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如水般過去了,自打想透徹自己心意的楚郡王,對蘇雨汐更是格外地好起來。
衣裳首飾,古董名畫,等等許多珍貴稀奇的玩意如流水般地往蘇雨汐院子里送,不但夜夜宿在她那里,一切規(guī)矩都設(shè)法為她免了,為了怕她招忌恨,又將原來院子時的青衣也調(diào)至她身邊服侍,帝后御賜的二妃在他的府中純粹成了擺設(shè)。
京城流言紛紛,都說楚郡王年少荒唐,寵妾滅妻,蘇雨汐在眾人口中化身為狐,以陋容迷了郡王的魂。
御史言官紛紛上言指責(zé)楚郡王,那些個清流文人更是不依不饒地要求嚴(yán)懲不服禮教的楚郡王。
御書房內(nèi),皇帝沉著臉將一大摞奏折甩在楚郡王腳下,道:“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寵個妾室能給朕寵出這么些事來,本本都是向朕討伐你的,你倒是說說,朕該怎么辦?”
楚郡王淡淡一笑,回道:“陛下,臣年少居高位,那些個酸儒早就看臣不慣,現(xiàn)如今還不逮著機(jī)會不定期攻訐臣,陛下不必為難,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
皇帝盯著楚郡王看了許久,見他面帶微笑,并無半分惱色,神情游離,怕又是想家中那位愛妾了,知他剛剛說的確為真心所想,便緩了面容,調(diào)笑道:“你這可是苦肉計?難不成你還未拿下她?”
自己的一舉一動又怎么瞞得這位精明的帝王,先帝處理不慎,南齊一度出現(xiàn)了藩王割據(jù)的現(xiàn)象,這位少年登基的帝王對手握權(quán)柄的人都十分忌憚,派在自己身邊的暗探怕是不少。
楚郡王心知肚明,知道這是帝王之術(shù),也無可埋怨,只作不曉,輕聲道:“陛下英明,汐兒本是我使計娶回府中的,她本不愿為妾,是我對不起她,自然要在別處補(bǔ)償于他了!”
從小一塊長大,皇帝對楚郡王知之甚深,聽他說話的口氣,少了幾分以前的志在必得,多了幾分憐惜的柔情,心中明白,他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并且情根深種了。也好,以前,覺得他有些捉摸不定,現(xiàn)在的他動了情,就有了弱點,人只要有弱點就更好控制了。
皇帝的目光閃了閃,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道:“你可不要沉溺于溫柔鄉(xiāng),忘了咱們的正事!”
說到正事,楚郡王臉色一緊,嚴(yán)肅地躬身施禮道:“陛下,臣多次進(jìn)蘇宅探查,均一無所獲,據(jù)臣觀察,這蘇正德也就是比別多讀了幾本書,膽子卻是小得嚇人,康王細(xì)作,依臣看他不會是這等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之人。臣想再打壓蘇雨沁幾天,再去她那里探探消息,如不成,也許,也許要換個目標(biāo)查了!”
皇帝聞言,緊皺著雙眉,沉吟了一些道:“你確定不是為你愛妾為蘇正德說話嗎?“
皇上的疑心病是越來越重了,楚郡王暗自苦笑了一下,道:“臣不會為他說情,先不說他是否賣主投敵,就憑他對汐兒極為不好,我也不會費半點心!”
皇帝似乎挺滿意楚郡王的回答,笑道:“行了,你退吧!”
楚郡王走出宮門,正好看見一名白須御史正宮門前等候傳喚,他一見到楚郡王便走上前,倨傲地行了個禮,冷然道:“見過郡王爺!”楚郡王看著這些自以為是的酸文人就煩,輕點一下頭,算是應(yīng)了,邁開大步便繞過他,繼續(xù)向前走。
“郡王爺稍候,下官有幾句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那名御史大聲道。
真煩人!不當(dāng)講就不要講,對說話都要轉(zhuǎn)幾圈的酸儒,楚郡王內(nèi)心厭惡之極,卻又不得不回轉(zhuǎn)身,高挑著雙眉,帶著些嘲弄道:“蘇御史有話快說,本王還要給本王的淑人到前街去買糕點!”
蘇御史聞言老臉漲得通紅,他本是要稟承著言官一不怕死二不怕得罪人的優(yōu)良傳統(tǒng),當(dāng)面以下犯上向郡王進(jìn)言,不可寵妾太過,沒料到,楚郡王開口就說要給妾室買糕點。
瞧瞧,瞧瞧,這還不是泱泱南齊國的郡王爺,力挫都魯大軍的少年英雄,居然圍著婦人裙邊轉(zhuǎn),還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妾室。
蘇御史被楚郡王噎了噎,仍不死心地開口道:“郡王爺年少,好個女色,不是什么大事,人不風(fēng)流枉少年嘛,只是不能忘了三綱五常,將妾室捧高打壓正室,那是不合規(guī)矩的,妾室也就是爺們紓解情緒的玩物,又何必如此上心!郡王爺年紀(jì)輕輕可不要犯下寵妾滅妻的大錯!”
