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樣,端午節(jié)還是來了。
祝英亭和祝天到達謝府的時候,早有謝道韞帶了貼身的丫鬟在門口等著了。見祝英亭來了,忙迎上來和他說話。又問了幾句祝英臺的情況,這才同著祝英亭一起進了大門。
在院子里隨意聊了幾句,謝道韞很是喜歡他,笑道:“對了英亭,這里不是書院,我年紀(jì)癡長你們幾歲,以后,叫我道韞姐就好了?!?br/>
祝英亭也覺得謝先生謝先生的叫著未免太過于生疏,謝道韞這句話一出他的眼睛就亮起來:“好啊,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好啦!”
謝道韞站起身來笑道:“隨你高興就好。這樣吧英亭,你先隨著我進去吧,我想看看你的女裝扮相如何?!?br/>
祝英亭心里別扭了一下,驀然想起,在這古代,年輕男子好像是不能輕易進入未婚女子閨房的,有些為難的道:“不然換個地方吧?我可是男子,就這樣進姐姐的房間,恐怕不大好吧?”
謝道韞喜歡他的細心與貼心,聞言笑道:“這有什么,你才多大,就忌諱這些!我不過是把你當(dāng)做我的小弟弟,沒事的,跟我進來吧!”
祝英亭吐吐舌頭,心道你既然都不介意那我就更不介意啦。
--
進了房間一通,好一通忙活,這才把祝英亭徹徹底底的收拾成了一個美人。
祝英亭看著銅鏡中的美人,暗贊謝道韞的化妝技術(shù)真好,他一個大男生硬是讓她化成了一個小美人兒。
“姐姐,我扮姑娘像嗎?”
謝道韞本來就喜歡這對孿生姐弟,人長得是一等一的好,難得的是小小年紀(jì)又有靈氣,渾身上下沒一點世族紈绔子弟的那些惡習(xí)氣,反而無端讓人生出想要與之親近的氣質(zhì)來?,F(xiàn)在見到祝英亭這一身女兒裝扮,更是覺得喜歡。
祝英亭還是少年,身量未足,身架玲瓏,骨骼并未完全長開,臉上皮膚好得讓人嫉妒,只稍微上了點粉就覺得那肌膚就水盈盈的。拿起眉筆給他勾勒幾下,就顯出一種眉含遠山的味道來。這樣一妝扮,當(dāng)真是比好多姑娘都要嬌媚。加上那一雙靈氣十足的眼睛,活脫脫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啊。
“怎么不像?你和你姐姐一樣,都長得好。不用打扮都那么美了,現(xiàn)在這么一打扮,更是美艷。任是誰看了都會動心的?!?br/>
“什么?!”祝英亭驚得跳起來,謝道韞怎么夸他好看他已經(jīng)不在意了,心內(nèi)平地一聲雷,簡直就要把心臟都要給炸出來。“原來你已經(jīng)知道我姐姐是女子!”
謝道韞對他如此大的反應(yīng)絲毫不在意,隨著他站起來笑道:“其實我在書院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出英臺是女扮男裝了。要不然我又怎么會讓她幫我定親呢?不過不巧的是她竟然受傷了,她好心讓你來幫我,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祝英亭瞪大眼睛,真是不知道這謝道韞是怎么看出來的!先不說書院里那么多人都還沒看出來,就說梁山伯,整日里和祝英臺在一起,晚上還同床共枕都沒看出來呢。他們自認還是裝的比較像了,怎么謝道韞才來書院幾天,竟然就看出來了?
“那姐姐是怎么看出來的?”
“女兒秉性,暴露無遺。男人不敏感,可是我作為一個女人,我怎么會看不出來呢?”
“姐姐是從哪里看出我姐姐的女兒秉性的?”
“你姐姐喜歡梁山伯,對不對?”
