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擰一踢,不過簡單兩個動作,卻疼得周永嘉懷疑人生。
他喘著粗氣,虛弱的為自己打了急救電話,望向趙星月的目光陰狠:“趙星月,我要你付出代價?!?br/>
趙星月笑容淺淺,眼神卻冰冷不帶絲毫笑意,“我等著?!?br/>
周永嘉迎著這樣的眼神,突然間就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哆嗦。
不怪他怕趙星月。
趙星月在地府的本職工作,就是專門處理像他一樣轉(zhuǎn)世失敗后的惡鬼。
在她手中,被打得灰飛煙滅的惡鬼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鬼殺得多了,她身上自然而然地就多出了一種煞氣,旁人感覺不到,但像周永嘉這種惡鬼轉(zhuǎn)世的人,卻會覺得特別嚇人。
嚇夠了周永嘉,趙星月抬腿就走,沈青薇看了周永嘉一眼,小跑著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
一開始見周永嘉被趙星月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她是開心的,但現(xiàn)在看到周永嘉的慘狀,卻又忍不住擔(dān)心起來,“趙總,周永嘉這個樣子……”
萬一對方告趙星月故意傷害怎么辦?
雖然有監(jiān)控證明她是正當(dāng)防衛(wèi),可是這種防衛(wèi)程度,也有些過當(dāng)了吧?
趙星月按下電梯鍵,眉頭微挑,看向沈青薇,“怎么,害怕了?”
沈青薇搖搖頭,“我只是擔(dān)心您惹上麻煩。”
“放心吧,”趙星月自信地輕笑起來,“我不會給周永嘉任何我的把柄的。”
她做事,雖然激進,但卻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帶著人闖周永嘉的房間如此,今天打周永嘉一頓亦是如此。
前者,她咬死了周永嘉和周父兩個人,為了自己的面子和安全,都不敢出面告她,畢竟她可在事后聯(lián)系了和周永嘉發(fā)生關(guān)系的那個女人,讓她去醫(yī)院做了一次檢查,留下了周永嘉和她發(fā)生關(guān)系的證據(jù),屆時是嫖丨娼還是強丨奸,有她在身后作證,還不是一張嘴的事情。
至于今天,她下手的力道可估計得很準(zhǔn),周永嘉被醫(yī)院抬去檢查一圈,除了腎虧以外恐怕什么都查不出來。
晦氣可是個好東西,無色無形,別說凡人無法察覺,就連水平不夠高的仙人渡無法感受到它的存在,但人的身體里只要有那么一丁點晦氣纏身,日子就別想好過了。
兩人在西餐廳,才吃到前菜,就被周永嘉的到來打斷了用餐的心情,趙星月想了想,干脆帶著沈青薇換了一家私家菜的館子繼續(xù)吃飯。
私家菜的館子在一條深巷里面,裝修頗有上個世紀(jì)二三十年代的風(fēng)格,走進去仿佛穿越了時空,一個個穿著旗袍的美人沖著沈青薇淺笑,笑得她暈乎乎的,怎么坐到位置上的都不知道。
直到趙星月將一個厚厚的菜單本遞到了她的面前,沈青薇才回過神來。
趙星月:“想吃什么,自己點?!?br/>
沈青薇:“哦……哦,好的好的?!?br/>
私家菜館的價格,不比旋轉(zhuǎn)餐廳的便宜,一道菜比她一天工資還貴的價格,看得她牙疼肉更疼,翻了半天,最后只點了一個最便宜的素菜。
趙星月沒說什么,只是將本子推回給服務(wù)員之后,一口氣報了四五個菜名。
服務(wù)員笑容盈盈地抱著菜單:“您點的菜很快就上來,請您稍等?!?br/>
待人走了,沈青薇才趴在桌子上,朝著趙星月湊過去,小聲地道:“趙總,這家菜的分量是不是很?。课矣X得你點多了?!?br/>
趙星月:“還好吧,我覺得分量差不多?!?br/>
趙星月說的差不多,真是差不多,端上來的菜并沒有像沈青薇想的那樣,跟西餐廳一般是大盤裝的特小份,反而分量極其正常。
相比于之前的西餐廳,這家私家菜館,性價比可以說很高了。
沈青薇面露糾結(jié),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把話吞了進去。
吃完飯,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地問道:“趙總,這家店提不提供打包啊,我想把剩下的帶回去 。”
“可以的。”趙星月直接轉(zhuǎn)頭,讓外面守候著的服務(wù)員,拿幾個打包的餐盒進來,待餐盒到了,她又指著桌上的菜對沈青薇道:“你打包這幾個菜回去吧,剩下就別要了?!?br/>
沈青薇看著她隨手指的幾個菜,腦子卡頓了一瞬間,才突然意識到,這些菜都是趙星月一筷子沒動過的菜。
所以,趙總點這些菜,是專門為我點的咯?
