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見女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倒有點不忍,小心地問道:“你那個有影響力的中間人難道就不能幫幫你嗎?”
蔣凝香嗔道:“怎么幫?我這邊給人家說好話,你和阿君我行我素,搞的我也下不來臺……再說,他也有他的難處,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直接出面……”
“這么說……這個中間人和財神沒有利害關(guān)系?”陸鳴試探道。
蔣凝香瞪了陸鳴一眼,嗔道:“你問這么多干什么?既然你不愿意照我說的做,只當(dāng)這個人不存在……”
說完,站起身來說道:“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除此之外,你和阿君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不過,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面,雖然我們無冤無仇,但你要是執(zhí)意把阿君拖下水的話,到時候可別怪我……”
陸鳴也站起身來說道:“我從沒有想過把你女兒拖下水,事實上你也很清楚,是她自己一直糾纏著我不放,直到今天我還處于被她‘綁架’狀態(tài)呢,你憑什么跑來指責(zé)我……
不過,只要你覺得能保護自己的女兒,想做什么盡管去做好了,我無所謂……只是我擔(dān)心你也有可能被別人利用,比如,那個所謂的中間人就很可疑……”
蔣凝香哼了一聲道:“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喝的水都多,用不著你瞎操心……我問你,難道你打算在這里龜縮一輩子?”
陸鳴笑道:“當(dāng)然不會,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公開露面,我又不是罪犯,沒必要東躲西藏,要不是被你女兒‘綁架’,我說不定都已經(jīng)找到工作了……”
蔣凝香步履沉重地走到門口,想了一下又轉(zhuǎn)過身來,從包里面掏出一支碳素筆,說道:“把手伸過來……”
說完,在陸鳴的一只手掌上寫了一個電話號碼,說道:“如果阿君再跟你聯(lián)系的話,希望你給我打個電話……”
陸鳴驚訝道:“怎么?難道她和你已經(jīng)失去了聯(lián)系?”
蔣凝香嗔道:“要是有聯(lián)系還來找你?這死丫頭,白養(yǎng)她這么大……”說著,聲音竟然有點哽咽。
陸鳴急忙勸道:“她不跟你聯(lián)系,也是不想拖累你……她說了,要消失一段時間,等到事情平息以后,自然會回來……”
蔣凝香幽幽道:“別人可不會這么想,他們已經(jīng)把阿君當(dāng)成你和陸建民一伙的了,難道我還能置身事外?”
陸鳴盯著蔣凝香問道:“阿姨,你說句實話,你真的不是他們派來的?”
蔣凝香罵道:“你這兔崽子疑心真重,老娘這輩子也就是在處理阿君在警校那件事的時候違背過自己的意愿,除此之外,從來不受任何人要挾,如果我是他們派來的,你恐怕早就死在這棟屋子里了,……”
陸鳴盯著蔣凝香注視了一陣,然后小聲說道:“既然這樣,我也跟你說句實話,有關(guān)財神那些同伙的犯罪證據(jù)并不是傳說,而是確有其事……”
“啊……”蔣凝香驚呼一聲,緊張地問道:“你看過?都牽扯到哪些人?”
陸鳴說道:“牽扯到的人多了,也包括你在內(nèi)……”
蔣凝香本來已經(jīng)打算走了,聽了陸鳴的話,又慢慢轉(zhuǎn)過身,走到一張沙發(fā)里坐下來,顫聲道:“還有我……他……他說我什么?”
陸鳴在蔣凝香的身邊坐下來,不懷好意地說道:“難道你忘了……就在財神出事的前兩年,他給過你一張銀行卡,我這里有卡號和持卡人姓名,你從這個賬戶轉(zhuǎn)走了一億五千萬……
這筆錢可不是財神的個人合法資產(chǎn)啊……你應(yīng)該聽說過周怡吧,她和財神是同一天死的,跟我們一起關(guān)在監(jiān)管醫(yī)院。
當(dāng)年要不是財神守口如瓶,說不定你我也有緣分在監(jiān)管醫(yī)院見面呢,不過,就算財神已經(jīng)死了,可萬一讓人知道你拿了他這么一大筆錢的話,真正需要操心的就不是竹君而是你自己啊……”
蔣凝香嘴唇顫抖了幾下,隨即咬牙且此地罵道:“這個該死的……他……他怎么能出賣我……”
陸鳴竟然伸手拍拍蔣凝香的肩膀,安慰道:“他只告訴了我一個人,又沒告訴警察,怎么能叫出賣你呢?
