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聽，再看皇上一眼，不敢再多說，坐回各自的位置，站回各自的位置，看著站在中間的周嬪還有趴在地上的被濕發(fā)遮臉的宮人。

    周嬪帶著沁蓮，向皇上行了禮，高昂著頭站在下面。

    蕭繹坐在最上面，下面是吳貴嬪還有靜嬪，幾個(gè)良人美人才人站著，宮人站在后面。

    “開始吧。”

    蕭繹面無表情。

    “是?！?br/>
    周嬪再次行禮，宮人沒有動(dòng)。

    蕭繹示意了一眼旁邊的吳貴嬪讓她問，所有人先是看著周嬪如今看著皇上，見到皇上的動(dòng)作，她們一起望著吳貴嬪。

    皇上交給吳貴嬪，靜嬪眸興動(dòng)了動(dòng)，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心中羨慕起吳貴嬪，宮人望著吳貴嬪。

    周嬪目光落在身邊的宮人身上，看了半晌，抬頭發(fā)覺吳氏看著她，她眉頭不由皺了皺，發(fā)現(xiàn)皇上沒有開口的意思，皇上難道讓她最討厭的吳氏問？

    她又瞄了眼旁邊的女人還有宮人。

    “周嬪。”

    這時(shí)，吳貴嬪開了口，正了正身體，對著周嬪，巧月站在吳貴嬪身邊，也注視著周嬪，周嬪眉頭越來越皺。

    不過皇上決定了，她就是再討厭吳氏也不可能拒絕。

    她突然想到身邊的宮人不是延禧宮的，皇上？

    “妾在。”

    周嬪昂著頭，開口。

    沁蓮感覺得到主子的心情，她看著主子。

    其他人也都凝著周嬪，蕭繹臉色冷淡，吳貴嬪：“本宮宮里的宮女被皇上查出與李氏的事有關(guān)，而宮人指認(rèn)你?！?br/>
    吳貴嬪也在猜測皇上的意思，皇上讓她來問，宮人出自她的延禧宮，皇上不可能不懷疑她的。

    她感受得到其他人落在身上的目光。

    吳貴嬪的心思，其他的人也在想。

    明明那個(gè)和李氏的事有關(guān)的宮人是延禧宮的宮人，皇上就那么相信吳貴嬪，沒有懷疑？就算宮人指認(rèn)周嬪，皇上也不可能一點(diǎn)懷疑也沒有啊。

    皇上卻讓吳貴嬪問。

    皇上到底怎么想的？

    蕭繹當(dāng)然不可能讓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知道周嬪你有什么話可說，現(xiàn)在皇上在此，各宮的小主娘娘也在，周嬪你是不是指使宮人，最好是說清楚，說明白?！?br/>
    吳貴嬪接著道，說到這里，她盯著地上的那個(gè)趴著混身濕透的宮人：“抬起她的頭，讓她好好看看?！?br/>
    她讓巧月帶人抬起那個(gè)宮人的頭。

    “是，娘娘?！?br/>
    巧月一聽，馬上道。

    帶著宮人走到下面，所有人都凝著，總管公公站在蕭繹身后，瞅了眼自家陛下，他大約能猜到陛下的心思。

    趴在地上混身淋濕的宮人動(dòng)了動(dòng)，在巧月帶著的宮人動(dòng)作下抬起頭，臉雖然能看清一些，還是有一條一條的黑色臟污沾在她的臉上，身上也是，披頭散發(fā)，沾滿塵土，她昂頭，臉色慘白。

    吳貴嬪目光在她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周嬪已經(jīng)在這里，你看清楚，如今皇上還有各宮的小主娘娘都在這里，大家都看著，你再說一遍，指認(rèn)一遍，最好說實(shí)話，不然！你和周嬪對質(zhì)吧。”

    吳貴嬪的話落下。

    所有人都看著皇上還有下面的宮人還有周嬪。

    周嬪再是厭惡吳貴嬪，也知道分時(shí)候，她盯緊旁邊的宮人的臉，沁蓮也是一樣，巧月帶著宮人站在那個(gè)宮人旁邊。

    宮人慘白的臉上一直木然的眼晴動(dòng)了動(dòng)，她慢慢轉(zhuǎn)過頭來，凝著周嬪。

    周嬪頭昂得很高，國色天香的臉抿著唇。

    沁蓮陪著周嬪。

    其他的目光隨著宮人和周嬪動(dòng)。

    吳貴嬪巧月也是。

    靜嬪冷著臉，蕭繹和總管公公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在所有的女人身上滑過，定在宮人身上，其他人沒有感覺到什么。

