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靈歪著頭,滿意的看著南辰,輕輕笑了笑:“南辰哥哥,你想不想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沐靈將手中淡黃色的透明瓷瓶舉到南辰面前,里面那只油綠色的大蟲子因著小蟲子的消失也在不安的蠕動著。
南辰感覺到四肢百骸都有一種痙攣的疼痛,額頭慢慢滲出汗珠。
“一般人,我才不會告訴他哦?!便屐`面上顯出一種天真的神情:“這個,叫做鎖心蠱,你吃下的那只是子蠱,而這只,”沐靈手指敲了敲瓶子:“是母蠱。”
看到南辰漸漸蒼白起來的面容,沐靈抬起手幫他擦了下額頭的汗珠,笑的越發(fā)明朗:“這種蠱很難得的,需要誅殺上仙,取她精魄,用來喂食母蠱,從而讓母蠱產(chǎn)子,一只母蠱一生只能誕下一只子蠱,所以母子情深啊?!?br/>
仔細觀察著南辰的表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沒錯,這只母蠱就是服食了菡瑤的精魄,所以產(chǎn)下的子蠱?!便屐`嘻嘻笑道:“這種蠱,子蠱一旦離開母蠱進入體內(nèi),便會變得狂躁不安,它就會沒有理智一般的一點一點蠶食神仙的精元來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而想要將它從體內(nèi)引出,除非用母蠱做引施法,不然永遠都別想將它取出。是不是挺有趣的?”
說著,沐靈抬起手捧住南辰的臉:“南辰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難受?”
“哦,對了,你是不是還很好奇,為什么玄天寒鐵籠會那么輕易就被我破開?”沐靈說著從腰中掏出一枚黑色圓石:“這個是玄天寒鐵籠的鑰匙,持有鑰匙的人,被自己關(guān)在籠子里,又怎么會受到它的束縛呢?”
又輕輕撩起衣袖,黑色鞭痕顯眼的印在皮膚之上:“南辰哥哥,你說我是不是很了解你?我就猜到,如果我被這么輕易送過來,就算有這個籠子,你也不會信我,所以,我叫人用千聿的鞭子在我的胳膊上狠狠抽了幾下,”皺了皺眉:“真的很疼呢,你知道嗎?為了讓你相信我跟千聿真的鬧翻了,我費了很多心思的,我是不是很聰明?”
南辰皺著眉頭看她,他果然還是太大意了。怪也只怪自己太蠢,居然會覺得沐靈跟千聿反目,所以被千聿送了回來。他沒想到,一向心高氣傲的她,居然會做到如此地步,心思之深,真真令人膽寒。
“怎么了?南辰哥哥?是不是覺得你從來沒了解過我?”沐靈苦笑一聲:“是啊,從小都是我跟在你后面,盡力的去了解你,去模仿你,去追隨你,你何曾回頭看過我一眼呢?”
眼中神色變得狠戾:“所以說,你如今這般,都是你自找的。”
沐靈將母蠱的瓶子重新塞回衣袖,因著母蠱距離子蠱有些遠,南辰體內(nèi)的子蠱更加狂躁不安起來。
南辰皺了皺眉,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沐靈看到之后,眼中劃過一點心疼,重新走近南辰,雙手捧起他的臉:“南辰哥哥,是不是很難受,如果你答應(yīng)我,以后離莫七遠遠的,和我在一起,我現(xiàn)在馬上幫你將子蠱取出來好不好?如果你同意,你就眨眨眼?!?br/>
南辰冷冷的看著沐靈。
沐靈等了一會,輕笑起來:“呵呵,好啊,那你就繼續(xù)難受下去吧,我不妨告訴你,你中蠱毒只是第一步,這第二步么,我打算將這個消息告訴莫七,你說她會怎么辦呢?會不會不顧一切的來找我拿這母蠱來救你呢?到時候,我說什么,想必她都會就范吧?!?br/>
南辰眼中神色變深,狠狠的看著沐靈。
“你別這么看我,我好怕哦,”沐靈故作害怕的抱了抱雙肩笑道:“哈哈哈哈,后面還有很多好戲,你一定要好好就等著看哦?!?br/>
“將軍?”地營外傳出搖光星君的聲音。
沐靈探了探頭:“真是討厭,本來還想與你多相處一會,看來是不行了呢?!?br/>
說罷,手中變化法訣,將南辰變作她自己的樣子,而她則變化成南辰的樣子,她手中化出玄天寒鐵籠,將南辰關(guān)了進去:“我的南辰哥哥,我先走了哦。”
說著站起身來,輕輕撫了撫衣擺。
“什么事。”沐靈作出南辰的樣子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
“沒什么事,只是將軍進去有些時候,小仙擔心是否有些變故。”搖光星君道。
沐靈點點頭:“沒什么事。告訴其他人,沒有我的應(yīng)允,其他任何人不得進入地營。”
想了想又道:“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啟程返回天宮?!?br/>
搖光星君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又說不出是哪里有問題,偷偷探了探面前南辰的氣澤。
卻是沒什么問題,可是總感覺有些古怪。
“明日就返程?”搖光星君問道。
沐靈點了點頭:“怎么?”
