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辰扁了扁嘴,很委屈地看著蘭諾,眼中似乎甚至還閃爍著水光。
“諾蘭……”北月辰雖然剛剛認(rèn)識蘭諾??伤麉s很喜歡和她在一起時的感覺。
蘭諾拿北月辰真心沒轍,她最不會對付的就是小孩子,從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害怕小孩子,偏偏新朋友的心性和小孩子根本沒有什么區(qū)別。
于是在蘭諾再三保證一定會來找他的情況下,她終于得以離開北月辰的視線。
蘭諾走到一處賣胭脂的小攤前,“這里的胭脂水粉都怎么賣???”
小販見蘭諾身著樸素,又戴著個黑黢黢的面具,便不太在意地回答道,“普通的一兩銀子一盒,好一點的二兩銀子?!?br/>
蘭諾微微瞇起眼睛,手腕一轉(zhuǎn),只見攤前的小販無法控制地‘跳起舞’,舞姿之美妙已經(jīng)不小心打翻了旁邊其他商販的東西,引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捧腹大笑。
蘭諾一副事不關(guān)已的樣子從人群中退了出來,沒走多遠(yuǎn),便看到前面有家叫做‘水粉齋’的店鋪。
“這位客官,請問您想要點什么樣的胭脂水粉?”蘭諾剛一進(jìn)門,水粉齋里的老板娘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她的眼光可要比那小販毒辣得多,見來人雖然穿著樸素,可那料子卻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臉上的面具也不是凡物,憑她僅是凡階二級的修士,就能夠隱隱地感覺到那面具上的靈力波動,想必修為更高之人能得到的更多。
蘭諾自是不知道照面之間,老板娘的心思已經(jīng)百轉(zhuǎn)千回,她只是單純地需要幾盒胭脂水粉而已,如果不是剛才那小販狗眼看人低,她也不會出手戲弄他。
老板娘聞言,拿了幾盒上好的胭脂遞到蘭諾的面前,“客官,這些都是本店最好的胭脂,抹在臉上之后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蘭諾對老板娘的過度殷勤而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那就拿這幾樣吧,這些銀子夠不夠?”蘭諾手里的銀子是剛剛從蕭朗的身上順下來的,皇家的人鐵定是不缺這點銀子的。
“夠了夠了,客官等我一下,我把剩余的銀子找給你。”老板娘見蘭諾出手如此闊綽,更加認(rèn)定了自己心中的看法,臉上笑得都快能開出一朵花。
在蘭諾等待的過程中,水粉齋的門口又進(jìn)來了一行人,為首的竟然是蘭夢,看她那張臉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不過仔細(xì)看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一絲痕跡。
自從那次在天修殿她成為她的手下敗將之后,她們便再沒有見過面,這一次還真是冤家路窄。
蘭諾無意引起蘭夢的注意,于是一個人走到角落里,裝作在看東西的樣子,這個時候老板娘從內(nèi)堂走出來,一臉笑意地看著蘭諾,頓時引起了被忽略掉的蘭夢的不滿。
“水粉齋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的嗎?”蘭夢身邊的女人緩緩開口,帶著幾分嘲諷道。
蘭諾不止一次在蘭夢的身邊看到過這個女人,似乎是蘭父手下副將的女兒,年紀(jì)和蘭夢一般大,不過卻沒有她那么好命,她就只能做個跟班。
“原來是蘭小姐,貴客臨門,草民有失遠(yuǎn)迎?!崩习迥锕ЧЬ淳吹卣驹谔m夢的面前,低頭說道。
“既然你已經(jīng)知道自己失了禮數(shù),上一次我看中的那幾盒胭脂就當(dāng)做是你的賠禮,還不快給本小姐拿過來!”蘭夢呵斥道,一臉高高在上的表情,讓人看著就心生厭煩。
“這……”老板娘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到蘭諾的身上,難不成她手里的這幾盒胭脂就是蘭夢想要的東西?
“你要是再不把東西給我,你也就別想要開什么水粉齋了,我叫我爹直接把你關(guān)進(jìn)大牢里?!碧m夢越發(fā)地刁蠻起來,無奈之下,不想要惹麻煩的蘭諾主動把東西歸還到了老板娘的手里。
“蘭小姐,這些便是你想要的胭脂水粉?!崩习迥锔兄x地看了一眼蘭諾,如果不是她,換做別人的話也不可能隨意地出現(xiàn)換來換去的畫面。
蘭夢不屑地哼了一聲,別以為她什么都沒有看到,手指著蘭諾所在的方向,“角落里那個廢物給我出來!”
蘭諾的眼睛對上蘭夢的眼睛,最近噙起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廢物叫誰?”
“廢物叫你!”蘭夢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這是眼前的人在耍她。
蘭夢的臉色很是難看,死死地瞪著蘭諾,可惜早就是手下敗將的人根本對蘭諾造成不了任何實質(zhì)性的威脅。
蘭諾不欲與蘭夢多做糾纏,偏偏蘭夢把她當(dāng)成了任捏的軟柿子,故意地?fù)踝×怂娜ヂ贰?br/>
蘭諾抬眼看著蘭夢,本該被毀得七七八八的臉如今光滑如初,也不知道蘭家想了什么辦法,不過就算臉上的傷能夠治好,蘭夢的名聲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夠恢復(fù)的,也不知道她那個便宜老爹在想些什么。
“不許走!”蘭諾的一聲大喝徹底地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請問這位小姐攔下我有何貴干?”
“拿了本小姐的東西,你就想這么輕易地離開嗎?”