    吳貴嬪隱有所覺，微皺了皺眉，只是再看又沒有發(fā)現(xiàn)，只好斂起目光，巧月不在身邊，不然——

    她會(huì)讓巧月注意一下，算了，應(yīng)該沒事。

    被抬起頭的宮人和周嬪對視，周嬪狠狠瞪著這個(gè)宮人，下一刻這個(gè)宮人像是受到驚嚇，整個(gè)人一抖。

    周嬪再傻也意識(shí)到不好，臉色黑了，吳貴嬪眸中劃過一抹光，其他人也呆了，靜嬪微瞇著眼。

    蕭繹也皺眉，總管公公更是張了張嘴。

    宮人們相互看了看對方。

    “你怕什么，怕我？你見過本宮？”

    周嬪黑著一張臉，氣死了，沁蓮想從眼前這個(gè)指認(rèn)自家主子的宮人身上看出什么，可惜什么也沒有看出，她側(cè)頭。

    “不！”

    宮人像是又嚇到，臉上全是驚嚇，她看向四周，像是要找什么。

    這一下，所有人看周嬪的目光都不對了，難道周嬪真的和李氏的事有關(guān)？不會(huì)吧，不過也有一直嫉妒周嬪的覺得周嬪說不定真和李氏的事有關(guān)。

    開始幸災(zāi)樂禍起來，主要是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靜嬪知道主要是看皇上，她就看著皇上。

    吳貴嬪也看著皇上。

    總管公公早就知道不是周嬪，沒想到還是這樣，陛下。

    巧月還有宮人們也小心的望著陛下，蕭繹還是面無表情，這令所有人有些失望，皇上不信？

    想到這，大家更不信了。

    周嬪臉色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沁蓮急得不行，想開口又不敢。

    周嬪過了一會(huì)抬頭凝著皇上，猛的跪了下來：“皇上，妾什么也沒有做過，妾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妾可以發(fā)誓，妾問心無愧，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再查，妾不知道她是誰的人，被人指使陷害妾，還有若是妾指使，那你說，妾在什么時(shí)候什么地方指使你的，你說?！?br/>
    沁蓮一起跪在地上。

    聽到主子這樣說，她也低頭：“皇上，主子什么也沒有做過，請皇上再查清楚，就像主子說的，主子什么時(shí)候指使她的？”

    吳貴嬪靜嬪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還有宮人左右看看。

    蕭繹還是沒有說話，總管公公微抬了抬頭。

    突然，被巧月的宮人抬起頭的宮人驚嚇的對著周嬪：“娘娘你交待奴婢的事，奴婢都做了，你救救奴婢，李氏已經(jīng)死了，你救救奴婢，你答應(yīng)過奴婢的！”

    說完，不顧拉著她的宮人還有巧月，磕起頭來，就像沒有聽到沁蓮和周嬪的質(zhì)問，根本不回答，只是磕頭。

    砰砰砰砰，一聲又一聲，不一會(huì)額頭紅了起來。

    “……”

    “……”

    所有人再一次呆住，靜嬪也怔了怔，吳貴嬪眼底隱約有什么閃動(dòng)，巧月心頭一松，宮人也呆呆的，總管公公又一次看著陛下。

    蕭繹：“……”

    周嬪國色天香的臉黑到底，沁蓮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家主子會(huì)很不利，眼前的宮人不知道受了誰的話這樣下死力的陷害主子。

    好在，好在皇上早就知道不是主子。

    只有想到皇上的口諭，她才能鎮(zhèn)定，皇上明明知道不是主子，為什么又？這是沁蓮不明白。

    也是周嬪不明白的，周嬪要不是知道皇上沒懷疑她，早就忍不住了。

    可皇上為什么又？

    “你不要亂說！”

    周嬪雖然想不明白，但她沉著臉對著不停磕著頭陷害她的宮人：“本宮讓你說，本宮什么時(shí)候指使你的，你什么時(shí)候成了本宮的人？”

    “求娘娘救救奴婢?！?br/>
    宮人整個(gè)人又一抖，還是繼續(xù)磕著頭，像是沒有聽到周嬪的質(zhì)問，漸漸額頭上紅了一片，有血流出來，所有人張開嘴，靜嬪閉了閉眼。

    吳貴嬪心頭一松，巧月不由注視主子，只有蕭繹還是不動(dòng)聲色，總管公公也是。

    “皇上?！?br/>
    在所有人猜測著皇上會(huì)如何處理的時(shí)候，周嬪帶著沁蓮轉(zhuǎn)過身來也磕起頭來：“請皇上再查清楚，妾不知道她說什么，請皇上再查清楚！她連妾的質(zhì)問也回答不出來，只知道磕頭陷害妾，要是她真是妾的來就不該回避，不知道她是不是說不出來?！?br/>
    說罷，不停的磕頭。

