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墓園。
季洛川在付家夫婦碑前獻上了一束綻放的白色菊花,連鞠三躬以表哀思。年少時,他們一直對他照顧有加,沒想到卻早早離世。
“叔叔阿姨,我來看你們了。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寧寧的?!?br/>
付知寧敬上長香,兩人靜靜佇立在一旁。
“叔叔阿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會幫你繼續(xù)追查下去的?!奔韭宕ɑ貒笞屑毞喠水斈甑南⒃偌由细吨獙幙谑龅男畔?,他斷定這起車禍并不是偶然。
當年,車禍事故被警察判定為意外,司機喝醉酒駕造成兩車碰撞,逃逸后汽車發(fā)生爆炸,連人帶車失去控制一起掉到海里。車體打撈出來沒發(fā)現(xiàn)什么有價值的線索,而且死亡的司機和付家并沒有關(guān)系往來。雖然有林家暗中助推,可終究是沒發(fā)現(xiàn)疑點,排除了他殺的可能,就此結(jié)案。
然而,付知寧始終覺得蹊蹺,為何父母會深夜出現(xiàn)在那里,為何那片事故頻發(fā)的山路,一夜之間所有的攝像頭都壞了,就連案發(fā)時的狀況都無處可查。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巧合。
雖說人死不能復生,可她就是要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會放棄。
當初季洛川不告而別,她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他了。如今他能站在自己父母面前,付知寧就很感激上蒼了。聽到男人要幫她找到兇手,不禁眼眶有些濕潤,堅定地說道,“我相信遲早有真相大白的一天?!?br/>
付知寧在回去的路上也察覺到了尾隨的車輛,她撇了幾眼后視鏡,猜到應(yīng)該與季洛川突然回國有關(guān)?!奥宕ǜ绺?,是季家的人還在監(jiān)視你嗎?”她記得季洛川之前曾提到過此事。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籠上一股狠勁,他單手握住方向盤轉(zhuǎn)向,點了點頭回答道:“是我大哥家派來的?!?br/>
“他們不會傷害你吧?”意識到他此次回來信心滿滿,付知寧明白季洛川勢必要深陷一場腥風血雨的戰(zhàn)爭。季洛川嗤笑一聲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放心,他們還不清楚我回來的目的,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不會輕舉妄動?!?br/>
車停到一家米其林餐廳門口,服務(wù)生指引二人走到季洛川提前定好的觀景餐位,男人紳士地拉開椅子。付知寧始終面帶微笑和他交談,女孩打開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著,還舉起手機和季洛川拍了幾張照片發(fā)到了朋友圈。
林屹澤剛冷著臉開除了兩位違規(guī)泄密的員工,助理準備的午飯都放涼了,他打開手機一眼掃到了未婚妻和紅發(fā)男子的親密合照。
霎那間室內(nèi)溫度驟降,助理小夏哆嗦著雙腿退了出去,留下了下一秒用噴火的眼神就能毀天滅地的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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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天不歡而散,付知寧和林屹澤斷聯(lián)半個月,她沒想到在星輝娛樂電影慶功晚宴上見到林屹澤。
說是慶功宴,其實也是新任星輝娛樂總經(jīng)理季洛川的歡迎會,季洛川是商業(yè)大亨季明的外孫子,常春藤金融管理碩士留學畢業(yè),回國沒去季氏集團當個一官半職,出人意料空降到娛樂行業(yè)大展拳腳。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半個月先是處理了旗下藝人烏煙瘴氣的八卦新聞,接著大刀闊斧整頓分公司和內(nèi)部各個部門,開除了一些出格的員工以示警告,順帶著還簽下了今年最火的系列小說《星際生存史》的科幻劇影視劇版權(quán)。
一時之間在圈里聲名鵲起,不少想巴結(jié)季家的人都爭前恐后來露個臉,想多搭條人脈好走路,不大的宴會廳愣是擠得人山人海。
付知寧本不喜好熱鬧的場合,雖然找了季洛川暫時幫自己打理公司,為了以后順利接手,自己不得不出來和各家明星、導演還有商界投資者混個臉熟。
聽夠了一群人拍馬屁商業(yè)互吹,她放下香檳杯在角落里休息,一瞥眼就看見林屹澤帶著那天的女人走進來,俊男美女手挽著手亮相,吸引了場內(nèi)不少人的目光。
“林總你好,回國前便對您早有耳聞,在下季家季洛川?!?br/>
林屹澤接過服務(wù)生送來的香檳杯,友好地和西裝革履的紅發(fā)男人握手交談,“季總少年英才,以后星輝還要靠你大展宏圖?!?br/>
一群人圍在他們身邊期待上演一場火藥味十足的前任總經(jīng)理和現(xiàn)任總經(jīng)理PK大戲,沒想到兩位倒是歲月安好,和諧共處。
——“我之前聽說星輝是他未婚妻的產(chǎn)業(yè),你說林總現(xiàn)在不管了是不是明著劃分界限?”
