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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_85045窒息。
那一刻的生死夾縫里,時年眼前騰起熊熊烈火。卻有一個人、一雙手,堅定地將她從狹窄的通氣窗推向外去。
時間緊迫,她知道她若就這么逃出去了,那個人卻一定會葬身火海。于是她死死攥著那只手,大哭出聲:“告訴我你是誰,你叫什么。我不要忘了你是誰,我怕我會從此再也找不見你……”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滑動,倉促之間她無從分辨那些筆畫是什么,接下來就是轟隆一聲巨響……她眼前驟然一白,便什么都看不見了,掌心什么都沒有了。
連同那些還沒來得及辨認的筆畫,連同那只手蹂!
拜托……
我還不想死該。
我還沒有找到,你……
馬克殘忍地笑。從第四頸椎脫位,到呼吸肌松弛而造成窒息死亡之間,還會有幾分鐘的時差……就讓她再掙扎這最后的幾分鐘好了。
時年慢慢地癱軟了下去,身子向下滑倒。
就在此時,一道頎長的身影宛若從地縫里鉆出來,悄無聲息走到馬克背后,揚起手中的手杖便朝馬克的后頸狠狠砸了下去!
馬克唇角的一抹殘忍的微笑還沒有笑完,他便被驟然擊倒,先于時年而倒在了地面上。
軟軟倒下的時年則滑入了一具懷抱。
時年在迷蒙中呢喃:“湯sir,是你么?”
是他吧?是他,對不對?
否則怎么會覺得這具懷抱這樣熟悉,還有――他怎會向她落下唇來?
時年的世界陷入一片靜寂,靜寂得只感受得到那具懷抱,只能感受到那人壓在她嘴上的唇。
實則真實的世界已是一片大亂,隨后已有人電.話報警,警車和救護車在幾分鐘之后就迅即趕到。這條公路便被閃著警燈的警車與救護車占滿。
她被人溫柔地抱起,送上擔架。被急救人員小心地送上了救護車。
時年只覺自己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只是夢境支離破碎,前后缺少合乎邏輯的串連。她一會兒夢到小時候,牽著爸的手,走進警局那條安靜的走廊;一會兒卻又站在了燕舞坊的走廊門口,驀然偏首,看見鏡子里穿著校服的自己……可是下一秒,卻又是閉著眼走在康川大學宿舍樓那條狹長的走廊里。抬頭向前,盡頭就是校警辦公室,肖恩一身鮮血站在那里,瞪著灰藍色的眼睛望著她。
她一聲低呼,終于睜開了眼睛。
身子的顛簸,提醒她此時是在救護車里。護士也按住她,伸出手指來讓她辨認是幾……
她只追問:“方才是誰送我上來的?那個人呢?”
護士見她是真的清醒了,便笑著安慰她:“多虧那位先生提前對你進行了人工呼吸,不然你早已窒息。”
“他人呢?”
護士微笑:“你別擔心,他說會一路護送。”
答案在時年到達醫(yī)院便揭曉。
黑色的勞斯萊斯,宛若幻影,也悄然無聲地一同抵達。
時年被送進急救病房,經(jīng)過初步的檢查并無大礙,在等待ct掃描的時間,周圍忽然一靜。醫(yī)生和護士都被兩個身著黑西裝的優(yōu)雅男子勸離,然后一個頎長的身影才無聲走進來。
那一刻,便連空氣都是悄然靜止的。
時年一怔。
那個人卻已經(jīng)無聲地坐在了床邊,垂眸望向她。
與上次的區(qū)別是,他這次手里并未端著一支酒杯,而是握著一根手杖。手杖頂端是一顆水晶的骷髏頭,骷髏口中叼著一支鮮艷的紅玫瑰。
時年連忙想要起身:“理事長,怎么是您?”
正是那位神秘的康川大學校董會理事長皇甫華章。
“躺下?!彼焓謮鹤∷直郏骸搬t(yī)生說你頸椎可能會有損傷,需要ct掃描。你別亂動。”
時年只好躺回去,心下滑過小小的失望。
為什么不是他?
“怎么會驚動了理事長?真是不好意思。還有,方才救了我的,該不會正好是理事長吧?”
皇甫華章垂眸凝視著時年的眼睛:“也是湊巧,我正好要到學校里去一趟。車子開過那個位置,察覺有些異常。而我恰好認得你,便下車救下你。說來也是僥幸,醫(yī)生說再晚一兩分鐘,你的呼吸就將停止,到時候神仙也無力了。”
“原來是這樣。”時年感念地說:“謝謝您的救命之恩?!?br/>
皇甫華章無聲一笑:“可是仿佛你并不開心。為什么,活下來難道不是罪值得慶幸的事么?”
