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頹廢,胡須盡除下巴干干凈凈的,定制的意大利西裝很顯高貴,骨子里的自卑感已經(jīng)演變成聛睨一切的倨傲。
果然是一步登天,身份地位不同了,周身上下的每處細節(jié)都跟著不同。
只是她不知道該怎么樣稱呼他,表哥,裴度,程泓心,還是別的……
“大哥……”她足足思索了大約兩三分鐘的樣子,才給了這個她認為目前為止,最為合適的稱呼,他是程泓銘的大哥,她是程泓銘的女人,也理所應當隨著自己的男人叫。
程泓心的眉折出一道溝壑,胸口像是被抓了一下,隱隱泛著疼。
他怎么會不懂她有多刻意,刻意拉開自己與她的距離,刻意讓他們的關系變得疏離。
“蘭兒,以前的我,守在你身邊太多年。不過,我也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守著,不敢越雷池一步。這些日子,我越想越悔,如果從最開始我就表達了對你的感情。秦風華和程泓銘是不是都不會出現(xiàn)……”
明明是他占盡先機,為什么會慢慢演變成她被人奪走的局面,一個男人又一個男人。
“你在我童年里扮演的角色,不可或缺。無論什么時候回憶起來,小時候哥哥對妹妹的保護,都是記憶里最長情的存在。杭州的三年,我更加不可能忘。但是,你那樣對風華讓我覺得恐懼,讓我覺得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你。你對愛的理解太過膚淺,愛是給予,不是占有?!?br/>
她朝著他的方向邁進兩步,與他的距離看上去近了些,溫軟的語氣里有期盼和希冀,“大哥,我找到我愛的人了,你能給予我祝福嗎?”
男人垂著的手掌,一點一點得握緊,變成拳頭。虎口處繃緊的紋理,顯示在這一刻,他有多么的用力,“我如今與過往不同了,程泓銘有的我都會有。我的地位、財富、名譽,會慢慢變得跟他一樣,他能夠給你的,我都可以給你!”
游蘭眸子里清清明明的色澤,恍然就那么暗了下來,精致好看的五官繃起,連帶著冷下去的聲音:“看來我們兩個對彼此都不夠了解。在我的心里,并沒有人可以及得過他。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地位、財富、名譽,我要的只是他而已。”
她說她要的只是他,這么直接、這么直白,沒有留下一絲余地。
心底深處的那根刺被徹徹底底得拔除,她與程泓銘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的障礙,失而復得的愛情總比一帆風順來得更蕩氣回腸、令人珍惜。
“可是,蘭兒,我要的也只有你!”他順勢就接了她的話,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像理所應當。從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想要的想爭取的,完完全全都要靠自己去拼。
所以,在這場三個人的戰(zhàn)役里,即便游蘭已經(jīng)宣告了他的失敗,他仍然決定要把屬于他的拼回來。
他從來都認為,游蘭是屬于他的存在,如今,他更加有這么認為的底氣。
“大哥……”這一聲叫得淡漠又冷硬,像是在提醒,“我跟泓銘快要結婚了,如果這個話題再繼續(xù)討論下去的話,大家都會很難堪。每個人生下來都是半圓,找到對的人才算是完整的圓,我已經(jīng)找到了。希望你,也能盡快給我們找到大嫂。”
她無意識得擺弄著手指上的美樂珠,流露出即將為人妻的喜悅。
言盡于此,不想再過多的糾結,手指摁到電梯的摁扭,總裁的專屬直梯不到五秒鐘就到達了頂層。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那一刻,像是有把匕首剜在男人的胸口,湛黑的眸子里布著越來越多的陰騭。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里,程泓銘回來的越來越晚了,她能跟他相見的時間僅僅是早餐那短短的三十分鐘。
時針已經(jīng)指到了十一上面,整棟別墅靜悄悄得,夜色像是隱著紗的女人,美艷又神秘。
游蘭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上面打了一行小字,“今晚,能不能早一點回來?!?br/>
那男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連信息都沒有回。
賭氣把手機扔在茶幾上,實在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打了個哈欠,把頭枕在沙發(fā)上,眼睛里倒影的物像越來越模糊。
程泓銘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了,正準備邁步上樓,余光不經(jīng)意得瞥見沙發(fā)上蜷縮著的小女人。
墨黑的長發(fā)如綢緞般垂下,發(fā)尖觸到了大理石地板,卸了妝的干凈的小臉顯得更加清麗脫俗,蝶翼般的睫毛落下小片的疊影,那雙明澈的眸子即便闔著,仍然美得令人心悸。
他俯身想要把她抱起來,動作雖然已經(jīng)足夠的緩,還是把淺眠的女人給驚醒了。
她下意識得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在看清楚面前的男人后又抬眼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頓時撅起紅潤的小嘴巴,嘟囔著:“你還知道回來呢?怎么不抱著你的工作睡。我看你這日理萬機的勁頭兒,是要比國家主席還忙!”