哼,倚老賣老的老混球!楚郡王聞言大怒,面色卻更加沉靜,笑道:“蘇老爺子,據(jù)本王所知,本月你分別在你十姨娘房中歇了五日,十五姨娘房中歇了十五日,九姨娘房中歇了三日,又給兩個丫頭開了臉,可沒一日歇在蘇夫人的房中了,你的規(guī)矩可是好得很哪!你的年紀(jì)一大把了,紓解情緒時,可要悠著點,不要被你的漂亮玩物們給吸干了?!闭f完袍袖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
氣得蘇御史白須拼命地抖動,說道:“你……你……不可理喻!”
這些個外間紛紛擾擾,深居內(nèi)宅的蘇雨汐是一點兒也不知道,自打老太君病愈了之后,她便安心窩在小院,,院內(nèi)有間書屋,收藏可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大部分蘇雨汐都沒看過,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在書屋里看書。
前幾日,楚郡王給院子重新命了名,叫喜雨閣,當(dāng)時他親筆寫下這幾個字時,周圍的丫頭位都暗自笑了好一會,二爺還真不含蓄呢!喜雨,喜雨可不就是喜愛雨汐,喜雨,雨汐聽起來也極為相似。
蘇雨汐一見這幾個字就紅了臉,硬是不肯,楚郡王叫人拿了他提的字去作扁,現(xiàn)在這扁已經(jīng)高掛在院門口了。
掛扁時,蘇雨汐才知道這院子原叫靜思院,是楚郡王年幼時住的院子,難怪這院子雖是有些偏房屋設(shè)施卻極好,院子很大,樹木扶疏,景色動人。
楚王府占地極大,若是騎著馬圍著外院周邊急馳一圈只怕也要小半日,在楚郡王十四歲那年的時候,楚太君便將楚王府西邊四分之一的地方劃給了他,為他建了靜園,老太君自個兒住在東頭的沈園,雖不是很大卻很別致,楚王帶著王妃妾室住在中間的最為華麗的欣園,這幾個大的園子都各成一體,里面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院落和有廚房,下人房等生活設(shè)施。除這幾人大園子外還有些個小園子,住的是王爺成年的庶子女們。
這些大大小小的園子和一個人工湖泊和花園構(gòu)成了楚王府的內(nèi)院。
蘇雨汐住的喜雨閣就在靜園的西邊,安靜優(yōu)雅,她十分喜歡這里。過兩日,蘇雨欣就要出嫁了,蘇雨汐在房中挑揀著為她添箱的物件,這陣子,這桃花男不知發(fā)了什么瘋,拼命地往自己這兒送珍寶古玩,個個都是價值不菲的。
挑揀了半天,才挑中了個八寶嵌金絲的牡丹花開對瓶和一套華麗無邊的金制頭面首飾,看上去大氣又不太昂貴,對于蘇雨欣這種小人,她可不想花費太多。挑好便差人送到蘇府交給蘇雨欣。
這好一陣子都不能去書房看書了,因為楚郡王發(fā)現(xiàn)她喜歡在書房看書后,硬是覺得書房條件清苦,便打人將書房由內(nèi)外兩間擴(kuò)成三間,將書房重新布置得十分舒適,現(xiàn)下正在開工呢。
蘇雨汐不知道外間的傳言,并不表示別人也不知道,蘇雨沁得到消息趕到楚王妃房中的時候,楚王妃身旁坐著人絕色少女,正說著那些個流言。
“姨母,你不知道外間說得有多難聽呢,說表哥夫綱不振,被小妾壓得死死的,表哥可是名將啊,這不叫敵國笑話嗎,你說皇上還會信任表哥嗎?只怕到時王爺也看不上表哥,將爵位給了大表哥怎么辦?”那少女一言直戳中楚王妃的軟肋,她最怕的就是王爺把爵位給了庶長子,怎么都不能讓安家那個小賤人和她下的小崽子得到爵位的。
楚五妃的臉色難看極了,捏著帕子的玉手都止不住地抖。成了!那少女抿嘴偷笑了笑。過猶不及,少女聰明地閉上了嘴不再說了,轉(zhuǎn)向看著下面請安跪了許久的蘇雨沁,道聲:“姨母,這可是表嫂?”
楚王妃這才回過神來,忍了忍怒氣道:“是,起來吧!”蘇雨沁起來,在一旁坐下,心道,有人替自己說了,自己也不必再做惡人!
“這是我娘家外甥女,喚做孔念桃,你做表嫂的與她多親近親近吧!
蘇雨沁面色僵了僵,傻子都看得出這對姑侄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讓這少女給郡王爺做妾,開玩笑呢,園子里還有兩個沒擺得平呢,又送上來一個,蘇雨沁頭一次后悔聽從母親的話來親近這個沒心沒肺的楚王妃,無論自己怎么壓著自己的性子來討好,她始終也沒將自己放在眼里。
哼,親近?想到我們的園子里碰一碰郡王爺吧,就讓她與那丑鬼四丫頭去斗一斗,誰死誰活卻對自己有利,蘇雨汐目光閃了閃,笑著對孔念桃道:“表妹可有興趣到表嫂那里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