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登船時都已經(jīng)是下午了。晴了兩天后,蕭城又恢復(fù)了那種陰天的狀況。這是蕭城的常態(tài),只是在姚大來臨時,已經(jīng)不是陰天可以形容了,簡直是極夜。
現(xiàn)在的蕭城,起碼還能從云縫里透些光下來。
船上的貴族社交活動從大船開始啟航就開始了。
只是蕭楠以養(yǎng)病為由推掉了一切的應(yīng)酬,才會悶在屋里享受屬于他自己的下午茶。
婉月親自來送的餐車,將各種精致點心一一放在餐桌上,其中就有她親手做的藍莓芝士蛋糕。
丫鬟們還在收拾行李,布置她們的仆人房,還沒過來值班,所以這偌大的客房里現(xiàn)在就婉月,苗楓,啞巴以及蕭楠。
“十三少,您感覺怎么樣?”婉月看蕭楠已經(jīng)可以擺脫輪椅了,關(guān)切道。
“他好得很。還說著晚上要去甲板看看風(fēng)景。”苗楓坐沒坐相的斜靠在椅子上吃著蛋糕道。
“不行!夜里溫差大,你剛好一點,白天再去吧?!蓖裨孪逻_了禁令。
蕭楠聳了聳肩,只是喝茶沒說什么。
婉月又把自己在船上走了一圈得到的情報告訴蕭楠,輪船還是蕭家的人在運作,他們充其量也只算是高級乘客。
乘客的客房分成三層,三六九等都有,十四少住在最上層的一個大房間里。而那一層樓都是嚴禁任何閑雜人等入內(nèi)的,除非有特殊的令牌。
其他權(quán)貴就住在樓下的樓層,蕭楠這一層基本被他自己帶來的仆從親屬占據(jù)著,只是蕭楠的房間位于一個特別的拐角處,空間上相對和其他人住處隔開,算是比較清靜的。
船上的設(shè)置驚人,有著巨大的歌舞表演廳,賭場,豪華餐廳,甚至室內(nèi)外泳池。甲板上有觀賞區(qū),可以曬太陽,一切都和20年代的世界級豪輪沒有任何區(qū)別。
只是外面觀賞到的不是海景,是江景。
輪船的動力系統(tǒng)在這個時代是最先進的,投資也是巨大的。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蕭家巨大的財力物力乃至權(quán)勢。
“這窗戶的景觀位置不比甲板差,您甚至可以在專屬的飄窗陽臺看看風(fēng)景曬曬太陽,何必去甲板喝風(fēng),那邊閑雜人等還多,萬一遇到幾個磨嘰的家伙纏著你不放……”婉月循循善誘道。
“好吧,聽你的。”蕭楠讓步了,他倒是真不擅長和婉月固執(zhí)己見。
“你要是覺得無聊,等到船上明天有大型演出時,我去設(shè)法給你安排個雅座?!蓖裨碌?,“不過……我覺得你很會打發(fā)無聊。”
沒有人比蕭楠更愛窩在自己的臥室里了。她很清楚蕭楠的這個習(xí)性。
蕭楠干笑了兩聲。
“船上還有土耳其浴室,你也可以去那邊泡泡澡,對身體和你的腿也很好?!蓖裨吕^續(xù)介紹著這船上的設(shè)施。
“有乘客名單嗎?”蕭楠問。
“弄到了。我知道你會要看?!蓖裨聫牟蛙嚨膲|子下拿出了一份名單給蕭楠。
“有些奇怪的人竟然還在這個名單上,甚至你還認識。”婉月道。
“哦?”蕭楠掃了一眼名單,就看出了端倪,“夏吉祥?是不是小吉祥?”
“沒錯,他也作為社會名流登船了。因為你的緣故,他和蕭家算是有點淵源,因此拿到了請?zhí)?。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叫做夏莊則的人?!?br/>
“這個人是?”蕭楠問道。
“是大壯。他竟然又回到了蕭城。真是神奇。不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總之他現(xiàn)在也是社會名流之一了?!蓖裨抡f到這個她曾經(jīng)恨得牙癢癢的家伙,現(xiàn)在也很平靜了。
“有趣。這名單看起來都是沖著我來的?!笔掗溃胺彩呛臀覀冇悬c關(guān)系的人都上船了。”
“確切的說,凡是和你有過節(jié)的人,都上船了?!蓖裨碌溃澳隳翘焓遣皇侨蚊四莻€車夫到蕭府做事?并且把他老婆也安排進你的院子里了?”
