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父母的爭吵中,蕭怡坐上了父親蕭儒的車,看著周圍陌生景物從車窗外掠過,有點緊張地拽著安全帶,畢竟馬上就要面對新的班級,更何況班主任還是自己的父親。
沒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的班主任就是自己的老爸更討厭了!
高二·十八班的教室里早就亂成了一鍋。
林若是班上最八卦的人,沒有之一,所以在一收到消息,她就迫不及待地和旁邊的同學一起聊了起來:“聽說這個學期新來的學生是老班的親生女兒?。 ?br/>
安子皓剛打完籃球回來,聽見林若的消息之后,將手中的籃球往旁邊一扔就湊到她們討論的那一堆里:“是嗎?不知道長得好不好看?!?br/>
林若立馬打趣道:“安子皓你想做駙馬?”說完之后目光有意無意就往旁邊正在做題的歐陽茜看去,歐陽茜果然正抬著頭,大著眼睛看安子皓。
安子皓沒有注意到林若的這個小動作,只是開朗地哈哈笑了笑:“如果當駙馬能拿到期末考試題目的話,轉(zhuǎn)校生長得再丑我都不介意?!?br/>
安子皓才一說完,教師里面就傳來了頗有意味的“哦~”的起哄聲,只是起哄聲還沒有進入高潮部分,就被走進來的蕭儒打斷了,大家一看見老班進來,都立馬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書轉(zhuǎn)著筆,裝作一直在看書的樣子,只是一直在往外偷瞄的眼睛出賣了他們。
門外站著的是蕭怡,因為才剛來的原因,所以蕭怡還沒有校服,只是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飄逸的長發(fā)被簡單地在身后扎成馬尾,雙手不自然地放在書包帶上,雖然裝扮簡單,但是很符合學生,看上去很清新自然。
“長得不丑嘛!這個小妞爺我收了!”不用說,這句話肯定是安子皓說的,但是礙于老班在,所以他說得聲音特別小,沒幾個人聽到。
雖然才剛剛分班,但蕭儒也帶了這個班幾天了,當然知道他們不是在真的做題,于是拍了拍講臺說道:“好了,現(xiàn)在向大家說一下,我們班新來的轉(zhuǎn)學生?!闭f完之后看向門口的蕭怡:“蕭怡,向大家介紹一下你自己。”
蕭怡微笑著點了點頭,走到講臺上:“大家好,我叫蕭怡,很幸運能在這個文科班遇見大家,以后還請大家多多關(guān)照,希望在接下來的兩年里,我們共同努力,考上一流的大學?!?br/>
蕭怡講完之后,蕭儒就指了一下中間偏后的位置,示意蕭怡坐過去,旁邊坐的是穿著校服一直低著頭寫題的學生,因為他一直低著頭,所以蕭怡并不能看到他的正臉,但是從側(cè)臉和隱忍大家的吸氣聲就可以知道,他應該不僅是一個帥哥,而且還是一個學霸。
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父親的特意安排。只是讓蕭怡略微不爽的是,她走過去把書包放下的全過程,都沒有看到那個男生抬頭看自己一眼。
就算你長得帥,成績也好,但是也不能這么目空無人吧!但是再怎么說也是同桌,蕭怡不想第一天就把關(guān)系弄得太僵,強忍住心中的不悅主動開口輕聲說道:“你好,以后我們就是同桌了,我叫蕭怡,你叫什么?”
“蘇黎。”此時講臺上的蕭儒已經(jīng)開始講課,蘇黎才把目光從桌上的題目轉(zhuǎn)移到黑板上,看都沒有看蕭怡一眼。
真是太沒有禮貌了!蕭怡自問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蕭怡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在心里把這個蘇黎吐槽一百遍,后面的安子皓拍了拍蕭怡的肩,蕭怡回頭聽安子皓說道:“你別介意??!”說完抬了抬下巴指蘇黎:“他這個人就這個性格,腦子里只有方程式?!卑沧羽┻@一席話很快就把蕭怡逗樂了,兩人都輕聲笑了起來。
下課之后,蕭怡習慣性地整理著筆記,她本不想聽前面的人討論,但是他們的討論聲實在是太大了,好像是故意要說給蕭怡聽一般:“昨天老班故意把夏落從蘇黎身邊調(diào)走,我還當怎么了呢,原來是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往蘇黎身邊塞啊!”
“是啊是啊!”很快就有人附和著:“蘇黎可是公認校草,成績還好,沒準早就被老班看上了要當女婿!”