程泓銘兩只手捉過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深情的眸子里有說不出的歉疚,“蘭兒,這段時間冷落你了,等以后……我會好好的補償你!”
“以后?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會先到來。泓銘,錢是永遠都賺不完的,衣帽間的那些大牌衣服、包包,車庫的名車我都可以沒有,但我不希望……不希望我們除了吃早餐,沒有其他的交集。”
她說話的語速很快,越到后來就越覺得委屈,是她太不夠善解人意了,不考慮他的工作性質就耍小脾氣,還是她太缺少安全感了,想用他的在意來證實自己的重要性?
“從明天開始,我會盡量把所有的事項壓縮在白天,早點回來陪你。不委屈,嗯?”
他好聽的聲音宛若山澗清泉,清淙悅耳,又有幾分寵溺的味道。
女人眨巴了兩下小刷子般的長睫毛,咬了咬唇不說話,今天還給他發(fā)了微信,就真的這么忙至于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微信回得不及時,該打!”他瞥了眼茶幾上的手機,抓起她的手不輕不重得打在自己身上,拉扯的動作里含著幾分調情的味道。
游蘭冰山般的五官開始融化,紅唇抿了抿,慢慢暈染開嗔嬌的笑。
他打橫將她抱起,長腿邁開穩(wěn)健的步子,朝著樓上的主臥走去。
輕緩得把她放在海藍色的大床上,他也隨之覆了上來,修長又好看的手指一點點得撥開遮住小臉的長發(fā),性感的薄唇輕言細語:“想了?”
游蘭自負耳朵一向靈敏,他說得不是“想我了”,而是“想了”。被他困在懷里,又是以這樣曖昧的姿勢,只覺得臉頰的紅都泛到了耳根處。
腦袋歪了歪,躲避著他落在她脖頸處炙熱的呼吸,嘴硬得咬咬唇,“才沒有!”
男人溫柔地把她的小腦袋搬過來,充滿寵溺的目光悉數(shù)落在她的身上,騰出一只手慢條斯理得解著襯衫的扣子,露出性感撩人的人魚線,薄唇勾著輕輕裊裊的淺笑,“讓女人身心愉悅是男人的義務,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沒有讓你得到深層次的滿足?!?br/>
他說話的聲音太暖,染著荷爾蒙的雄性氣息噴薄而下,很快就把她的小臉熏紅了。埋頭在她的頸窩里深嗅著她的發(fā)香,密密麻麻的吻延伸下來,夜色下的窗幾上繪著一室旖旎。
第二天,游蘭接星兒回到別墅的時候,日理萬機的程大總裁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里了,與他目光交匯的時刻,臉上自然就浮起了笑意。她朝著他坐著的方向走過去,才發(fā)現(xiàn)他的對面坐著一個人,是程園的老傭人梅槿。
“少爺,您說我接下來該怎么做?我……”梅槿溝壑叢生的臉上,仿佛又多了幾條皺紋,聽到游蘭走過來的腳步聲,她眼睛里多了分警戒,下意識就噤了聲。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告訴我就行。還有……順從他的意思,不要讓他看出破綻?!?br/>
程泓銘聲音清冷,淡漠如水,隱著情緒最深處的哀涼。
“那這張卡?”梅槿手里捏著張紅色的牡丹卡,遲疑著不知該放到何處。
“卡……您就先收起來,這段時間照顧我媽,您也很辛苦了。稍后,我會再打一筆錢到您的工資卡里?!?br/>
梅槿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得道:“我這輩子無兒無女的,要這么多錢也沒有太多用處,人生大半的時間都是在程園度過的,我就是盼著程園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團團圓圓的。少爺,這陣子都是大少爺去的多,您要是有空也多回來探探夫人?!?br/>
“好,我讓司機送您回去?!背虉@交給梅槿這樣的老傭人打理,他向來都是很放心的,但他萬萬沒想到程泓心這么快就急不可耐得拿蘇沁做文章了。
梅槿離開別墅后,程泓銘慵懶得靠在沙發(fā)上,俊臉浮出一層一層的倦意,他像是比每天晚上加班很晚還要疲憊。
過多的煩躁和焦灼疊加,情緒更加的頹靡,他從茶幾下摸出煙盒,娉娉裊裊的煙霧很快遮了他英俊的臉頰。
游蘭讓陳媽帶著星兒上樓,她則靠近他的身側坐下,兩只手抱著他的手臂貼了上來,“是不是你媽的病情又重了些?”
雖然知道蘇沁才是指使者,可是面對阿爾茲海默癥的她,她已經(jīng)燃不起太多的恨意了,況且方面那件事游弋才是始作俑者。
“不是我媽,是他……終于還是按捺不住了……”男人把染著的煙攥在手心里,手心里很快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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