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綠綺自小生活在苗疆,雖然“獸門”擅長的馴獸、控獸之技,但是,長年生活在密林深山之中,對于毒蛇、毒物的了解及處置,她還是大大高于常人。
她用絹帕地將韋仁手中的“追魂針”小心包了起來,然后在室外用火將它們燒化,并將殘渣深埋在地下。
這時,韋仁的雙掌已經(jīng)全黑。云綠綺端上一盆陳醋水,韋仁將雙手小心地浸泡到醋水之中,慢慢的手上的黑色全部融入其中。他這才把雙手拿出,從手腕處褪下一雙透明的手套。怪不得,韋仁敢空手去接司徒歡的“追魂針”,原來他在猜到李歡可能是司徒歡時,動手之前已經(jīng)悄悄地將那雙刀槍不入、水火難傷的“雪蠶絲”手套戴上了。
云綠綺見他確實無礙,這才松了了一口氣,但是,她的倔脾氣馬上又上來了,責(zé)怪韋仁不知愛惜自己,雖然有寶物護(hù)身,但是也不能冒險去接那陰毒的“追魂針”。韋仁害怕她的喋喋不休,連忙低頭認(rèn)錯。
“綺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清楚了,‘五毒教’之人確實與‘威武鏢局’勾結(jié)在一起,他們假借‘漕幫’的旗號,賊喊捉賊,暗設(shè)‘連環(huán)計’劫去了‘義遠(yuǎn)鏢局’的鏢物。其目的顯然是要鏟除異己,或者吞并‘義遠(yuǎn)鏢局’,以擴(kuò)大平西王府在京的勢力。這事,不管于公于私,咱們都必須管下去。”韋仁正色地對云綠綺道:“下面有幾件事,你馬上安排下去,立刻去辦!一是通過李清必須將那姓夏的,給我盯死了,情況每天一報;二是加大對‘威武鏢局’監(jiān)視力,凡是‘威武鏢局’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都要釘牢了,有什么異常及時報我;是通過‘仁威堂’,將有人冒用‘漕幫’的名號劫鏢傷人的消息,傳到天津衛(wèi)去?!?br/>
韋仁見云綠綺一一記清,等最后處理完“雪蠶絲”手套后,他將手套收入懷中,便離開小樓重新回到“義遠(yuǎn)鏢局”。
云綠綺等韋仁離開一刻鐘的時間后,也離開了小樓。
這邊,二姑娘歐陽霞在后院門追上了歐陽云。
歐陽云見妹妹追了上來,也停下身來,望著自己這個原本天真無邪的妹妹,心痛道:“妹,剛才是姐姐不好!不應(yīng)該那么大聲叱喝你的?!?br/>
歐陽霞抱住歐陽云的胳膊笑道:“姐姐,我知道你的壓力大,并不是有心的。妹妹能夠理解你的苦心。不過,姐姐。你不要聽了不高興,我覺得韋大哥剛才所說的,很有道理!”
“唉!”歐陽云拍了拍歐陽霞的小手,苦笑道:“我那會不知道呢!只是,那人只是剛進(jìn)義遠(yuǎn)的年輕人,恐怕他也是剛?cè)虢痪?,雖然是好心好意,一副豪情義膽。但是,義遠(yuǎn)今天遇到的可是‘漕幫’。一個不好,是會拖累他。妹,我們不能為了一己之絲而害了別人!”
歐陽霞一聽,沉默一會,抬起頭望著姐姐道:“不過,姐姐,你怎么忘了?”
歐陽云淡然道:“什么?”
歐陽霞道:“我剛才說了,韋大哥,他有一身好功夫,而且身手很高?!?br/>
歐陽云淡淡的道:“我聽見了,當(dāng)然,要不然李歡不會敗在他手下,可是那也只不過是敗了李歡而已?!?br/>
“不,你沒看見,我剛才也沒來得及細(xì)說,他身手好得不得了!李歡在韋大哥面前根本還手之力,他只用了兩掌就把李歡擊飛出去了!”歐陽霞小臉露出驚喜的神情,話說得十分的激動。
哪知歐陽云仍是那么平靜,平靜得就像一泓連波紋都不起的池水,她看了看歐陽霞道:“那又怎么樣?”
