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環(huán)路段暢通無阻,奔馳車內(nèi),尖銳的哭聲不絕如縷,司機不時朝倒后鏡望去,擔憂道,“夫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繞開警察檢查的路段,去展廳。”
源千雅看著身旁哭鬧的女孩,眼底的厭惡涌起,她不耐掏了掏耳蝸,只覺這聲音快要讓她爆炸。
路過一個藥店,她驀然道,“停車!”
靠路邊緩緩停下,她拽著小海豚不斷撲騰的胳膊,向司機說道,“立刻去買催眠鎮(zhèn)靜的藥物!”
司機連連點頭,忙下車走向藥店。
小海豚看著她陰狠的雙眸瑟縮在車座上,淚珠連連,“我要回家——”
因為高聲哭喊聲音有些沙啞,她搖晃著腦袋不停呢喃,“爹地,我要爹地和媽咪——”
源千雅不斷深呼吸,將她拽到懷里,大掌不停拍著她的后背,雙眸看向窗外,“不哭不哭,阿曜不哭,阿曜是好孩子,媽咪不會走的?!?br/>
小海豚掙扎著要將她推開,她淡藍色的雙眸眼神渙散,腦海里一直回憶著最初的時光,一切都不該是這個樣子…
“你放開我,我要爹地和媽咪…你這個壞人!”
小海豚晃動著雙臂要從她懷里掙脫,源千雅驀然看著她,惡狠狠道,“我告訴你,你爹地和媽咪早就不要你了!”
“你騙人,你這個壞女人!”
哭聲越來越高,車門打開,司機將購物袋恭敬遞給她,“夫人,這是您要的藥…”
源千雅扯過袋子將盒子迅速打開,一顆顆白色的藥丸倒進手心,小海豚雙手不停揮舞,差點將她手心的打翻。
這讓她怎么吃下去?
司機從置物格里拿出水瓶遞給她,源千雅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企圖將藥丸倒進她嘴里。
“夫人,您這是做什么!”
司機見狀趕忙阻止,看到她盛氣凌人的樣子有些后怕,卻說道,“孩子還小,她吃這么多鎮(zhèn)靜藥物會傷身體,還有可能沒了性命!”
“要你多嘴!”源千雅雙眸瞠圓陰狠看著他,不屑道,“做好你的分內(nèi)工作,不該管的最好別管,否則我要你命!”
司機吞了吞口水慌忙發(fā)動車離開原地。
北環(huán)到展廳左右四十分鐘的距離,源千雅看著懷里不停撲騰的丫頭,不時氣到說不出話來。
手心的藥丸一個撲閃倒了大半,她將僅剩的三顆塞進小海豚嘴里,而后強行給她灌了大瓶水。
身上濕漉漉一片,源千雅將她甩開,任由她倒在座椅上哭鬧。
過了許久,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后昏迷不過用了半小時左右。
耳旁終于安靜,她整理好褶皺的衣服,倚著窗戶閉目養(yǎng)神。
不記得過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機振動,她不耐睜眼接通電話。
“你鬧夠了沒有!”
源清惱火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將她驚在原地。
聽筒對面良久沒有聲音,源清以為她害怕自己再將她抓回,索性采取硬性手段,一字一句道,“阿曜在配合蘭國警方將你抓獲,聽我的,現(xiàn)在收手還來得及,大姐,如果你執(zhí)意沉迷在過去的痛苦中,恐怕我也救不了你。”
“怎么,你害怕了?”源千雅換了只手接電話,語氣不急不緩道,“這么多年你既然知道我的心結(jié),還說這些廢話做什么?最后關鍵的一步,我要讓犯錯的人得到懲罰,這樣都不行?”
“什么懲罰?尚義濂的錯,你將它推到后代身上,你和時政海未走完的路,又要算到時曜頭上,黑桃會最后一次下命令,如果你還這樣不知悔改視法律為兒戲,他們將以投票的形式將你逐出黑桃會,任你自生自滅!”
“父親的遺言中已經(jīng)明確說了,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我都永遠是黑桃會的大小姐!最好別壞了規(guī)矩,后果根本就是你無法承受的!”
“規(guī)矩是活的,人是死的,如果你執(zhí)迷不悟,從你犯錯那刻開始,家族立刻發(fā)布逮捕令,幫助警方緝拿歸案!”
電話就這么掛斷,源千雅呆愣維持著通話狀態(tài),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我永遠都是黑桃會的大小姐,怎么會被制裁?”
“這群賤人想方設法的讓我下地獄,都是他們…都是他們!”
一聲尖叫響起,車身晃了晃,司機恐慌從倒后鏡看向她,不敢多言語。
源千雅指尖顫抖撥通某個爛記于心的號碼,幾秒后對方利索接通。
“時曜,我給你兩個小時準備一百億,否則你領養(yǎng)的女兒將會因為服用催眠藥物過多而喪命!”