蘭諾突然覺得很想笑,可面具下的表情卻是一片冰冷,平靜無波的眼眸讓蘭夢有一刻的怔愣……和熟悉。
“這位小姐想要的東西都已經(jīng)得到手,倒是我現(xiàn)在兩手空空,這也算是拿了你的東西嗎?沒想到堂堂將軍府的千金竟然這般不講道理,蘭將軍不像是作威作福之人,怎么教出你這樣的女兒?”
蘭諾的一句話順利地引起周圍看客的共鳴,本來身份的懸殊就讓蘭夢站在了風(fēng)口浪尖之上,再加上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吃一塹長一智,上次吃了虧沒多久就又蹦跶到蘭諾的面前,而且這一次不僅僅得罪了蘭諾。
蘭夢聞言卻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她會找眼前這女人的麻煩,只不過是因為她與自己恨之入骨的蘭諾有幾分相似之處,都是不能修煉的廢物,卻偏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毀去了她的容貌,此等深仇大恨,她遲早要從蘭諾的身上討回來!
蘭諾見蘭夢被氣得不輕,話鋒一轉(zhuǎn),先是服了軟,“不過我想蘭小姐也只是一時情急,你我素未相識,怕是無意中認(rèn)錯了人才會處處針鋒相對,蘭小姐如今冷靜下來,可還要為難我這一個沒有后臺的普通百姓?”
蘭諾的幾句話算是徹底堵死了蘭夢的出路,只見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噎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位姑娘說得不錯,我家小姐確實是認(rèn)錯了人,還望這位姑娘可以多多包涵?!碧m夢沒有開口,倒是她身旁的粉衣女子先給蘭夢找了個臺階,一臉真誠的笑容讓蘭諾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既然如此,我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嗎?”蘭諾已在這水粉齋耽擱了許久,僅有的耐心也快要被消耗殆盡。
“姑娘輕便,有緣自會再見?!卑子陝e有深意地看了蘭諾一眼,謙卑地說道。
這女人遠(yuǎn)比她表現(xiàn)出來得要有心機得多,就算是伏低做小,怕是也能夠輕易把蘭夢那個胸大無腦的女人玩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剛見到的時候倒是她小看她了。
蘭夢一時間的心思百轉(zhuǎn)千回,趁著蘭夢還沒有來得及反悔的空當(dāng),先一步離開了水粉齋,隨便找了個地方添置了些胭脂水粉,再出現(xiàn)已然換了副面貌。
月黑風(fēng)高,最適合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蘭府雖是原主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可惜成天只在自己院子里的那一畝三分地晃悠,對蘭府的布局根本不甚了解,這讓此時此刻準(zhǔn)備潛進(jìn)蘭府的蘭諾不得不更加小心。
蘭諾天生廢脈,依然是沒辦法像修士一樣放出靈力探知周圍的安全系數(shù),不過所幸她沒有靈力,否則在踏入蘭府的那一刻,蘭容若便會通過籠罩住整座府邸的禁制知道有人闖入。
蘭容若,也就是蘭諾和蘭夢的父親,身為天翎國的南征將軍,修為自然不凡,尤其在天階強者少得可憐的情況下,身為地階八級的蘭容若已然是天翎國內(nèi)的香餑餑,只可惜蘭家到了蘭諾這一代,竟生出了這么多變故。
蘭諾順利地潛入蘭府,四下靜悄悄的,偶爾能夠聽到護(hù)衛(wèi)巡邏的腳步聲。
蘭諾依照原主的記憶來到蘭容若的書房之前,根據(jù)那塊玉牌上所顯示的資料,她此行的目標(biāo)——官煌凰黃玉就藏在他的書房之中。
蘭諾小心翼翼地靠近書房,卻沒有想到這么晚了書房里竟然還有人,聽聲音來判斷,其中一個人鐵定是蘭容若,那么另外一個人是誰?
暫時沒有任何的頭緒,蘭諾的直覺告訴她不要把好奇心糾結(jié)在這件事情上面,于是她剛想要抬腳離開,卻聽到那個人提起了她的名字。
要她對北慕寒下手?蘭諾確定以及沒有聽錯之后,不免感嘆起北慕寒的存在到底有多么遭人恨,青衣樓的懸賞令里有他一份,現(xiàn)在更是有人與蘭容若合謀下手。
書房里的蘭容若沉思了半晌,謀害皇親國戚的罪名可不小,萬一蘭諾那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不小心牽扯到了蘭家,株連九族的罪名無疑是會讓蘭家在頃刻間覆滅。
“皇上,這恐怕不妥,畢竟……”蘭容若的聲音帶著幾分猶疑道。
竟然是皇帝!蘭諾對北敬天沒什么好印象,但沒想到他會心狠手辣到謀害自己的親兄弟,甚至把如意算盤都打到了她的頭上,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北敬天眸色一凜,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有幾分陰測測的臉,完全不像是一國之君。
“蘭將軍身為朝中重臣,此話的意思是不肯為朕為天翎國分憂了?”
蘭容若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微臣不敢,微臣自當(dāng)領(lǐng)命?!?br/>
蘭諾聞言冷笑一聲,便是這輕輕的一笑,讓房間里的二人警覺地豎起耳朵,“什么人在門外?”
現(xiàn)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蘭諾自然不會蠢到以一敵二,只是她還沒有跑出去多遠(yuǎn),就被蘭容若攔住了去路,但卻沒有見到北敬天的身影。
“來者何人!”蘭容若謹(jǐn)慎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以他地階八級的實力竟然看不出她的修為,這樣的情況要么是她身上有可以隱藏修為的靈器,要么她的修為則在自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