祝英亭老實地點頭,“說實話,我姐姐上尼山書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梁山伯?!?br/>
謝道韞笑著點頭:“這就是了,我是女子看出來了倒沒什么??墒牵瑫豪锂吘刽~龍混雜,你回去可要好好提醒你姐姐,讓她再多注意一點?!?br/>
祝英亭忙點頭稱是。
謝道韞當(dāng)下喚了幾個婢女進來吩咐了一下,無非就是說讓她們現(xiàn)在要把祝英亭當(dāng)做是她,祝英亭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幾個婢女應(yīng)了,當(dāng)下又有人來回稟說吉時快到了,問謝道韞準(zhǔn)備好了沒有。
謝道韞見時間快到了,便走進里面換了一身衣裳,扮作一個丫鬟的模樣。
祝英亭知道她這么做就是為了待會兒好好生的瞧瞧新郎,當(dāng)下心生一計,笑道:“姐姐,待會兒見到了王凝之,你若是滿意,就扯我一下,若是不滿意,就扯我兩下?!?br/>
謝道韞不解他的意思,奇道:“你這是要干什么?”
祝英亭笑著回答:“你要是滿意,我就考他簡單一點,好讓他過關(guān)。你若是不滿意,那我就好好為難一下他,讓他過不了關(guān)!”
謝道韞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忍不住在祝英亭腦門上點了一下:“你個小滑頭!竟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不過這倒是個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
說話間有丫鬟拿著托盤走了上來,上面放著兩根裹著紅綢的木棍,一根粗如嬰兒手臂,一根卻只有另一根的三分之一大?。骸靶〗?,你要哪一根?”
祝英亭瞧著這兩根木棍,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由得問道:“這是什么?”
謝道韞笑著走上前來解惑:“按照民間的習(xí)俗,新娘要棒打新郎,意思是夫妻結(jié)合,一個愿打一個愿挨?!?br/>
祝英亭贊道:“這個習(xí)俗好!”說著抓起那根嬰兒手臂般大小的木棍掂了掂:“好了,就要這根吧!”
謝道韞在一旁看他選的棍子可著實嚇了一跳,忙道:“英亭,待會兒你要是見了王凝之,不管滿意還是不滿意,你就意思意思,可別真打啊,免得日后生恨?!?br/>
祝英亭朝謝道韞眨眨眼:“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是不會打傷你的如意郎君的!只要他知道我的厲害就成了?!?br/>
謝道韞忍不住笑:“真是孩子脾性!”
--
等謝道韞扶著祝英亭走進大廳的時候,大堂上早已做滿了賓客。謝道韞扶著祝英亭在右邊的椅子上坐下,抬頭間便看了新郎官一眼,不知怎么的竟然覺得出奇的熟悉,暗忖原來新郎官竟是早已見過了么?
當(dāng)下忙扯了祝英亭兩下,想要跟他說什么,哪知道祝英亭誤解了她的意思,還以為她對新郎官不滿意,勾起嘴角低聲笑道:“我知道了……”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司儀幾乎是響徹大廳的聲音:“王府奉送定親聘禮!”
丫鬟打扮的謝道韞忙走上前去,雙手接過新郎官貼身小廝遞過來的聘禮。
“新郎新娘交換生辰八字!”
祝英亭站起身來,和旁邊的新郎官交換了手上寫有生辰八字的字條。剛一交換,就聽見大堂內(nèi)滿是叫好聲和巴掌聲。祝英亭囧了,這又不是在表演節(jié)目,有必要這么捧場嗎!
“新娘考新郎!”
隨著司儀的這一聲大喊,祝英亭暗暗在心底豎起了剪刀手,剛剛謝道韞已經(jīng)暗暗的遞過信號給他了,這個新郎官她并不是很滿意,這下可以好好的為難一下他了。
當(dāng)下捏著嗓子,少年聲音清脆,捏著嗓子說話的時候其實是很難分辨男女的:“王公子,小女子得罪了!”先禮后兵么,以后王凝之再怎么怪罪也怪不得他啦!