蕭怡不禁側(cè)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蘇黎,身為新聞當事人他竟然還能這么淡定地寫題,八成是習慣了同學們的成為話題吧……
也是,長得這么帥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新聞吧,不過他蘇黎忍得住,但是蕭怡可忍不住,她氣憤地拍了拍桌子說道:“你們胡說什么呢!班主任是我父親沒錯,但是你們也不能這么毫無根據(jù)地亂說啊!”蕭怡拍桌子的時候頗有她老爸蕭儒拍講臺的氣場,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不悅的心情直接寫在臉上,林若率先起來反駁道:“我們哪里亂說了!如果不是,那這個教室里座位一大堆,為什么非要興師動眾地把別人換開讓你和蘇黎坐呢?”
林若發(fā)出挑釁:“有本事,你就去叫你那個爹把你的座位換走??!”
“去就去!”蕭怡也是一個做事不計后果的人,才剛一說完就放下書在大家的注視下往外面走,直接闖進班主任辦公室里。
“爸?!笔捜鍎傁峦暾n,但是并沒有閑著,還在給來問問題的學生講解題,蕭怡也不好打斷,只能強忍著等到蕭儒講完題目。
蕭儒抬起頭看了一眼蕭怡,眉頭微微皺了皺:“怎么了?”
“我想換座位。”蕭怡直接說出自己來的目的,心里默默地吐槽著自己的老爸給自己安排的座位。
她才剛一說完,旁邊的班主任都紛紛把視線從批改作業(yè)上轉(zhuǎn)移到蕭怡的身上,本來大家就很好奇,優(yōu)秀班主任帶出來的女兒是什么樣的,但是見蕭怡直接闖進辦公室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她老爸那個沉穩(wěn)的樣子。
蕭儒的臉色更難看了,這個座位本來就是他專門為蕭怡準備的,蘇黎成績好,心不浮躁,剛好可以帶呆蕭怡這個心浮氣躁的,現(xiàn)在蕭怡這個架勢是第一天就和同桌鬧矛盾了?
隔壁班的班主任見蕭儒的臉色不太好,于是替蕭怡問道:“怎么了?”
“不喜歡?!笔掆@才意識到蕭儒的臉色不太對,要是讓蕭儒知道自己和同學鬧矛盾了,回家還不知道被批斗成什么樣子。
“胡鬧!”說完之后擺了擺手:“剛剛我上課講的題目你都做完了?沒有的話趕緊回去做!”旁邊的班主任也都勸著蕭怡回去,他們早就聽說過蕭儒把蕭怡安排和蘇黎一起坐,這蘇黎可是全校第一,也不知道蕭怡在挑剔什么。
見老爹不愿意,蕭怡還想多說些什么,但是旁邊的班主任都勸著自己,于是也只能悶悶地說道:“我這就回去做?!?br/>
走的時候,還聽見蕭儒在后面說到:“如果你考進全班前五了我就讓你換座位!”
蕭怡聽到之后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好!”
蕭怡一回到教室,除了蘇黎依舊是低著頭看書之外,班里其他的人就都看著蕭怡,蕭怡看著林若一臉挑釁的模樣,也不多說什么,只是坐回到自己的座位做題,聽到林若說:“還裝腔作勢去調(diào)座位,看吧……”
蕭怡拿著筆的手略微頓了頓,并沒有回答,倒是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蘇黎開口道:“你們有精力在這里猜測蕭老師的想法,不如去做點題目。”說完之后放下書站起身走到講臺上開始擦黑板。
蘇黎開口之后,所有說長說短的人都停了下來開始看書。蕭怡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蘇黎是屬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類型,難怪會成為焦點人物。
不過這并不代表著她對蘇黎會有一點點的好感!
蘇黎說的話依舊很少,蕭怡也不會再去干那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反而是經(jīng)常和后面的安子皓一起玩,安子皓給她的印象就是陽光開朗,和冷冰冰的蘇黎一點都不一樣!
“看小說嗎?我剛剛從書店里買回來新鮮出爐!”安子皓一大清晨來學校,就把手里的小說放在蕭怡的桌子上,文科生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喜歡這些跟文字沾邊的東西,安子皓和蕭怡也不例外,蕭怡還沒有說話,旁邊的林若看了立馬說道:“喲,安子皓,這么討好班主任的女兒啊?你是有什么企圖?”
