上來,而且還是優(yōu)勢兵力。
“馬匹能馱著奔跑的財物都打包放在馬匹上,把這里的所有鞍轡都裝在馬上,牛羊不必去理會,咱們帶著馬回去?!?br/>
趙強站在高處大聲的命令趙家軍的士兵,不管頭目還是兵丁這個時候都有點放松,消滅強敵之后,人很難緊張起來。
“動作慢的,直接拿鞭子抽,都給老子動起來!!”
沒穿越前趙強是個很沉默的人,但統(tǒng)領(lǐng)兵馬之后,人卻變得粗豪,不得不說這樣對手下們極為有效果,他這邊大聲的喊,下面的人終于是緊張起來。
“大人,這么多牛羊就不要了?”
“要了這些東西,咱們就要死在草原上了,只帶著馬和錢財回到安樂已經(jīng)足夠渡過饑荒??!”
有人心疼那些毛氈和牛羊,但在這樣關(guān)鍵的時候,必須要做出取舍。手下的兵丁也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是心疼拼命花費這么大力氣弄來的財物居然還要舍棄部分。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搜檢總算是完成,赤因過來小聲說了幾句,隨即命令又是下達了下去。
馬群中沒有背著財物細軟的,都被在馬背上綁上了羊,契丹白河部的十幾個人去牛群中挑揀出最肥出的幾頭牛,也是當場屠宰放翻,把牛腿和身上最好的肉都是割下來,用這個部落中的鹽涂抹一遍之后,放在馬上。
太陽盡管已經(jīng)落山,可趙家軍沒有在這里停留,還是順著來路疾奔而去,兩百多名步卒會騎馬的起碼,不會騎馬的則是坐在大車上,急速的撤離。
畜群的圍欄都被打開,牛羊都是被放了出來,搜檢完財物的時候,又有百余只羊盡管不帶走,可也被殺死放血,由騎兵拖著死羊在周圍跑了一圈。
在鐵勒陀難部這邊的血腥氣已經(jīng)極重,牛羊也是敏感的動物,屠宰同類的血腥氣正在彌漫,畜群盡管沒有跑散,可卻到了部落的外圍。
三四五月的青黃不接,不光是說人,而且還是說動物。在嚴酷的冬天中恢復過來的野獸,也是發(fā)瘋的想要尋找食物。
陀難部這厚重的血腥氣必然會引來大批的食肉野獸,外圍的牛羊會被追獵潰散,華東的地面上將會被踐踏的泥濘不堪。
在趙強率領(lǐng)隊伍踏上歸途跑了六天之后,突厥人的隊伍才到達了鐵勒陀難部的故地,天氣轉(zhuǎn)暖可早晚依舊很涼,也就是這個緣故,尸體還沒有完全的腐爛,但剩下的尸體的確不多。
不管是牛羊還是人,都被食肉和食腐的飛禽走獸當成了難得的大餐,這場面真好像是修羅地獄。
這次阿史那間金率領(lǐng)了三千騎兵到來,此時春忙,牲畜繁育,能抽調(diào)出這樣數(shù)目的兵馬已經(jīng)是極限。
看到自家部落如此凄慘的模樣,跑出去報信的那些鐵勒人有的直接昏厥在地,在阿史那間金那邊服役僥幸逃過這一劫的鐵勒騎兵各個都是嚎哭大罵。
現(xiàn)場被破壞的太嚴重了,阿史那間金的探子們花費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才判斷明白趙強等人離去的方向。
報信的路上要有兩天,阿史那間金調(diào)集各部的騎兵差不多要兩天,殺回來需要兩天,勘探這兒去向差不多又是一天的時間。
突厥設阿史那間金總算是搞明白去年那四個部落的覆滅到底是原因,原來是這么一伙狡詐兇殘、膽大包天的馬賊所為。他們還真是不知道死活,得罪了草原上的霸主突厥人,今后還想在這個草原上廝混嗎?
