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郊區(qū)的動蕩瞞不住上層。
昨晚火光沖天,硝煙味彌漫百里不消散,驚動了無數(shù)人。
幾乎是事情一結(jié)束,所有家族都清楚了。
當(dāng)然,輸贏也知道了。
宋南飛死了,還有誰能和明祈斗一斗?
方文檸雷霆手段,在家族內(nèi)清理了一大批人,將平權(quán)貫徹到底。
她像個殺神,不聽話的連個辯駁機(jī)會都沒有。
大抵是方文姝被綁架的事刺激了她,兩人互相袒露心聲交談之后,方文檸不再遮掩她們姐妹的關(guān)系,反而將她帶在身邊,一邊處理工作一邊教她知識。
她極其信任方文姝,行動機(jī)密都對她敞開,儼然要把她培養(yǎng)成方家二把手的節(jié)奏。
方文姝生性有些膽怯,但那晚發(fā)生的一切完全顛覆了她對明祈、對塔北上層的認(rèn)識。
她從方文檸口中得知了塔北的現(xiàn)狀,這才知道明祈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和在片場溫和平易近人的內(nèi)斂模樣截然相反。
聽完方文檸講述后,她心中陡然升出野望。
她會不會,也變成和她姐姐、和明姐一樣厲害的人?
像是看穿了她所想,方文檸提醒道∶“明祈不止自己厲害,身邊能人也多。你要想讓她看重你,就必須努力。”
方文姝眨啊眨眼睛,一鼓作氣∶“好!”
“姐,你教我!”
在方文檸完成人生指導(dǎo)的時候,宋家的動作也在有條不紊的開展。
宋輝已經(jīng)病死了。
得知宋南飛死亡,彭琴整日以淚洗面,天天鬧騰罵人,罵宋思北畜牲、罵宋輝不是個東西、罵明祈……還說要為宋南飛報仇。
這些一律都被宋思北忽略,宋思北把她軟禁,對這個把他養(yǎng)大的“母親”沒有絲毫的憐憫之情。
他全身心投入工作當(dāng)中。
上次不小心放了宋南飛出來的事讓他心底更了根刺,時刻擔(dān)心明祈看不上他的能力把他換掉。
于是只能更加努力的達(dá)成明祈的要求。
而程鴻鈞那晚從工廠出來后,回到家大堂一片漆黑,甚至連個追問情況的人都沒有。
還是程鴻運半夜睡懵了起床喝水,見他回來潦草的打了聲招呼。
程鴻鈞∶“……”
不過第二天,收拾了工廠殘局后的程鴻鈞繼續(xù)前往執(zhí)法部,聯(lián)系幾個部門管理人員,調(diào)出幾個部門這幾年的相關(guān)資料,想方設(shè)法的鉆研了解。
明祈對這些一無所知。
外面忙得熱火朝天,明家一派安詳。
工廠圍剿事件發(fā)生后,紀(jì)舒明煜幾人對她格外上心照顧,后怕得不得了。
紀(jì)舒還和明決埋怨,那天行動的時候明祈刻意瞞著她出去,壓根沒說有多兇險。
等她了解到時,已經(jīng)是西郊的動靜響徹塔北的時候了。
她不敢真去叨擾明祈,于是整天在明決耳旁碎碎念,明決被她吵得不行,一臉超度,冷臉幾乎要破功了。
明祈在家享受著幾個人的貼心照料,工作上的事情大家也盡量避開她,她閑暇之余拿起了許久未下的棋。
照例是明卿云與她對弈。
明祈一邊下棋一邊瞄他∶“這幾天總算閑下來了?”
明卿云面不改色∶“殿下,是的?!?br/>
前些時候程鴻鈞成日不見明卿云,其實并不是明祈派他出去做事了,明祈身邊還不至于缺人缺到需要明卿云親自出馬的地步。
還是明卿云自己,像躲著她似的找一堆事,早出晚歸避開明祈。
若不是西郊的事,明祈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他。
明祈嘆口氣,沒去計較原因,又落下一子,轉(zhuǎn)而問∶“玉扳指是你放在床頭的?”
明卿云∶“是。”
“那天只是……”明祈道∶“我先讓程鴻鈞幫我拿著了?!?br/>
明卿云專心的看著棋盤,準(zhǔn)備落子∶“我知道的,殿下。”
明祈張口,又閉上。
她想解釋什么?
“我知道這是你送的?!?br/>
“我記得?!?br/>
明卿云落子的手一頓,棋子錯位。
明祈雙眼一亮,找到漏洞,迅速落下一子,怕他反悔還說道∶“下子無悔!”
明卿云垂眸,眼中閃過縱容的笑意∶“好?!?br/>
他淡定的繼續(xù)下棋。
才過幾招,明祈得意之色就退了,她泄氣∶“好吧……你厲害?!?br/>
明卿云臉上帶笑,“殿下,再來?”
明祈扔了手上白棋,搖搖頭,“算了?!?br/>
察覺到他心情變化,明祈問∶“怎么突然有興致了?”
明卿云頓了頓,直言∶“陪殿下下棋,何時沒興致過?”
明祈稍怔。
明卿云斂眸,站起來∶“既然如此,殿下,我還有事,先走了?!?br/>
直到他離開,明祈都沒徹底回神。
他剛剛在說什么??
明祈靠在椅背,看外面天色。
今天天氣不大好,她漫無目的的想。
過了不久,紀(jì)舒便進(jìn)來了。
她說∶“小姐,外面有個人想見你,對方自稱是個醫(yī)生,叫柳清。”
“柳清?”
這個名字……
明祈腦中閃過一張臉。
明祈沉吟∶“讓他進(jìn)來吧。”
……
柳清站在明家大門門口等了一會兒。
大門被打開,穿著明家服制的下人將他迎進(jìn)去,“柳先生,請隨我來?!?br/>
走了很長一段路,柳清才來到明家大堂。
明祈坐在上位,還是一如既往穿著白裙,笑也從容。
“柳醫(yī)生,好久不見。”
柳清百感交集。
幾個月前,如果有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會將整個塔北城攪得天翻地覆,柳清一定會以為那人在說瘋話。
可現(xiàn)實呢?
短短幾個月之間,柳清已經(jīng)聽到太多不可能了。
即使是他待在宋南飛身邊,為宋輝“治療”、“調(diào)養(yǎng)”的時候,都能從那些監(jiān)視的下人口中得知這個女孩的傳奇故事。
明祈吩咐下人為他倒水。
明祈捏著茶杯,淺笑∶“柳醫(yī)生這是有什么事嗎?”
柳清看著她,站起來說∶“的確有些事?!?br/>
“……”
等柳清說完那段辛秘,明祈沉默。
紀(jì)舒站在旁邊,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明祈道∶“我能問一問,柳醫(yī)生為什么選擇把這件事告訴我嗎?”
明祈眼中帶著探究。
而柳清一臉坦然∶“只是思來想去,覺得告訴明家主最妥當(dāng)?,F(xiàn)在誰都知道,宋思北是您這邊的人?!?br/>
可這畢竟是宋家辛秘。
明祈不置可否,淡道∶“是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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