還不止這些呢,你和東江市的韓越也有一腿吧……那時候韓越還是W市的市委副書記、市長,你從他手里拿了一塊地,倒賣給了一個臺商,從中牟利幾個億。
然后你送給韓越的老婆一套公寓,公寓里有兩千萬現(xiàn)金,這件事雖然神不知鬼不覺,可這些款子都是財神替你辦的……”
“你……你……他想干什么?”蔣凝香顫聲道,再也無法保持女強人的自信了。
陸鳴得意地一笑,拿出一支煙點上,色迷迷地盯著半老徐娘說道:“財神倒不想干什么,他只是個愛記賬的人……不過,我就擔(dān)心你做傻事,所以提前給你打個預(yù)防針……”
蔣凝香臉上陰晴不定,最后咬咬牙,哼了一聲道:“就算你知道這些事,可陸建民已經(jīng)死了,你沒有證據(jù)……”
陸鳴一臉失望地說道:“沒想到我好心好意告訴你,而你卻沒有一點感激之心……你不是很了解財神嗎?
他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的事情相互聯(lián)系、環(huán)環(huán)相扣、互相印證,每個人每件事都有詳細的記錄,足以構(gòu)成證據(jù)鏈……我又沒說要出賣你,你何必急著要證據(jù)呢?”
“那你想……干什么?”蔣凝香一臉驚疑地盯著陸鳴問道。
陸鳴笑道:“我什么都不想干,你看,我和竹君也不是一般的關(guān)系,我們也算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應(yīng)該相互幫助,共度難關(guān)……
我也不需要你去冒險,你消息這么靈通,只要經(jīng)常告訴我一些感興趣的事情就行了,當(dāng)然,你也不能做傻事。
你可以去告訴那些關(guān)心我的人,現(xiàn)在由我看著財神的賬本很安全,萬一我要是有個好歹,這些東西豈不是傳得到處都是?
那時候想滅火可就來不及了,所以,他們不但不能害我,反而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護我才對啊……”
蔣凝香漸漸緩過勁來,哼了一聲道:“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你那些東西也只能嚇唬嚇唬我,對那些真正位高權(quán)重的人也只能撓撓癢癢……”
陸鳴說道:“那他們怕什么?難道他們還怕癢?不過,你又低估財神了,他當(dāng)然明白那些大人物不是那么容易能撼動的,不過,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的道理你應(yīng)該懂吧……”
蔣凝香瞇著眼睛說道:“這么說,他這是要把自己坐牢的全部憤怒發(fā)泄在所有人身上?”
陸鳴搖搖頭說道:“那倒不是,比如你就不是他發(fā)泄的對象,你是他一手培養(yǎng)的,他怎么舍得毀了你呢,不過,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可不管這么多……”
蔣凝香不可置信地盯著陸鳴,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她眼里再也不是“小兔崽子”了,而是突然變成了一個妄圖駕馭她這個飽經(jīng)滄桑的半老徐娘的男人呢。
陸鳴見蔣凝香的眼神不再那么凌厲,似乎漸漸變得馴服起來,于是繼續(xù)說道:“財神也知道法不責(zé)眾的道理,所以,他針對的只有幾個人,他要讓這幾個人身敗名裂,至于他以前大多數(shù)同伙,也不打算追究了……”
“這么說他讓你公布這幾個人的犯罪證據(jù)?”蔣凝香問道。
陸鳴搖搖頭說道:“眼下還沒有這個計劃,手頭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并且我也要對財神的這幾位朋友做進一步的了解……”
蔣凝香小聲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既然陸建民已經(jīng)死了,你是不是有必要非按照他說的去做,這可是一個螞蜂窩,不去捅已經(jīng)夠危險了,一旦被捅破,后果難以想象……”
陸鳴哼了一聲道:“我不去捅這個馬蜂窩,難道他們就能放過我?你該不會又想勸我跟他們妥協(xié)吧?”
蔣凝香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已經(jīng)鐵了心了,再勸也沒用,既然你都這樣,阿君肯定也不會聽我的。
何況,我當(dāng)初還以為陸建民死后開口說話只是一個傳聞,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說實在的,現(xiàn)在就算那個中間人肯出面,我也沒有把握他們肯善甘罷休……”
陸鳴有點興奮地說道:“這么說,你會站在我一邊了……”
蔣凝香白了陸鳴一眼,嗔道:“誰說我要站在你一邊,我誰也不幫……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阿君知不知道?”
陸鳴搖搖頭說道:“我怎么會告訴她?竹君雖然鬼點子多,可她還是性子太急,要不然也不會冒險綁架我了。
如果讓她知道這些事,她肯定會迫不及待地利用這些材料發(fā)泄自己的仇恨,這樣反而會搞的自己太被動,一切還須從長計議,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得到警方的信任,所以……”
“所以你想怎么樣?”蔣凝香眼神中流露出驚異的目光,心想,這小子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聰明的多,怪不得陸建民這個混蛋會選中他呢。
“所以,我想把那些銀行賬號的密碼交給徐曉帆……”陸鳴說道。
蔣凝香驚訝道:“那你怎么解釋這些密碼是從哪里來的,你已經(jīng)騙過警察一次了,出爾反爾豈不是然他們更懷疑你?”
陸鳴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你能配合的話,這個問題就很容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