唯一讓阿史那間金咬牙的是,自己被對方落下了七天的路程,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追不上的話,等于又被對方咬了一大塊肉下來,顏面更是不用提,丟個干干凈凈。
“間金大人,這伙馬賊差不多有千人的規(guī)模,應該朝著南邊去了,他們是沿著這條河水走的……地上最少有四十輛大車的印記……”
幾名經(jīng)驗豐富的追蹤者畢恭畢敬的稟報著他們的發(fā)現(xiàn),每個人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誰也不知道阿史那大人會不會因為這嚴重的損失把怒火發(fā)泄到自己身上,不過還好,這位突厥設聽了他們的話就沉默下來。
“帶著大車,陀難部的馬群也被他們帶走,那些馬群很多還沒有完全馴化,他們每天要放牧,要維持馬群,肯定不會跑的太快,我們的騎兵可以換馬追擊,七天的距離應該能追得上!!”
阿史那間金迅速從沉默中恢復了過來,做出了判斷,很快的命令各隊集中前往追擊,被召集來的騎兵們極快的動作了起來。
在草原上大隊人馬的行動也必須沿著水源前進,要不然人畜沒有飲水就會被渴死,判斷明白趙強他們是順著這條河前進,追擊的難度已經(jīng)是少了很多。而且這次突厥戰(zhàn)士們一人雙馬,最保守的估計每天也會比對方多跑一倍的距離,五天或者六天之后,差不多就能追上了。
但有一點還是讓突厥人糊涂,順著這條河南下,去的是漢人的地盤,這是為,難道這不是室韋和契丹的馬賊?
趙家軍回撤的速度比突厥人預想的要快一點,但頂天爭取一天或者兩天的時間,從安樂郡來到草原上的時候,為了隱蔽,路線往往是繞很大的圈子和迂回,要派出探馬和偵騎,還要維持繳獲來的畜群,速度很慢,而且繞遠,回程每天要做的時間就是趕路,走的是最近的路線。
如果不出紕漏,還有七天左右的時間就可以到達塞口,在趙強心中,就算是他最樂觀的估計,無論如何,在回到安樂郡之前。也會被人追上。
就在趙強去往草原私掠的時候,皇帝楊廣的車駕到達了涿郡,并在四月二十五那天進入了臨朔宮。
三征高句麗,在朝堂議論的時候,百官們不敢說一句話,召集天下兵馬也有許多士兵抗旨違命。
即便是天子在京畿之地帶來的親衛(wèi)禁軍,一路行軍也不斷的出現(xiàn)逃亡者,在臨朔宮楊廣舉行了盛大的祭祀和誓師,斬首那些半路逃亡的士兵,把他們的血涂在戰(zhàn)鼓上,嚴明軍紀。祈求此去必勝。
對于出兵高句麗的決策,地方上的豪門大族、平民百姓,甚至地方上的文武官員都是持反對的態(tài)度。
征集天下兵馬征伐高句麗,調(diào)兵的公文當然也發(fā)到了安樂郡,可公文甚至都找不到人,在密云縣的王校尉每日里都是忙著征集兵馬,調(diào)兵遣將,可進度卻慢的可憐,他自己更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短時間不能行動。
都尉軍府的另一名校尉趙強則根本不見蹤影,每次去送信的信使都是罵咧咧的回來,你趙校尉不過販馬的賤役,自家的村子戒備森嚴,官府來的人都不讓進去,守村的兵丁各個繃著臉。
但召集的兵馬不去匯合,地方官府也有連帶的罪責,王校尉在密云縣拖,在這邊則是編造出各種的理由上報,幫助拖延。
官府的拖延那是與生俱來的技能,各種各樣的原因,公文的延遲等等,都可以當做很說得過去的理由。
事實上,不管王都尉還是張?zhí)兀麄兌疾话掩w強不出現(xiàn),去匯合征討高句麗大軍這件事看得很重,趙強的不出現(xiàn),無非是另一種拖延的招數(shù)而已,天下郡縣,各處都在拖延,各處都在抵制。
而且安樂郡不過是個邊境的小地方,這邊的兵馬去不去無關(guān)大局,事實上他們的判斷沒有錯,天子車駕即便是到了臨朔宮,距離安樂郡這邊不過是快馬兩天的路程,但安樂郡的拖延無人理睬,也不見責問。
皇帝楊廣的車駕在臨朔宮停留了不到十天,直接前往更靠近高句麗的北平郡。這著實讓涿郡和周圍郡縣的官吏百姓松了一口氣。
可真正出乎意料的是,大軍才離開涿郡進入漁陽郡,在潞縣的豪強史平湖聚眾起事,自號“通天金剛”。
事情報到官府,許多人壓根不信,因為這史平湖平素里以信佛著稱,和蘭若寺的關(guān)系極好,盡管魚肉鄉(xiāng)里的惡行也是做過不少,但信佛的人會造反嗎?