時年只好小小遮掩:“不是的,只是驚魂未定的緣故。”
不知怎地,她的目光還是滑上了皇甫華章的唇角。他的唇同樣很薄,跟湯燕卿有一點相像;只是那唇總是很嚴肅地抿成一條直線,不似湯燕卿的總是生動地上揚或者下壓成各種角度。
――他的唇角,
還留有一抹鮮艷的紅。
那大紅,正是她今天用的唇膏顏色。
時年便有些頭暈,忍不住想及他對她施行的人工呼吸――那便意味著,她迷蒙之中的情形不是幻象,是真的被眼前這個清冷的男子唇對唇地摩挲過數(shù)次。
這種感覺,叫她很尷尬。
見她別開目光,垂下眼睫,皇甫華章便微微蹙了蹙眉:“我不能久留,這便告辭了。今天的事我還要去警局,配合警方錄一下口供。如果你這邊沒有什么事了的話,我先走了?!?br/>
時年便連忙點頭:“理事長再見?!?br/>
皇甫華章便也起身便走。
時年想了想,還是揚聲喚停:“理事長……暫請留步。”
“嗯?”皇甫華章停步回身,狹長的眼睛里……仿佛流淌過一絲驚喜。
時年深呼吸,伸手指了指他的唇角。
他詫異了一下,便伸手去撫,指尖將那抹口紅擦掉,他抬到眼前才瞧見了。便忽地一笑,目光越過手指向她望來。
這一刻,那個清冷詭異的男子,幾乎是――溫暖的。
時年便悄然嘆一口氣,“理事長再見?!?br/>
皇甫華章微微揚了揚眉,這次什么都沒說,徑直轉(zhuǎn)身,邁開長腿離去。再也沒曾停留。
皇甫華章離開不久,湯燕卿便趕到了。
他一改平日里的從容優(yōu)雅,一路上險些撞翻好幾個人,一直跑到她眼前。
到了,看見了,確定她沒事,才一口氣喘上來。
不顧身邊還有醫(yī)生和護士,便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眼中有什么在晶瑩地閃爍,卻是笑著在問她:“嘿,睡美人,你還認不認得我是誰?”
時年想起在救護車里剛醒來的時候,護士也伸手指頭問她是幾來著,便忍不住輕哼:“你?我想想哦。啊我想起來了,我認得你――你是丹尼斯?吳,對不對!唉,我上中學的時候看過你演的《甜蜜間諜》,我迷死了你的說……”
湯燕卿登時一口氣沒喘上來,扶著床欄桿彎下腰去咳嗽。
好容易咳嗽夠了,嚴肅地跟醫(yī)生說:“務必給她做一個全身檢查,尤其是大腦的掃描?!?br/>
時年窩在被子里,悄悄地翻了個白眼兒。
看他還敢不敢攆她……
醫(yī)生也不敢怠慢,于是趕緊安排檢查。時年這才輕輕柔柔地說:“醫(yī)生我沒事的。我知道他是誰,剛剛是故意嚇他的。”
湯燕卿掐著腰盯了她足足有三分鐘。
以后不用教行為分析了,原來關心則亂,他剛剛那一刻一點都沒分辨出她說謊的肢體語言來。
時年捉著被單蓋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湯sir,難道想拘捕我么?這么兇干嘛?”
護士來通知說準備好做ct了。
湯燕卿便也顧不得跟她計較,非要親自陪她進ct室,醫(yī)生友善地勸他離開,怕他“吃線兒”,可是他卻一臉嚴肅地說不怕。
時年便又擋著半張臉,只露一雙眼睛瞄著他,然后“善良”地對醫(yī)生說:“好像這位先生的大腦也有點問題。一起掃描看看也好?!?br/>
醫(yī)生這終于聽出是笑話來了,便善意一笑。
湯燕卿這回沒再客氣,伸手在她額頭上便彈了個脆生生的腦瓜崩。
醫(yī)生這才急了:“這位先生!她還沒掃描確認無恙呢!”
湯燕卿便收了手,輕輕抱住手臂,“哼,她沒事了。如果腦袋有問題,還能連我都給騙過了?”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比誰都嚴謹?shù)貓猿峙闼M了掃描室。
要進機器前,她有點緊張。
湯燕卿輕輕握住她的手,“不是打針,不疼。”
“不是。”時年搖了搖頭,閉上眼努力一笑:“我是想起,這樣的地方,我也曾經(jīng)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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