馬文才就站在離他不過兩步的距離,聞言不由得一愣,雖然這個聲音是第一次聽見,可是為何有一種奇異的熟悉之感?難道這姑娘,他竟是認識的么?想要扭頭過去看吧,可是她頭上披著一層紅紗,也看不清楚。只得作罷。
“別客氣,你出題吧!”
這聲音聽在祝英亭耳里,也是出奇的熟悉。只是他現(xiàn)在作為一個女子,肯定是不好意思明目張膽的去瞧新郎官的。只得暗暗透過面上的紅紗用眼角去打量著身邊的這個人。咦,雖然說身形很像,可是這世上像馬文才那般身高的人也很多啊。至于聲音,那想象的就更多了。再者,馬文才的唇上可并沒有留胡子啊。應(yīng)該不會這么巧吧?
如此想著,祝英亭第一問已經(jīng)脫口而出:“衣不如新?!?br/>
馬文才幾乎不用想,直接就反應(yīng)過來:“人不如故?!?br/>
祝英亭接著道:“口十心思,思妻思子思父母。”
馬文才儀態(tài)瀟灑:“言身寸謝,謝天謝地謝君王?!?br/>
祝英亭在心內(nèi)暗贊,這王凝之反應(yīng)挺快的么:“南華經(jīng)、相如賦、班固文、馬遷史、右軍帖、屈子離騷古今絕藝?!?br/>
馬文才愣了,這人怎么知道自己那日在書院所對的對子?雖然有些改動,可還是相差不大。難道,她真的認識自己不成?
“滄海日、赤城霞、峨眉霧、巫峽云、洞庭月、廬山瀑布宇宙奇觀?!?br/>
“好!對得好!”還不等祝英亭說話,下面早有人鼓起掌來。
祝英亭笑道:“王公子學(xué)識淵博,現(xiàn)在我讀上句君連下句,以示和合之意,可好?”
“好?!?br/>
“孔雀東南飛?!?br/>
“五里一徘徊?!?br/>
“十三能織素?!?br/>
“十四學(xué)裁衣?!?br/>
“十五彈箜篌?!?br/>
“十六誦詩書。”
“十七為君婦。”
“心中長苦悲?!?br/>
“中有雙飛鳥。”
“自名為鴛鴦?!?br/>
祝英亭心內(nèi)腹誹,沒想到這王凝之還有兩下子么!現(xiàn)在我出的你要是對的出來我就跟你姓!哼!
“身無彩鳳雙飛翼?!?br/>
“……”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br/>
“……”
馬文才和他旁邊的王凝之愣在當(dāng)場,祝英亭的這兩句詩如果說是平時思量思量尚還能一對,只是現(xiàn)在是考新人反應(yīng)敏捷的時候,怎么能夠遲鈍?
馬文才苦笑:“姑娘大才,凝之不敵?!?br/>
底下的人也都在議論紛紛,暗暗稱贊這新娘子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女。果真有才!
司儀見情況有些不對,忙喊道:“好了!現(xiàn)在進行下一項,依照民俗,新娘棒打新郎!”
祝英亭陰險一笑,接過謝道韞遞過來的木棍,心道既然謝先生都對你不滿意,我就要把你打跑了才好!
馬文才見到這么粗的一根木棍,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這樣的棍子打下來還不被打暈了?要是平時倒不存在這樣的擔(dān)憂,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啊,他又不能還手,只能生受。
王凝之看出了他的擔(dān)憂,忙在他身后低聲道:“文才別怕,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打的?!?br/>
馬文才點點頭,心都還沒放下去,就感覺脖子上傳來一陣鈍痛,一個趔趄,直接跌到在了地上。
馬文才倒下去的時候恰好倒在了祝英亭的腳邊,祝英亭得意洋洋的低下頭去看,頓時嚇了一身冷汗——
那不是文才么!他怎么會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好怕回家之前寫不完怎么辦~~~
嚶嚶嚶,我想要快點完結(jié)好準(zhǔn)備考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