豪強作亂和百姓聚義又是不同,豪強有自家的家丁骨干,因為家資富饒,起兵之后的衣甲兵器的也是不缺,更加上這一地的豪強往往都是族長和里正之類的地頭蛇,他這一動景從的人當真不少。
才一動作,就湊齊了五千多兵馬,事情也是詭異,這五千多兵馬攻占了潞縣之后,打開武庫武裝部隊,接下來的行動卻不是去攻打附近的涿郡郡城薊縣,反倒是直接北上去往安樂郡。
涿郡郡城有臨朔宮,那里積存著大部隊使用的武器和糧草,打下這里,真可以做出潑天一般的大事業(yè),但這史平湖卻領(lǐng)兵北上安樂郡,真真讓人糊涂。
既然北上安樂郡,本來緊張的要命涿郡上下也就不操心了,征伐高句麗,天子車駕又在臨朔宮停留過,涿郡的兵馬已經(jīng)被帶走了大半,本地守備都有些捉襟見肘,領(lǐng)兵追擊就不必做了,這等糊涂的賊人就讓安樂郡的兵馬去做吧。
天子征兵的時候人人拖延,可這賊人侵入,傷害的是本地豪強百姓的財產(chǎn)和安全,這可是和利益切實相關(guān)的。
從馬上摔下來“受了重傷”的王校尉迅速恢復了健康,密云縣遲緩異常的辦事程序高速運轉(zhuǎn)了起來。
軍報用快馬傳到燕樂城中,五千多人的賊兵,又是地方豪強的隊伍,強弱先不去說,但從這人數(shù)上就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安樂郡的兵丁數(shù)目,真正麻煩的是,手中握有大量兵力的趙校尉此時又不在。
都尉軍府還有太守府再一次派出使者,這次不是走的官方程序,而直接選擇了和趙強熟悉的書辦熊滿釗。
若賊人打到這邊來,安樂郡地處偏遠,就算求援,各處的兵馬不是在高句麗就是在各處平亂,根本調(diào)集不過來,那賊人部隊來到還真是為所欲為,甚至可能大肆搶掠之后逃到草原上,更壞的可能是勾結(jié)突厥人再次入寇,反正這后果一個比一個麻煩。
熊滿釗對趙強的打算略知一二,可這次若被賊人毀掉了安樂郡甚至是造成破壞,對趙強來說也是弊大于利,還要讓他權(quán)衡輕重才是。
來到趙家村,熊滿釗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所受到的待遇自然和其他人不同,當即被恭恭敬敬的請到了村中去。
但趙家村空空落落,根本看不見人,熊滿釗自己清點了下,老弱青壯都加起來,村中也不過是八百人。
趙家軍去草原上私掠,熊滿釗是知道的,趙家村這邊最起碼還有一千二百戰(zhàn)士,這他也知道的,但此時村內(nèi)空蕩蕩的,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詢問村中人的回答,得到的說法更讓他感覺到意外,說大小姐在四天前帶著幾名隨從已經(jīng)回來過一次,帶走了村中的大部分士兵,孫五郎和永信和尚都一同前往,大小姐臨走的時候,曾經(jīng)很肯定的說,差不多再有四天,趙大人就能回來了。
就在熊滿釗來到趙家村的這一天,突厥設阿史那間金率領(lǐng)三千騎兵終于是追上了趙強的私掠隊。
但追到此時,每一名突厥人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因為這邊已經(jīng)距離大隋的領(lǐng)土不過一天的路程,那馬賊竟然要逃入大隋嗎/
始畢可汗對各個部落有嚴令,在他的命令下達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大隋先行啟釁,免得讓對方有了防備。
不過在進入大隋的領(lǐng)土之前,在中午時分,阿史那間金的隊伍還是追上了,準備的說,是對方正在列陣等待。
用近百輛大車盤成了一個車陣,陣中旌旗飄展,陣外騎兵游弋,這可不是預先判斷的一千人,這架勢這規(guī)模,足足兩千朝上,而且看著陣中飄揚的大隋軍旗,每名突厥人都感覺極為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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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的薊縣實際上就是北京,而北平郡則是唐山市和秦皇島市的地方,北平實際上是盧龍,特此標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