    一會(huì)國色天香的臉上多了一抹觸目驚心的紅，沁蓮也跟著磕頭，額頭上不久也多了紅色，旁邊榼著頭的宮人像是沒有想到，怔了怔。

    所有人也怔了。

    靜嬪吳貴嬪知道到了此時(shí)，就看皇上如何判斷了，總管公公上前一步，其他人怔后也等著皇上開口。

    蕭繹目光落在下面的周嬪沁蓮還有那個(gè)宮人身上，掃過巧月還有其余的宮人，沒有開口叫停。

    周嬪和沁蓮繼續(xù)磕頭，那個(gè)宮人也是，干脆什么也不說了。

    砰砰砰聲不絕于耳，整個(gè)殿內(nèi)很靜，等著皇上開口的人一直沒有等到皇上的話，難道皇上——

    “皇上?！?br/>
    這時(shí)，一個(gè)宮人走進(jìn)來，跪在地上。

    所有人忙看向進(jìn)來的宮人，除了磕頭的周嬪沁蓮還有那個(gè)宮人，都看著進(jìn)來的宮人，靜嬪吳貴嬪巧月也是。

    蕭繹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總管公公又后退一步。

    宮人是守在外面的。

    蕭繹看了一眼，在眾人的目光下：“說?！?br/>
    “玉嬪娘娘過來了?！睂m人臉色一白，趴在地上，她看到磕著頭的周嬪娘娘，頭低得低低的。

    “玉嬪？”

    所有人又愣了，玉嬪？靜嬪嘴角動(dòng)了動(dòng)，吳貴嬪和巧月對視一眼，蕭繹對著宮人：“讓她進(jìn)來。”

    總管公公也有點(diǎn)意外，下面磕著頭的周嬪沁蓮動(dòng)作也滯了滯，那個(gè)宮人倒是像是沒有受到影響。

    蕭繹目光移開，在所有人的身上看過。

    不知為何，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心中一緊，靜嬪冷若冰霜的臉微變，吳貴嬪手緊了緊，巧月也感覺到，宮人們只覺得皇上的目光讓她們發(fā)寒。

    周嬪身體也繃緊，沁蓮也是。

    那個(gè)磕著頭的宮人動(dòng)作一下子停了下來。

    蕭繹收回視線。

    所有人才覺得心頭一下子松了口氣。

    皇上的目光？

    有人猜測，有人提起心，皇上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還有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會(huì)不會(huì)定周嬪的罪？

    也不問，也不開口，宮人都指認(rèn)了周嬪，就算周嬪質(zhì)問宮人宮人沒有回答，可，還有玉嬪不是禁足了，怎么？那個(gè)玉嬪不是禁足禮佛？

    她們不敢多看皇上，只能看向殿外，總管公公順著陛下的目光，蕭繹目光落在周嬪身上。

    周嬪和沁蓮已經(jīng)又磕著頭，那個(gè)宮人也是，不久，有腳步聲響起。

    周嬪和沁蓮還有那個(gè)宮人動(dòng)作放緩，蕭繹沒有看殿門口，就算玉嬪帶著宮人低著頭走進(jìn)來，在其他人的目光下跪在周嬪身邊行禮，他還是沒有看。

    “給皇上請安?！?br/>
    “……”

    所有人隨著玉嬪出現(xiàn)，目光一點(diǎn)點(diǎn)收回來，見她向皇上請安，她們不知道皇上會(huì)說什么。

    玉嬪行完禮，動(dòng)也不動(dòng)，所有人看了一會(huì)，小心抬頭。

    “周嬪，你不認(rèn)罪？”

    蕭繹終于開口，對著周嬪。

    周嬪和沁蓮猛的抬頭，尤其是周嬪：“妾不認(rèn)罪。”她國色天香的額頭上全是血，沁蓮也是。

    所有人總算聽到皇上的話，她們不約而同凝著周嬪，一見臉色都變了變。

    總管公公都有些佩服這個(gè)周嬪，不算蠢。

    玉嬪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是動(dòng)也不動(dòng)，只有那個(gè)宮人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猛的掙扎起來，朝著周嬪去：“主子救救奴婢！”額上的血不比周嬪的少，似乎想要撲到周嬪身上。

    令所有人臉色再度一變。

    誰知道蕭繹根本不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玉嬪的沉默中，對著周嬪和沁蓮：“朕會(huì)查清楚，你起來，退到一邊，來人把她帶下去，杖斃，所有人觀刑。”