安子皓想反駁,但是被蕭怡打斷了,她看都沒看林若一眼,直接對安子皓說道:“謝謝,你怎么知道我喜歡看這個小說?”
“那你先看!”安子皓也配合地沒有再搭理旁邊的林若,馬上對蕭怡說道,林若見兩個人裝作沒有看到自己,也不再搭話,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安子皓默默地對蕭怡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兩人相視一笑。
一拿到安子皓給的小說蕭怡就直接翻開書如狼似虎地開始看,連上課鈴響了老師開始在講臺上口若懸河都沒有搭理,而是一邊捂著嘴偷笑一邊拿著課本遮擋著繼續(xù)看。后面的安子皓拍了拍蕭怡的肩:“你這什么技術(shù)啊,你的書根本就擋不著小說。”說完之后拿起自己的書對蕭怡示范了一遍:“這么擋,知道了嗎?還有你的笑聲收斂點,我還沒看呢,別被沒收了。”
蕭怡這時候正看在興頭上,哪還有心情搭理安子皓,輕輕拍了拍安子皓的桌子點了點頭敷衍:“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上課吧!”說完又趴著繼續(xù)看。
小說正看到高潮部分,橫插進來一只手直接把書搶了過去,蕭怡以為是自己的笑聲太大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嚇了一跳怯怯地抬起頭往旁邊看,誰知道老師還在講臺上講課,而拿著自己書的人是皺著眉頭的蘇黎。
因為已經(jīng)太久沒有和蘇黎說過話了,再加上他一直都只是低著頭看書,蕭怡都快忘記自己旁邊還有人了,現(xiàn)在書被搶過去了,蕭怡的語氣自然是不太好:“還給我!”蘇黎不說話,只是把書收到自己的桌子里,然后拿起筆繼續(xù)聽課,就像是沒有看見蕭怡這個人一樣,平時他總是無視自己也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無視自己,又不是他的書他有什么權(quán)力沒收?于是蕭怡伸手就要去搶,才剛伸手到他的桌里:“又不是你的小說,你還給我!”
許是動作幅度太大,被講臺上面的老師看見了:“蕭怡!”
“啊……”蕭怡連忙把手放回來,站起身對老師諾諾道:“老師……”
講臺上的老師也是縱橫江湖十多年,一看蕭怡的神態(tài)就知道她剛剛肯定沒有認真聽課,心里泛起一陣無奈:“你說說我講到哪了?”
蕭怡一直在看小說,哪知道老師講到哪了,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子皓,安子皓朝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老師講到哪了。
“老師,你剛剛講到……”說著就偷偷地把桌子上的課本到處翻,想看看上節(jié)課老師講到哪了根據(jù)老師講課的速度做點推斷,悉悉索索翻了幾頁講臺上的老師就看不下去了。
嘆了一口氣,還班主任的女兒,擾亂課堂紀律不說,還打擾別的同學學習。
“老師,你講到了……三十一頁?!笔掆㈤]著眼睛,想著死就死,不回答肯定死,回答了沒準還被自己蒙對了。
“胡扯!”老師從牙縫里面擠出這兩個字,然后眼睛往旁邊掃了掃,看著她旁邊的蘇黎。
在學校,同桌就是一個命運共同體,你回答不出來的問題老師都會說:“同桌,起來幫一下他。”
所以老師點名:“蘇黎?!?br/>
蘇黎應聲站起來,淡定地說道:“老師剛剛講到第三十二頁的第二段?!?br/>
還好,沒有影響到蘇黎,老師的臉色才有點緩和,教訓蕭怡道:“蕭怡,說了多少遍了,上課的時候不要開小差!好了,你們都坐下!”
蕭怡默默地坐下,心里卻把蘇黎罵了千百遍,如果不是蘇黎,她根本就不會被老師發(fā)現(xiàn)!不過被老師訓了一頓,她是不敢再看小說了,于是把書翻到三十二頁開始認真聽課。
才剛一下課,就聽見林若又召集了一群同學開始瞎聊。
“蕭怡她是不是喜歡蘇黎啊,不然干嘛上課的時候把手伸進蘇黎的桌子里???”