“我是說可以讓他試試,說不定他能——”
“我不是讓他試了么?我還承諾了,如果他真有能耐幫義遠(yuǎn)過難關(guān),我們姊妹愿意一輩給他為奴為婢。這難道還不夠嗎?”
歐陽霞還待再說。
歐陽云突然說了這么一句:“妹,自從鏢局陷入困境,爹重傷在床之后,我覺得你還小,姐姐不想讓你擔(dān)驚受怕?,F(xiàn)在看來,我錯了,我應(yīng)該真該讓你明白,出了咱們鏢局大門,外面是個多么殘酷的的世界。那句話說得真好:‘江湖險惡’!”
二姑娘聽得一怔。就在她這一怔神的當(dāng)兒,大姑娘轉(zhuǎn)身已經(jīng)進(jìn)了后院門兒,踏著青石小徑,直往后去,連頭也沒有回。
歐陽霞她還站在那兒發(fā)怔。半天,她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李歡臨逃走前,用毒針暗算了韋大哥。
她急急忙忙向前院跑去,正好看到韋仁從大門走了進(jìn)來。二姑娘步并兩步迎上去,抓起韋仁的雙手,急切地問道:“韋大哥!你……你沒事吧!”歐陽霞拿起韋仁的雙手,反過來復(fù)過去地看了又看,將它們白皙無異,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她突然像觸電一樣,慌忙將手飛快地收回,臉頰緋紅一片,低頭不敢去望韋仁,低聲如蠅道:“韋大哥!我給你做飯去。”
說完,轉(zhuǎn)身逃向后院。
韋仁望著那姣好的背影消失在墻影之后,不由得心中一陣溫暖。
老鏢頭臥病在床,得人喂,一向由大姑娘歐陽云親手服侍,等老鏢頭吃過之后,姐妹倆才吃。
如今,鏢局里多了一個韋仁,但是今兒個這飯.只有韋仁跟二姑娘歐陽霞在大廳里一塊兒吃。
由于剛才那段小插曲,這頓飯,就吃得很沉悶。
二姑娘面薄,一直沒說話,頭低得前額都要插到碗中了。韋仁坐在一旁喝著稀飯,吃著果,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望著姑娘。
直到快吃完了,她才突然開了口,聲音還是很?。骸绊f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那件事你是不是真有把握?”
韋仁望著她沒接話。
歐陽霞這時抬起頭,小臉仍然緋紅,她的眼睛還是不敢望著韋仁,繼續(xù)說道:“我見過你的身手,覺得你武功非常好。你可能不知道,爹爹痛我、姐姐愛我,一直將我養(yǎng)在家里。因此,我很少到外頭去,對外頭高手的武功,雖然聽說過不少,卻從沒親眼見過。如果你要對付‘漕幫’他們——”
韋仁道:“謝謝二姑娘關(guān)心。我也是剛?cè)虢?,也不知道這江湖水到底有多深!俗話說,‘強(qiáng)中自有強(qiáng)中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林中,誰又能稱第一呢?”
二姑娘一聽韋仁的話,擔(dān)憂的情緒立即升到臉上:“我剛才告訴姐姐說你的武功很好,是想讓她放心,可是她好像不信??磥?,果然是我沒見過世面沒經(jīng)歷過事。”
韋仁一笑道:“二姑娘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盡心盡力。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能擔(dān)保不牽連老鏢頭跟兩位姑娘?!?br/>
“那怎么可以,就算是你賠上了一條命,我們一家口也絕過不了這一關(guān)的?!?br/>
“二姑娘,不要再說了。我心意已定,就絕沒有止步不前的。二姑娘還是聽虛言不如看實情吧”
歐陽霞忙凝目道:“這么說,你是——”
韋仁不愿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jié)了,他放下手中的筷道:“二姑娘,吃過飯,我能不能見見大姑娘?”
“你要見她干什么?”
“有件事,我要請示一下?!?br/>
“什么事?”
“恐怕二姑娘做不了主?!?br/>
“我可以給你轉(zhuǎn)達(dá)?!?br/>
“見見大姑娘都不行嗎?”