“嗯,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笔掗溃澳莾蓚€不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人物么?”
“確實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人物,但是那個車夫的老婆,黃桂枝,真是個‘人才’,她被安排到院子里本來是個做雜物賬目的,因為她識字,是商人家庭出身,又懂得些金融方面的知識,還知道商行的運作,
結(jié)果——她竟然陰差陽錯的頂替了吃壞了肚子的木槿,作為保管貨物的會計上了船。
我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但是她讓我想起了小慈,是個很有手段一心往上爬的女人?!?br/>
“小慈起碼還有年輕貌美做本錢,黃桂枝都多大歲數(shù)了,起碼快四十了吧。”蕭楠道,“她的努力頂多為她攫取一點利益罷了?!?br/>
“那你可就太小看她了,她才做了幾天的會計,我就發(fā)現(xiàn)她的庫房賬目有問題。她貪污了不少錢。
而且她很會來事,院子里的仆人都很喜歡她,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蓖裨碌?,“要整治她么?”
“用不著。隨她去吧?!笔掗?,“反正貪污的是蕭家的錢?!?br/>
“是你的錢。你賬房里的錢?!蓖裨录m正道。
“那就讓她貪得再多點,罪名重一點再整治她。”蕭楠道。
“好吧,反正這也是你的一貫作風(fēng)。”婉月道。
這時,有敲門聲傳來。
婉月打開門一看,只見一個靚麗的女生穿著新式的洋裝,脖子上掛著個大大的相機,手里拿著籽料板子和筆,笑嘻嘻的道:“請問!這里是十三少的住處么?”
“正是。但是他暫時不接待沒有在日程上的客人?!蓖裨乱豢磁拥拇虬?,就猜出她是個記者。
就在婉月要關(guān)門時,女子不要命的把手伸進門里,激動的說:“請您給我五分鐘就好!我只想采訪下十三少!不會占用他多少時間的!請您給我一個機會!這是我第一次做采訪!
我叫俞紫依!這是我的記者證!我是江華日報的!”
“讓她進來吧,給新人一個機會。婉月?!笔掗穆曇魪奈堇飩鱽?。
婉月只好讓這個新人記者進了玄關(guān)。
小記者一進來就被屋里的擺設(shè)驚呆了,打量了一圈四周,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本職工作,她打量著藤制輪椅里的蕭楠,只見蕭楠和她印象中那個叱咤風(fēng)云的商業(yè)巨子一點都不一樣,她還以為蕭楠會更霸氣冷酷一點,沒想到是個眉眼儒雅溫柔、好似個書生般的俊美文弱青年,連說話都透著一股溫柔的腔調(diào)。
雖然他旁邊的青年看起來比他在外貌上更加出眾些,但是俞紫依卻覺得,蕭楠有種怪異的魅力,讓人無法不好好注視他。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成功人士的氣場吧?
“你、你好!十三少!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么?!”俞紫依緊張道,“我的理想是做個中國最偉大的記者!我想通過我的努力,哪怕能為現(xiàn)在的中國做出一點點的改變也好!
所以我想報道最真實的事件和人!我想寫個您的專訪!雖然我沒預(yù)約……但是請您配合我的采訪!我只要五分鐘就好!”
蕭楠禮貌的示意她請坐,并讓婉月為她倒了紅茶。
“沒關(guān)系,正好我這會兒也沒什么事情。”蕭楠淡淡一笑道。
俞紫依連忙拿起自己的板子,開始記錄,一邊記一邊問道:“那我為了節(jié)省時間!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問題了!
首先,您能說說,您是怎么致殘的么?”
婉月和苗楓都對這個問題感到有點驚異,這個女生竟然一開頭就問這種直接揭人傷疤的事情?!
但是世上沒有人比他們二人更熟悉蕭楠的脾氣,蕭楠絕對不會在這時候發(fā)火,所以為了避免等下自己聽的胃痛,婉月便道:“我先出去處理下仆人的事情了?!?br/>
而苗楓則默不作聲的邊吃邊在一旁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