搖光星君皺了皺眉,一旁的開陽星君用胳膊肘懟了懟他,小聲道:“你怎么回事?將軍答應(yīng)了妖族,他們將沐靈送回來,就退兵的,明日不啟程,難道一直在這待著?你倒是沒什么事,人家將軍還有未過門的娘子等著呢?!?br/>
沐靈聽到開陽星君提到“娘子”二字,心中劃過一絲不快,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是太閑了,沒事做么。”
感覺到面前南辰明顯不太愉悅的氣場,開陽星君有些訕訕,心里覺得也許是將軍有些羞于表達感情之事,可是之前在凡間看到的他,并不覺得將軍會害羞啊,真是捉摸不透,但又不敢說什么,只能默默退后兩步:“不是不是,是小仙多嘴,小仙這就吩咐下去,讓大軍做好明日啟程的準備。”
搖光星君看了看面前南辰的背影:“那,地營中的沐靈要如何處置?”
沐靈揮了揮袖子:“明日一早,一并帶回天宮,聽候天帝發(fā)落?!?br/>
搖光星君點了點頭,應(yīng)了聲“是”。
南辰身上的囚魂術(shù)并沒有撤去,隨著沐靈的走遠,她身上的母蠱也離自己體內(nèi)的子蠱越來越遠。
子蠱躁動不安的在南辰身體中四處吞吃著他的精元,南辰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澤正在一點一點的被消耗著。
渾身上下猶如無數(shù)根冰冷鋼針不間斷的刺著,南辰的背部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
這種蠱毒,南辰之前聞所未聞,如果真如沐靈所說解除蠱毒的辦法只有那一個,那小七……
南辰無力的閉上眼睛,不能,他不能讓小七再次涉險。就算自己死在這里也沒甚要緊,但是小七,小七不可以,他不能再看到小七受到一點點傷害。
南辰心里苦笑,自己幾次三番的心軟,不僅害了小七,也害了自己。
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殺了沐靈,可是他每次都沒辦法果斷下手。東岳大帝對自己的養(yǎng)育教導之恩,就算心里怎么想著早已還清,都無法真正的做到忽略。
如果這一次,他真的死于沐靈之手,就算是將自己這條命還給他們泰山一脈了吧。
身體的疼痛南辰漸漸適應(yīng),并且不再加劇,也就是說明,沐靈并沒有回到妖族,她還在軍營之中,她還想做什么?
沐靈在南辰的軍帳之中,屏退了左右,悠閑的斜躺在南辰的床榻之上。
將袖中裝著母蠱的黃色透明瓷瓶掏出,左右晃了晃。母蠱受到被晃了兩下,有些受驚,快速的蠕動起來。
想必現(xiàn)在的南辰應(yīng)該是疼痛難忍才對吧。呵呵。
沐靈從床榻之上坐起,來到矮桌前面,桌面上正攤著那副妖族地圖。
沐靈坐下來看了看,還真是很細致啊。還好自己棋高一著,不然,現(xiàn)在結(jié)果如何,還很難說。
她將妖族地圖收進袖中,從桌上找出張紙,寫了封信,用術(shù)法封上之后,放于桌面之上。
又想了想,抽出另一張紙,刷刷點點寫了幾個字之后就那么平鋪于桌面之上。站起身來,撫了撫衣擺向著帳外走出。
軍中士兵正在收拾著東西,準備明天動身啟程,看到南辰出來,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對著他行禮。
沐靈學著南辰的樣子點了點頭:“不必在意本君。做你們自己的事情。”
沐靈一路行至溆水河畔,僅僅一河之隔,卻是天壤之別的環(huán)境,河這邊生機勃發(fā),而河對岸卻是一片死寂。
怨不得妖族總是想要起戰(zhàn)擴充疆土,那種地方,窮山惡水,如何能夠長久生存。
沐靈左右看了看,天族的兵將因著得到明日啟程的指令,已經(jīng)全都退回到了大營的地方,如今河畔空空,除了她以外,并無他人。
沐靈從腰間取下一枚黑色圓石,這不僅僅是玄天寒鐵籠的鑰匙,也是可以輕易通過妖族地界結(jié)界的護符。
她本就是天族之人,如今雖然被除去仙籍,但從小修習的卻是正統(tǒng)仙法泰山罡氣,所以可以很輕松的越過天族這邊的結(jié)界。
搖光星君對她進行探查的時候,她也早就察覺,只不過,她與南辰從小一起在泰山長大,所修習的基本術(shù)法一致,他又怎么可能查出什么問題。
沐靈足尖輕點,飛身躍過天族溆水河的結(jié)界,臨到妖族地界之時,將手中黑色圓石祭出,又輕松破開妖族結(jié)界,輕盈落于妖族溆水河畔。
沐靈轉(zhuǎn)身對著河對岸笑了笑,一切準備就緒,南辰,好好等著接下來的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