“這時候恐怕她不愿見你。”
“也好。”韋仁點點頭:“吃個飯,我想出去走訪走訪。”
聽完,二姑娘馬上放下碗站了起來:“我這就踉大姐說一聲去?!痹捖?,她飛也似的走了。
韋仁臉上浮現(xiàn)了輕微的笑意。
二姑娘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不一會兒,她就帶著香風(fēng)跑了進(jìn)來,跑得是快,可是臉上并沒有什么喜意:“大姑娘說隨你了.誰叫義遠(yuǎn)鏢局用了你這么個人。”
韋仁聽懂了大姑娘言外之意,但是他沒在意,微微一笑道:“既然大姑娘這么說,那么對‘漕幫’的事,就全由我一個人辦了。”
說完,韋仁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這時,二姑娘說話了:“韋大哥,你別怪姐姐,她是好人。她剛才還有一句話,一個人在外,萬事小心為上!”
韋仁回頭望了望二姑娘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心中感動了。他朝二姑娘點了點頭道:“知道了!放心。出去一下,不久就回來?!?br/>
二姑娘歐陽霞望著那俊朗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大門口,良久,良久……
中午,韋仁沒有回來。二姑娘做好午飯擺著桌上,一直坐在等著,兩眼望著大門口。
中間,大姑娘走到前院,看著呆坐在那的二姑娘,秀眉微皺,但是她沒出聲,過了不一會便轉(zhuǎn)身回到后院。
到了下午酉時時分,韋仁的身影終于出現(xiàn)在大門口。
“韋大哥!你可回來了!”二姑娘松了口氣,連忙站起身迎了出去。
“二姑娘好!”
倆人走進(jìn)大廳。韋仁第一眼看到桌上未動的飯菜:“二姑娘,這……”
“哦!飯菜都涼了,我拿去熱一熱!”二姑娘臉上又是緋紅滿頰,低著頭,急忙將飯菜收拾好,逃到后邊去了。
韋仁又是一陣感動。
吃晚飯時,倆人均未說話。吃完后,韋仁對二姑娘說:“二姑娘,麻煩你去請一下大姑娘。就是說,有件大事要告訴她,請她務(wù)必前來見上一面,這事關(guān)系到失鏢之事?!?br/>
“哎!”二姑娘一聽,收拾碗筷到后院去找大姑娘。
不一會兒,兩位姑娘都一起進(jìn)了大廳。
韋仁也不賣關(guān),說道:“今天,我在京城四處逛了逛,無意間聽到一個醉漢的醉話,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F(xiàn)在,我想要大姑娘去看看這個人。行嗎?”
歐陽云望了望韋仁的眼睛,想了一會道:“既然你覺得必要,我就跟你走一趟吧?!?br/>
“好!咱這就走?!?br/>
人走出大門口,二姑娘將大門關(guān)上鎖好。只見,韋仁將手一招,從大街的拐角的陰影中,出來一輛平套馬車。馬車夫不說話,停了車,掀起簾幔。
韋仁也被言語,先上了馬車。大姑娘微微一遲疑,二姑娘已經(jīng)拉著韋仁的手先上去了。
當(dāng)韋仁再次將手伸出的時候,大姑娘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也伸出了玉手。
馬車夫?qū)⒑熱7畔?,馬車內(nèi)頓時一片漆黑。除了馬蹄聲、車輪聲,便只有“嘭嘭嘭”的心跳聲。
韋仁靠著篷壁,閉上眼,鼻中聞到兩股不同的清香,淡淡的、甜甜的,真的好聞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喧鬧嬉笑之聲,逐漸入耳。韋仁睜開雙眼,伸手掀開側(cè)壁的小窗的布簾。外邊嘈雜的聲音更大了。
馬車又走了一會功夫,便停下了。
韋仁知道地方到了。他往外望去,只見自己正停在一個拐角處,此地黑乎乎的,但是斜對面的一個燈紅酒綠的去所,正好看得清清楚楚。那處所的橫匾上寫著“貴喜院”字,門樓處站著七八位,打扮妖艷迎客女,。她們不時地?fù)]動手中的絹帕,招引過的客人。這正是京城有名的“八大胡同”之一——石頭胡同。
不一會兒,馬車便傳了輕輕的敲擊聲。韋仁定眼一望,只見從“貴喜院”踉踉蹌蹌地走出一個男,他還不時地和扶著他出來的女回頭揮手示意。
“大姑娘!請過來看看這個人,你是否認(rèn)識?”韋仁低聲道。
他只問道一股清香飄過,身邊挨上來一個溫?zé)岬纳碥|。
“咦!是他?!”還是冷漠的話語,但是韋仁明顯感到中間有一絲波動,那是激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