“喜歡蘇黎不是很正常嗎?全班有幾個人是不喜歡蘇黎的?”林若拿起旁邊的零食,一邊吃一邊聽八卦。
有一個同學看了看周圍的人,小心翼翼地說道:“之前和蘇黎一起坐的夏落……”她沒有說完,但是旁邊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林若卻拿起自己的零食砸在了那個同學的面前,來表示自己的憤怒:“夏落怎么了?”林若和夏落是好朋友,不管夏落做什么,都會維護著夏落,不讓別人嚼舌根。
那個同學知道林若是生氣了,擺了擺手開始轉(zhuǎn)移話題:“你說這個轉(zhuǎn)校生蕭怡,聽說她的成績挺好的,但是看上去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果然女生就是麻煩,在女生多的文科班更是麻煩!
蕭怡現(xiàn)在誠惶誠恐的,生怕被叫去老爹叫去老師辦公室訓話,沒有心情再去搭理她們,畢竟實力說話,現(xiàn)在再怎么反駁都沒有用,就像之前蘇黎說一句話,其他人就都閉嘴了,哪像自己,說多少句都沒有信。
不過還好,都放學了老爹還沒有把自己叫到辦公室,蕭怡當然是沒有膽量去辦公室試探老爹的。
放學之后蕭怡才剛一靠近家門就聽見里面的爭吵聲,微蹙著眉頭嘆了口氣,自從母親周娟的公司在北京垮掉搬來上海和父親一起住之后,兩人就爭吵不斷,周娟就像是到了更年期一樣天天數(shù)落父親沒出息,就守著那破講臺。
蕭怡本來開了門就想不理兩人,想著直接跑到自己房間里把門反鎖著的,誰知道自己才一開門,就被老爹叫住:“蕭怡,你上課是不是開小差了???”
原來今天在學校的平靜是為了給家里的暴風雨做鋪墊,就知道那破老師會跟蕭儒告狀!
“我就是一下不習慣,沒跟上老師的節(jié)奏?!笔掆斎徊粫档秸f自己是在看小說,于是隨便扯了一個謊就想往房間里面跑,蕭儒根本就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喊道:“跑什么跑!我和你說話呢!”
周娟也插話道:“要不是開小差了怎么會跟不上節(jié)奏!不要總是為自己找借口!”
“你也不看看人家蘇黎!多向人家學習!”
又是別人家的孩子,開學這幾天來,蕭怡已經(jīng)無數(shù)次聽蕭儒提起蘇黎,但是蕭儒越說,她就越討厭蘇黎!今天如果不是他把自己的小說搶了過去,后面的一切也就不會發(fā)生!
周娟和蕭儒還在數(shù)落著,而蕭怡早就已經(jīng)跑了出去。
沒錯,她受夠了!她要離家出走!
巨大的關(guān)門聲把還在不停數(shù)落著的蕭儒和周娟震醒,兩人指著外面相互看了一眼。
“你看你,把孩子都給氣跑了!”
“哪是我氣的?。∧悴灰苍谡f她嗎?”兩人爭吵著換鞋往外面跑,想追上蕭怡,走到樓梯下面的時候已經(jīng)連蕭怡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孩子,怎么跑這么快!”
……
蕭怡在這個陌生的城市,根本就不認識路,她只知道狂奔,狂奔!就像是壓抑許久的馬兒一樣在街道上狂奔著,等到跑不動了才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不停地喘氣。
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只有吵鬧聲的家,在母親的公司沒有垮之前,她們一家還是其樂融融的,逢年過節(jié)或者是有時間的時候,母親都會帶她來上海見父親,蕭怡她也總會把一張張的獎狀封在一個文件袋里,帶來給父親分享。
一直都很刻板的父親會露出少有的微笑夸獎她,然后攬住母親一家三口坐在沙發(fā)上閑聊。
那個時候,她還是鄰居家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在學校里也有很多好朋友一起玩耍,同桌也是一個很友善的同學,兩人每天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胡扯,哪像現(xiàn)在班里連一個能說真心話的都沒有。
但是不回家,她也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她該去哪里,想找個奶茶店坐下喝一杯奶茶,掏了掏口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帶錢,打開手機又不知道能給誰打電話傾訴,雖然手機里面幾十個未接電話告訴她,她的父母正在瘋狂地找她,但是她就是不想接。
直接把手機鈴聲關(guān)掉??戳丝粗車?,想著先去哪里逛逛再說。好像記得前面有個公園來著?
喵的!都說天公不作美,不用這么靈驗這句話吧?正想著要去公園逛逛,這大夏天的就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蕭怡把手機往口袋里面一塞,跑到旁邊書店的屋檐下,把身上和頭發(fā)上的雨水拍掉,本來想等雨停了之后再去逛,誰知道這雨越下越大,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了。反正都到了一家書店門口,不如去書店里看會兒書再走。
這么狼狽的樣子,可不要在逛公園的時候被熟人看見,蕭怡看了一眼全身都濕透了的自己,在心底默默地說著,沒關(guān)系,反正在上海認識的人又不多,誰知道蕭怡才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板,這兩本書多少錢?”