她一邊在心中唾罵自己,別自作多情,趙總怎么可能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一邊心里又忍不住美得冒泡,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用過飯,趙星月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不過她說過要把沈青薇送回家,自不會輕易地違背自己的承諾。
她拉開車門,“走吧,我送你回去?!?br/>
沈青薇沒錯過她看時間的動作,趙星月請她吃飯,她已經(jīng)很感激了,哪還敢得寸進尺,忙道:“趙總,你下午還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坐地鐵回去就行。”
趙星月看了她一眼,“地鐵不準(zhǔn)帶食物上車,從這兒打車到你家普通車型都是一百五,你舍得?”
舍不得。
沈青薇老老實實地抱著自己的飯盒鉆進了副駕駛座。
趙星月:“安全帶?!?br/>
沈青薇:“哦哦安全帶?!?br/>
她扣安全帶的時候,趙星月鎖了車門,黑色的轎車 如同一條游龍一般,緩緩融入了s市的車流之中。
一個小時后,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fù)T诹艘粋€老舊的小區(qū)門口。
和周邊破敗蕭索的環(huán)境比起來,這輛車就像是一個走錯了路的旅客,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職業(yè)裝的女人抱著一大包打包飯盒,從副駕駛座走了下來。
沈青薇彎腰感謝道:“謝謝趙總送我回家?!?br/>
趙星月被她的正式逗笑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不像是謝謝趙總,更像是謝謝皇軍?!?br/>
沈青薇莞爾,笑得眉眼彎彎。
一頓飯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她道:“趙總,要不要上我家坐一會兒,喝杯茶再走?”
話一出口,沈青薇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瞎說什么胡話呢?
就她家那又破又小的模樣,人家趙總愿意去嗎?去了不也是膈應(yīng)人家?
沈青薇突如其來的邀請讓趙星月愣了愣,就在沈青薇以為她不會同意的時候,她卻解下了身上的安全帶,打開車門走了出來,對她道:“走吧?!?br/>
小區(qū)很小,保安室空空蕩蕩,本該在里面的保安不知道去了哪里。
花園里的植物因為無人打理,生長得自由自在,野性十足。
進樓梯的時候,趙星月抬頭看了一眼,一單元。
樓道很窄,而且沒有燈,沈青薇吼了幾聲都沒亮之后,尷尬地對趙星月道:“不好意思啊趙總,這邊的燈好像壞了?!?br/>
趙星月:“沒關(guān)系,走吧?!?br/>
地府為了照顧亡魂,大部分的環(huán)境比這個地方還暗,她早就習(xí)慣了。
見趙星月沒有什么反感的情緒,沈青薇松了一口氣。
一路走到了六樓,沈青薇將鑰匙插進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門里面。
沈青薇:“不用換鞋,沒那么講究,您坐,我給你倒茶……”讓趙星月在沙發(fā)上坐下,又為她開了電視機,沈青薇動身去了廚房,去廚房的時候,她順手提起了桌上的餐盒,準(zhǔn)備將打包回來的食物放進冰箱里面去,“奇了怪了,媽今天怎么還沒回來……媽——”
隨著一聲凄厲地慘叫,趙星月站起來就往廚房的方向跑過去,卻見沈青薇跪在地上,她身邊,躺著的是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
“媽,媽你怎么了?媽你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被她提進來的飯盒,已經(jīng)倒在了一邊,趙星月見她慌了神,忙過去將人翻過來,探了鼻息之后,又附身在沈母的胸口聽了心音,察覺到對方雖有微弱的呼吸,但心跳近乎于無,她一個跨坐在沈母身上,在沈青薇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雙手打直,做起了心肺復(fù)蘇。
見沈青薇還在哭,她皺著眉頭吩咐道:“快打急救電話?!?br/>
沈青薇這才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對對對……急救電話?!?br/>
電話一直在占線,聽這里面的嘟嘟聲,沈青薇心如刀絞。
好半天之后,電話那頭終于響起了一道優(yōu)雅動聽的女聲。
沈青薇迫不及待地道:“喂,急救中心嗎?我媽媽突然暈倒在地上了……哦,好,好,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焦急道:“急救中心的人說高速路那邊出了特大車禍,所有救護車都被派出去了,讓我自己帶病人過去?!?br/>
又聽了一次心音,趙星月估摸著應(yīng)該差不多了,一彎腰,直接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趙星月:“帶上你媽的醫(yī)保卡,我送你們倆去醫(yī)院?!?br/>
連闖了數(shù)個紅燈,超了不知道多少輛車,趙星月終于將車停在了醫(yī)院門口。
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的醫(yī)院在看到熟悉的車牌號之后,立刻推著急救推車迎了出來,將人放好之后,醫(yī)生護士立刻一路急跑將人推進了急診室。
趙星月停好車找到急癥室的時候,搶救的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