時源第一時間調(diào)取了路旁的監(jiān)控,從畫面里看到確實是源千雅將人抱走后,他惱怒捶著桌面,手機恰逢響起。
“時源哥,小海豚差不多要喝藥了,她有些感冒,你記得別讓她亂跑?!?br/>
他穩(wěn)穩(wěn)心神剛準備回復她,欒弈從辦公室走進,看到他揚聲道,“阿源,源千雅的位置已經(jīng)鎖定,她剛剛給阿曜打電話,要勒索一百億現(xiàn)金來換小海豚…”
話音未落,時源雙眸緊閉,聽筒聲音瞬間掛斷。
剪不斷,理還亂,他責怪看向欒弈,后者一頭霧水,揚了揚手里的路線圖道,“別想那么多了,救人要緊,阿曜已經(jīng)在來的路上?!?br/>
一排MY旗下限量版跑車極速停在警局門前,男人修長性感的身影從車里走下,白色的繃帶完將他的左臂包圍,時曜猶如神邸般驚心動魄的臉上面無表情,眼底的怒意不言而喻。
局長出動迎接被他無視,阿三撥通電話冷聲道,“叫人包圍展廳,東西南北要求各一個狙擊手?!?br/>
電話掛斷他看著身旁男人陰冷的氣息,莫名有些懼意。
走進大廳,直奔監(jiān)控室,欒弈剛走到長廊,看到他強勢的氣場,不禁吞了吞口水,緊張道,“位置我已經(jīng)查到,阿曜你放心,今晚的警力我部出動,抓她一個老女人綽綽有余?!?br/>
話音剛落,又覺得老女人三個字有些不妥當,他抬手拍了拍嘴唇,被他冷眼掃過,隨后走進監(jiān)控室。
門被推開,時源瞟向某處,看到來人剛準備上前承認錯誤,面上一拳帶著勁風襲來,他擋也不擋,活生生挨了這一拳。
“哥,你聽我說——”
砰——
轉(zhuǎn)椅被他抬腳踹飛,時曜疾步走到他面前利索半蹲,一手扯著他的襯衫衣領,幽深的眸盯著他,緊抿的薄唇勾起嘲笑,俊臉頓時入木三分,顛倒眾生。
“同情心泛濫去見她,現(xiàn)在開心了嗎?”
時源擦了擦唇角的血跡,歉意道,“哥,這件事我會負責,你別——”
“你他媽拿什么負責——”
時曜怒目瞠圓,腥紅的雙眼泛著嗜血的殺意,周遭氣息迅速凝滯,一聲怒吼響徹警局,站在外面的警員紛紛抖如篩糠。
時源被他喊愣,他濃眉緊蹙看著眼前已經(jīng)完轉(zhuǎn)變脾性的男人,想試圖安慰的話已經(jīng)消失殆盡,他嘆息一聲道,“拿我這條命?!?br/>
凝滯的空氣里淌過殺意,他忽然嗤笑一聲,阿三不禁退后幾步。
時曜緩緩靠近他,雙眸看向他似乎能滴出血。
“拿命還?”
他不屑松開拳頭,雙眸盯著虎口處的紋身,咬緊牙關。
“敢他媽搞我?”
像是自問自答,又像是在問自己,他修長的身影被燈光拉的老長,時曜轉(zhuǎn)身走向監(jiān)控臺前,盯著屏幕上女兒被帶走的畫面,緊繃的某跟弦突然斷了。
“源千雅給尚兒服用了催眠藥物,她那條命何止一百億衡量!”
領養(yǎng)和親生無異,只要進了他時家的門,就是他心愛的女兒。
“我會聯(lián)系舅舅,黑桃會不可能坐視不理。”
時源剛準備拿過手機撥跨國電話,時曜冰冷的目光掃向他,冷聲道,“源清手伸不了這么長,黑桃會不管了,她那條命我要了?!?br/>
還想再說什么,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尚芷洛風風火火趕來,淚痕一片。
桓辰烜跟在身后,兩人剛走進就像沖破某個牢籠,時曜單手拽過她抱進懷里,力度之大快要將她融進骨髓深處。
“別擔心,女兒沒事。”
尚芷洛冷靜從她懷里抽出,看了眼時源嘴上的傷口,理智道,“當務之急是找到女兒,這事不能怪阿源哥?!?br/>
時曜點頭,冰冷的眸光看到她瞬間變質(zhì),仍舊溫柔。
“我們立刻去展廳,女兒被她用藥暈了?!?br/>
“好,我們立刻去?!眱扇瞬⒓缱叱鲩T外,桓辰烜關切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剛準備安慰她,不料被一記眼神擋住,時曜陰冷看向他。
自找沒趣。
他無奈聳肩,跟隨精力一起出行。
偌大的展廳內(nèi),源千雅抱著昏迷的小海豚一步步走向展廳高層。
時曜因為發(fā)布會包了整棟樓,她乘電梯上了32層,隨后在偌長的走廊里漫無目的的走著,淡藍色的眸光渙散看向某處。
“阿曜,媽媽抱著你睡,你別害怕…”
回聲漫長,她時而又笑又哭,懷里的人毫無知覺,任由她擺弄。
“記得你兩歲那年,最喜歡的事就是纏著我,讓我給你唱一遍安眠曲。”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媽媽知道你愛我,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物給你?!?br/>
頂層64層封頂,時曜封了小一半,剩下的樓層供劇組使用。
她推開陽臺上的柵欄,一步步走向外面。
刺耳的鳴笛聲從地面?zhèn)鱽?,源千雅抱著孩子,走向欄桿邊緣。
“阿曜,媽媽記得小時候你說最偉大的理想就是大了以后當警察,是不是?”