——“是啊,肯定是不喜歡那個付家小姐唄,林總一表人材可是大戶千金搶破頭的金龜婿。”
——“什么未婚妻,要我說那個季總是不是和那個女人有一腿,暗中使計踹了林總,真是瞎了眼。”
——“季總好帥啊,白馬王子一樣,一會我過去搭訕問問她有沒有女朋友,就算有我也不介意?!?br/>
付知寧扶額嘆息,看著眼前幾個小明星嘰嘰咋咋、明目張膽在正主眼前八卦,她決定以后多出來露露臉。
她主動上前,“幾位在聊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妨和我分享分享?!睅讉€人見她臉生,怕說錯話得罪人影響星途事業(yè),幾個人沒搭理付知寧,匆忙找借口轉(zhuǎn)身消失。
大廳摩肩接踵十分聒噪,付知寧躲進了樓上的露臺,找了個石凳坐下來賞月。
鏡中月,水中花。
那些臺面上的關(guān)系看著美好,可臺下卻紛繁復雜讓人絞盡腦汁,她還在糾結(jié)要不要放棄攻讀導演專業(yè)早日繼承家業(yè),看來父母是早就知道自己沒這個天賦才讓林屹澤代為負責,好讓她專心投入到喜歡的事情上。
季洛川曾說過林屹澤的確盡心盡力,這幾年公司發(fā)展迅速,比父親在世時利潤增長了一大截,功勛章上自然是沾了林氏集團的光。
“知寧,怎么一個人在這躲清閑?”,季洛川從宴會開始眼神就一直沒離開她身上,“若是不喜歡這種場合,下次不必勉強自己?!?br/>
付知寧披好男人蓋在肩頭的白色西服外套,“沒關(guān)系,我也想替洛川哥哥分擔一些,畢竟你幫了我這么多。”
“別著急,在你做好決定之前,我會替你好好管理星輝,爭取做到業(yè)界第一再交給你,你就變成了大富婆?!?br/>
“那我可厚著臉皮坐收漁翁之利嘍~”付知寧久違地開起玩笑,緊鎖的眉頭早已消失。
男人勾起唇角,低頭看向身邊的人,溫柔的深情在漆黑的夜色中流轉(zhuǎn),他上前一步把女孩摟在懷中,“謝謝你信任我?!?br/>
與表妹分開后,佇立在門廊紗簾后的林屹澤將這一幕郎情妾意盡收眼底,其實林屹澤剛才一進門就瞥見付知寧一個人穿著華麗的水藍色絲綢吊帶禮服裙坐在角落,微卷的長發(fā)和精致的妝容著實讓他挪不開眼。付知寧意識到有人在盯著自己,兩人對視的一剎那,她眼神頗有不適,很快就避開了。
悄悄跟過來,卻意外窺見她和季洛川依偎在一起羨煞旁人的背影,他頓覺恍惚,身后悅耳的小提琴樂聲漸漸隱沒,樹影隨風搖曳,月色透過窗戶淡薄地籠上了他清冷的臉廓。
林屹澤好奇那天在度假村,付知寧躲在門廳偷看自己和何之琦是什么心情。
惱怒亦或是竊喜。
惱怒明明自己是陪她,卻肆無忌憚和其他女人說笑。
竊喜抓到自己的把柄,日后可以利用來威脅他退婚。
人還真是情感復雜的生物。
同樣的場景出現(xiàn)在眼前,連他也分不清糾結(jié)是前者多一點還是后者多一點。
若是她和季洛川真的兩情相悅打算取消婚姻,自己也省得費心和家里找借口再解釋,等結(jié)婚的時候給個大紅包就算相識一場,以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逃離了喧囂的名利場,人晃到室外花園,他掏出煙盒,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夾了根香煙,上下翻了半天發(fā)現(xiàn)沒帶打火機,察覺到遠處腳步靠近,林屹澤把煙放了回去。
“林總,需要打火機嗎?”
季洛川伸手遞來一枚金光閃閃的硬幣打火機,拇指與食指靈巧地指尖一滑,點燃的藍色火苗在兩人之間幽幽跳動,深秋空氣的溫度明顯變得灼熱。
“不了,最近在戒煙?!绷忠贊蓡问职褵熀惺栈貎?nèi)側(cè)口袋,對男人的出現(xiàn)并無意外,“季總有話不妨直說?!?br/>
“我只是好奇,為什么好端端的林總突然撒手不管星輝了?”
林屹澤凜冽桀驁的眼眸被星光點綴的黑夜掩蓋,深邃的眼眶里透不出半點光亮。
“這是我們之前的事情,沒必要向外人解釋吧。”
他雙手插兜,加重咬在了外人兩字,他的聲音陡然低沉,言下之意點明了和付知寧的關(guān)系。
季洛川抬手掃了一下額頭被風吹亂的紅發(fā),“也是,一個和自家藝人傳出緋聞的老板的確不太適合繼續(xù)在這里工作?!?br/>
“季總還是把心思放在公司上,畢竟是第一次管理公司,可沒你想的那么簡單,知寧選擇了你,到時候可別讓她失望。”林屹澤不愿與其周旋,整了整衣袖,向宴會廳走去。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說這些?知寧的前未婚夫嗎?”季洛川在身后質(zhì)問,臉上藏不住不甘的內(nèi)心。
林屹澤停下腳步,更正錯誤。
——“是現(xiàn)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