“您好,一共加起來四十二元”
蘇黎!蕭怡看著收銀臺上的身影,在心底苦笑兩聲,還真是冤家路窄!
其實之所以能注意到他,還是因為他的聲音,雖然他特別少說話,但是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已經(jīng)達到讓人過耳不忘的境界了。
蘇黎剛好買完書走出店門,在蘇黎轉(zhuǎn)身的時候蕭怡本來想跑到一邊去的,這么狼狽可不能讓蘇黎看見,結(jié)果自己才剛一邁開腿,目光就剛好撞上了蘇黎的視線。蕭怡邁開的腿收回,兩只手往口袋里面一插裝作無事地往書店里面走。
蘇黎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什么都沒說地往外面走,仿佛沒有看見她這個人,這是明顯的無視??!平時無視也就算了,大不了自己也不看他,當他這個人不存在,但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對視一眼了,還要和沒看到一樣,蕭怡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被這么一個五十,火蹭蹭蹭地就爬上來了。
“蘇黎!”蕭怡現(xiàn)在只能用狼狽,很狼狽來形容,但是她偏偏還要裝作一副很強勢的樣子,在蘇黎的眼里就像是一個沒有吃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樣,臉上憤怒的表情看上去還有點可愛,眉眼因為憤怒都被擠到了一塊:“我會超過你的!”
不就是成績好嗎?成績好就可以搶我的小說?成績好就被老師表揚,被別人的家長表揚,成績好就可以無視別人嗎?
哼!
蘇黎輕笑一聲,本來他只是看見蕭怡像個小孩子一樣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覺得很可愛地笑了,但是在蕭怡的眼里卻像是在輕蔑地笑,氣得她臉都變紅了:“你笑什么?”
“我拭目以待?!笔掆@么說,蘇黎的心里也猜了個大概,他只是覺得她看小說的笑聲太放肆了才搶過她的小說,再說了上課看小說,百害而無一利,所以蘇黎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說完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太目空無人了!蕭怡看著蘇黎走遠了,氣憤地往書店里面走,本來里面的人都在安安靜靜地看書,突然闖進來一個人氣憤地在架子上挑書,不由得多看了蕭怡一眼。
蕭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現(xiàn)在心里亂糟糟的,只想著等雨停了好去公園逛逛散散心,哪還看得進去書?可是這雨一下就是幾個小時滴滴答答沒完沒了的,雨水滴在玻璃上,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中午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在書店里面看書買資料,到晚上天黑,書店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還在看書,但是這雨都沒停一下,眼看已經(jīng)完全籠罩在黑夜下,蕭怡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看一看,可是手機已經(jīng)因為沒電而自動關(guān)機了,看著外面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本來就是聽見父母都在對著她嘮嘮叨叨有點賭氣在跑出來的,總歸還是要回去的,現(xiàn)在就是想回家也回不了了,爸媽聯(lián)系不到她,她也不認識路。
蘇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蕭怡,拿著自己的手機,旁邊還放著一本書,書是打開著向下放的,可以看出來她沒怎么看。蕭怡就屈膝坐在地上,望著外面發(fā)呆,看上去有點憂郁,又有點無助,對外面還有點渴望,可能是發(fā)呆甚至都沒有注意到走近的自己。
旁邊的弟弟拉了拉蘇黎的衣角:“哥哥,你在看什么呢?”蘇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書店給弟弟買書的,低著頭說道:“就是看到了一個同學。”
“同學?不上去打聲招呼嗎?”
蘇黎“嗯”了一聲,然后走進書店里面挑了幾本書打包,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頭,說道:“你先自己回去,我去和我同學打聲招呼?!?br/>
“好”弟弟很乖地拿起書出了書店。
蕭怡還在望著外面發(fā)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寫什么,總之天馬行空的,想想過去,想想未來,想想這雨什么時候才停,自己要什么時候才能回去,想著想著,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自己身前的光好像被什么東西擋住了,難道是書店要關(guān)門了在熄燈?蕭怡想著想著收回自己沒有焦距的目光,看向前面,才發(fā)現(xiàn)原來又是蘇黎那個討厭鬼!
“你怎么還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