無人回答,她一點都沒有失落,反而將小海豚放到欄桿處的空白地,她吃勁坐上,雙臂撐開打算怪懷抱大自然。
半晌,她慢吞吞抱起小海豚,俯首望三十二層的夜景。
霓虹閃爍,氣息冰冷,她望不到人海,只看到冰冷的燈光,誘惑著許多有夢想的人來這座城市奮斗。
數(shù)輛跑車??吭诼放裕瑫r曜和尚芷洛并肩走向里面。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看上面!
尚芷洛不解看向頭頂,從欒弈手里拿過望遠鏡,向上望去。
當即驚在原地,拿著望遠鏡的手已經(jīng)開始慢慢顫抖。
“尚兒——”
一聲尖叫響徹云霄,時曜雙眸微,從她手里拿過望遠鏡查看,心當即漏跳數(shù)拍。
電梯門叮鈴一聲脆響,時曜和尚芷洛急促走向露臺。
源千雅聽到身后的腳步聲,悠然轉(zhuǎn)身,朝他比起食指噓了一聲。
“噓,別吵了我的阿曜睡覺?!?br/>
“…”他濃眉緊蹙,右手放松又握緊。
“源千雅,你要的東西就在這兒,只要你離開那個孩子,我把財團給你都可以?!?br/>
她故作高深搖了搖手指,許久之后神智漸漸清晰,她看著眼前離她這么久的兩人,驀然提高嗓音,“我要你的財團做什么,媽媽不是貪心的人?!?br/>
時曜對媽媽這兩個字并不感冒,從始至終都將尚芷洛護在身后。
“你要的一百億,自己過來拿。”
他不耐煩說完,又顧慮到她的手段,冷聲道,“別碰你懷里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br/>
源千雅只覺自己聽到了超級大笑話,她抱著小海豚的手松開一只,小小的身影搖搖欲墜。
“尚兒——”
尚芷洛上前一步,輕言細語道,“求求你抱緊她,好不好?”
“不好。”源千雅嗤笑,“想當年,你可是叱咤風云的人物,現(xiàn)在也要落到這種地步?”
“這些和我女兒的比起來,簡直分文不值?!?br/>
源千雅憤恨看向她,心底的嫉妒燃燃騰起。
“不如我們來說正事?!?br/>
源千雅將腳底的短刀踢到兩人腳下,看戲道,“你們兩個互相傷害,直到我開心為止。”
手段卑鄙異常,時曜看著腳底的短刀冷笑道,“我們中的其中一個受了傷害,你都別想走,這個責任你擔不起,我勸你好自為之。”
“怎么?很過分?”源千雅將口袋里的藥片悉數(shù)倒進手心,她一手扣住小海豚的下巴,好笑看著兩人,“不做也可以,我要她,跪下來向我認錯,直到我滿意為止?!?br/>
矛頭指向她,尚芷洛回神間,撲通一聲跪在原地,臉上淡然一笑。
“洛洛——”
“沒事?!彼匾晕⑿Γ疽馑残木秃?,尚芷洛雙手撐著地板,身子緩緩彎下。
咚——
頭部與地面相觸傳來碰撞聲,她再度直起身子,淡粉的唇道,“第一個?!?br/>
源千雅握著掌心的藥片,趾高氣揚享受她的跪拜。
心中那口惡氣仿佛出了一半。
咚——
“第二個?!?br/>
時曜對她怒目相視,拽著她從地上站起。
“你干什么!”
尚芷洛擔心激怒源千雅,這樣小海豚就會有危險。
他俯身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修長的雙腿隨即跪在地上,目光冷漠看著她,“我來磕,你數(shù)。”
“不行!”
他身上有傷,這人怎么這么任性!
“你再跪一下,我回去就把腿弄殘你信不信!”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