    語畢他起身。

    朝著外面走去。

    總管公公連忙跟上，留下不解的眾人，皇上，皇上，明明宮人都指認(rèn)，就算周嬪質(zhì)問對方不回答，也不能說周嬪就是無罪的，就不是周嬪，宮人也許是嚇到了，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最是不解，她們要不是身份太低，觸怒皇上，她們早就請皇上治周嬪那個(gè)女人的罪了。

    指使李氏害宸貴妃娘娘。

    皇上為何不處置周嬪那個(gè)女人？

    她可是想害宸貴妃娘娘啊，她們望著皇上的背影，皇上為何不治周嬪的罪，越不明白她們越想讓皇上治周嬪的罪，想追上去，又不敢，想開口更不敢，她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她們一向不是聰明人，靜嬪就不像她們，吳貴嬪也不像她們，她們看了看對方，轉(zhuǎn)開視線，玉嬪也不像她們，她還是低著頭，宮人們站在各自主子身后，周嬪帶著沁蓮起身走到一邊。

    巧月走到吳貴嬪身后，那個(gè)叫著想沖向周嬪的宮人在侍衛(wèi)和宮人進(jìn)來后被按在地上。

    很快，吳貴嬪扶著巧月的手看向周嬪和沁蓮，靜嬪也是，沒有人說話，宮人們也跟著主人凝著周嬪和沁蓮。

    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半晌想到什么也回頭。

    只有玉嬪沒有人，慢慢起身走到一邊。

    “皇上有令?！?br/>
    抓住宮人后，侍衛(wèi)和宮人對著在場的各宮娘娘小主。

    “……”

    皇上帶著總管公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個(gè)宮人將被杖斃，而被指認(rèn)的周嬪一點(diǎn)事也沒有。

    她們將觀刑。

    所有人心思各異的跟著侍衛(wèi)還是宮人到了外面。

    那個(gè)宮人被綁起來。

    沒有多久，啪啪啪啪的聲音響起，那個(gè)宮人的嘴被堵住，再也叫喊不出來，什么也做不了，身體被綁起來，無法掙扎，動(dòng)作，一聲又一聲是打在血肉上的聲音。

    不久，有血滲了出來，透過臟污的宮裝，血紅一片。

    動(dòng)手的太監(jiān)沒有停，依然是啪啪啪打在血肉上的聲音，宮人先還在掙扎，還在動(dòng)，臉一點(diǎn)點(diǎn)變紅變白，有血從七竅流出來，流了一臉，從臉上流到滑落到身上到地上，后來漸漸不再動(dòng)。

    不知道是昏了過去還是？

    噗——旁邊的太監(jiān)看到，一桶冰冷的水澆到她的身上，接著又打，直到血流得越來越多，流了一地。

    整個(gè)人被打得血肉模糊，杖斃！

    杖斃分幾種，可以只見血不壞肉，也可以不見血，也有見血壞肉，如今眼前這一種就是，那紅色的血還有血肉模糊的人讓所有觀刑的人都臉色蒼白，作慪，捂著嘴，彎著腰。

    幾個(gè)良人才人美人早就想離開。

    可是不行。

    外面圍滿侍衛(wèi)和宮人，盯著她們，皇上有令，不準(zhǔn)走，直到行刑結(jié)束，靜嬪冷若冰霜的臉更白，明顯沒有精神，吳貴嬪手在顫抖，巧月也是一樣。

    主仆倆不知道想到什么，握在一起的手不停的顫抖。

    玉嬪臉色也白，但還好，周嬪握著沁蓮的手，也還好，其余的宮人也都還好。

    “?。　睅讉€(gè)良人才人美人這時(shí)再忍不住，蹲到地上，吐起來，在濃重的血腥味中。

    搖搖欲墜。

    只有行刑的宮人還有太監(jiān)，守在外面的侍衛(wèi)面不改色，他們早已見過太多，皇上有旨，他們哪里會(huì)動(dòng)容。

    這一夜，不少人沒有睡著。

    臉色蒼白如鬼，不停的作慪，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一團(tuán)，想到白天杖斃的那一幕，多少人能睡著？整個(gè)后宮都格外的安靜，走動(dòng)的人都少了，像是都被震住了。

    太后宮里，太后早就得到消息，她什么也沒有做，只讓人看好大公主，不讓她找靜嬪，杜宛宛在蕭繹回來后，知道沒有審出什么，沒有多問他。

    蕭繹也沒有多說。

    *

    隔幾日，蕭繹把名單給了杜宛宛。

    杜宛宛從中挑了一個(gè)教養(yǎng)嬤嬤送到宮外，給玉姐兒。

    －－－－－－題外話－－－－－－

    今天爺爺生日，碼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