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充斥整個口腔,那些被她刻意遺忘忽視的回憶瞬間就涌上了心頭。
她最喜歡吃他做的檸檬蝦,但她很懶,每次都不想剝蝦殼,蕭羽是個木頭疙瘩,哪里會想到替她剝蝦殼這么細(xì)致體貼的事。
于是她都是故意說,手被劃到了,然后騙蕭羽幫她剝蝦殼,次數(shù)久了,不用她騙,蕭羽都會主動幫她把蝦殼給剝了,沾著醬汁的蝦肉完整的放在她碗里。
“味道還和可以一樣嗎?”蕭羽問。
風(fēng)懶懶抬頭望了他一眼,撇嘴:“不記得了?!?br/>
“那就多吃幾口,總會記得的。”蕭羽一邊說一邊繼續(xù)給她剝蝦殼,滿病房飄散的都是檸檬蝦的香氣。
風(fēng)懶懶也很想有骨氣的就是不吃,可是吃了一口感覺就更餓了,以至于蕭羽把蝦肉送到她嘴邊,什么都沒做,她居然都沒有反抗的乖乖張嘴吃下他喂的蝦肉。
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一邊在心里暗暗唾棄自己:風(fēng)懶懶,你是豬嗎?就知道吃!
不過這檸檬蝦還真的很好吃昂!
啊嗚!又是一口!
吃著吃著風(fēng)懶懶就把要“劃清界限”這四個字給拋之腦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蕭羽的廚藝好像更好了,吃得她完全停不下來,一直到打了個飽嗝。
蕭羽將食盒拿去清洗。
風(fēng)懶懶摸了摸肚皮,吃飽了就有些犯困,眼皮子重的一直往下垂,余光瞄到枕頭,就躺一會,一會她再回去陪飽飽,反正現(xiàn)在有靳存煦照顧飽飽。
這樣安慰自己,她直接躺在枕頭上打了一個哈欠,淚眼汪汪,困死了。
蕭羽從廚房走出來就看到她倒在床上,雙手放在臉龐睡的很是香甜。
淡雅的燈光下她白皙的臉頰浮上了一層柔軟的金光,宛如沉睡的精靈。
這種感覺好像是在做夢。
他放下食盒,走到床邊,彎腰替她脫了鞋子,拉開被子給她蓋好,手指溫柔的在她的臉龐流連忘返。
多少次在夢里他都夢到這樣的場景,可是每一次夢醒后就是無盡的空洞與冰冷。
現(xiàn)在好了,她終于回來了,在他還沒有徹底絕望之前。
這一次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了。
蕭羽在床邊躺下,小心翼翼的將她攬進(jìn)自己的懷中,憐惜的吻落在了她的額角上,滿心的柔情與愛意。
風(fēng)懶懶睡的很沉,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一處溫暖,本能的伸手抱住,往他的懷里鉆了鉆,就好像要鉆進(jìn)他的身體里。
蕭羽心里的溫軟泛濫成災(zāi),情難自禁的又在她的頭頂上親了親。
……
飽飽雖然說餓,可是靳存煦喂她吃東西,吃的卻不多。
“哥哥,我不想吃了?!?br/>
“好,那就不吃?!苯骒惴畔峦肟?,拿紙巾給她擦嘴巴。
“懶懶怎么還沒回來???”飽飽好奇的問道。
“風(fēng)阿姨可能還沒吃完,沒關(guān)系,我在這里陪你?!苯骒闶怯凶蚤]癥的,雖然經(jīng)過心理醫(yī)生的治愈,但始終不肯開口,如今在她的面前是絲毫不吝嗇言語。
飽飽點(diǎn)頭:“好?!?br/>
靳存煦坐在床邊拿毛巾給她擦手,“睡吧?!?br/>
飽飽躺在床上,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紅唇蠕動了幾下,稚嫩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哥哥,要是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靳存煦眉心倏地一皺,清冽的語氣篤定的語氣道:“你不會死。”
飽飽笑了笑,“哥哥你怎么和懶懶一樣,這么害怕我死了?!?br/>
靳存煦握著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哥哥,我知道我生的病很嚴(yán)重,大概是治不好了。我有些害怕,但是我不能和懶懶說,她會比我更害怕,她還愛哭,爸爸不在,我可哄不好她?!蹦搪暷虤獾恼Z氣有著幾分無奈和寂寥。
“別怕,你會好起來的。”靳存煦不知道她究竟生的是什么病,可不管是什么病,他都不允許她離開這個世界。
“哥哥,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以后會看不到你們,你們也會把我忘記。外公說生老病死是每一個人都要經(jīng)歷的,可是我想等長大一點(diǎn)再去經(jīng)歷,我想知道長大以后是什么樣子?!泵髌G的眼眸里流轉(zhuǎn)著期待和晦澀,她大概是看不到了。
“飽飽。”靳存煦放下毛巾,傾身湊近她,雙手捧著她的臉蛋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相信我,你會活下來,只要你不放心,你就一定能活下來?!?br/>
飽飽眨了眨眼睛,不是很自信的說:“是嗎?”
“曾經(jīng)我也以為自己會死,甚至連我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可是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活的好好的?!苯骒闱宄旱难垌W耀著篤定的光澤,聲音如死一般堅(jiān)定:“所以不要放棄,堅(jiān)持住,不管有多難都堅(jiān)持不要放棄!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長大的樣子!”
飽飽好像被他的話蠱惑了,似有若無的點(diǎn)頭:“好,哥哥……我不放棄,你也不能反悔,要陪我一起去看長大后的樣子!”
她伸出了小拇指。
靳存煦一直都覺得這個很幼稚,可是迎上她單純干凈的眼眸,他毫不猶豫的勾住了她的小拇指與她做了一個約定——陪她去看長大后的樣子!
……
風(fēng)懶懶睡的迷迷糊糊,忽然有護(hù)士急急忙忙的跑進(jìn)來,“風(fēng)女士,不好了,飽飽又昏迷了?!?br/>
風(fēng)懶懶幾乎是和蕭羽同時醒來的,沒有心思去問他怎么睡在自己的身邊,掀開被子下床,鞋子都來不及穿直接跑出去了。
蕭羽反應(yīng)過來,下床拿著她的鞋子,快速的跟上去。
風(fēng)懶懶跑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靳存煦站在門口,醫(yī)生和護(hù)士都在里面。
“飽飽,飽飽怎么樣了?”風(fēng)懶懶喘氣的問道。
“早上醒來我就發(fā)現(xiàn)她好像又頭痛了,我叫了醫(yī)生來,她就昏迷了?!苯骒懵曇舻偷偷?,充滿了擔(dān)憂。
風(fēng)懶懶呆呆的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到飽飽被護(hù)士和醫(yī)生圍住,心如刀割。
蕭羽拎著她的鞋子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病房,然后蹲下身子幫她把鞋子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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