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快就回來了？”

    大伙兒趕緊站起來往那邊張望，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見，只好扯著嗓子問：

    “喂！來的是蔡家駿嗎？”

    “蔡家駿、錢晨光……”

    “喂……前面是誰呀……”

    連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yīng)，雜亂的馬蹄聲卻越發(fā)急促，眾人頓時(shí)察覺不對(duì)勁兒，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里，七嘴八舌的說：

    “怕不是蔡叔，兄弟們，把家伙拿出來！”

    “騎著不會(huì)是土匪來搶糧食的吧？都別怕，咱們?nèi)硕?！?br/>
    “桐油！把桐油拿來，燒起火把！大伙兒都警醒著點(diǎn)兒！”

    “全都圍過來！有什么不對(duì)勁兒，咱們就殺！”

    ……

    屋漏偏逢連夜雨，挑糧的隊(duì)伍剛被流民搶，莫不是又有人搶馬隊(duì)的糧食？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十幾支火把迅速點(diǎn)燃，火光仿佛將黑暗撕破了一個(gè)大口子，大伙兒心里捏著一把冷汗，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黑暗的方向。

    空氣沉重壓抑，更透著一絲危險(xiǎn)的氣息。

    蘇禾苗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攥著，這是從蔡家莊出來時(shí)，蔡叔特意給她防身的用的。

    她緊握匕首的手心，緊張的冒直冒汗。

    驚恐、害怕、擔(dān)心、焦急……所有的情緒齊刷刷的涌上心頭，她纖細(xì)的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大成手上握著一把鐵鍬，挪到蘇禾苗的身前，小聲叮囑她，“禾苗，你躲在我身后！真要打起來你就跑，往西邊兒村子的方向跑，知道嗎！”

    蘇禾苗艱難的咽了口口水，顫聲道，“我、我也有刀，要、要?dú)⒁黄饸?，要死一起死！?br/>
    “禾苗，你聽話！”

    大成濃眉倒豎，跺腳道，“你一個(gè)女人殺什么殺！你能打得過誰！”

    蘇禾苗鼓了鼓腮幫子，“我、我不！”

    她是不會(huì)打架，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她手里有刀，要是誰敢搶糧食，她就拼命！

    “咯噠、咯噠……”

    二三十匹馬已然從黑暗中躥了出來，馬背上是一群身形彪悍的男人，身后背著環(huán)形大刀，面目兇狠猙獰。

    真的是土匪！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亂哄哄的說道：

    “都別怕、別怕！咱們?nèi)硕唷?br/>
    “保護(hù)好禾苗！”

    “對(duì)，保護(hù)好小嫂子……”

    “小嫂子，你往馬隊(duì)后面去！要是打起來你就跑！”

    ……

    “我不走！我跟你們一起！”

    蘇禾苗緊緊握著匕首橫在胸前，聲音顫抖卻異常有力。

    “吁……”

    為首的一個(gè)彪形大漢率先勒住馬匹，兇悍的眸子帶著凜冽的氣息打量著眾人，“你們的車上運(yùn)的都是糧食？”

    大成壯起膽氣，怒聲喝道，“這是糧食，可這些是運(yùn)去軍中的軍糧，你們想干嘛！”

    “對(duì)，這些糧食是運(yùn)給劉將軍和將士們吃的！”

    “你們是什么人？”

    ……

    “軍糧？”

    為首的一臉冷笑，不屑的抬了抬手，“老子是這里的土匪，不管你什么軍糧不軍糧的，只要是老子看上的東西，誰都別想帶走！”

    他身側(cè)的一個(gè)土匪厲聲喝道，“把糧食放下，老子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若是不然……”

    話音甫落，眾多土匪噌的一下抽出又大又厚的大環(huán)刀，在手中嘩啷啷的抖響。

    刺耳的聲音重重敲在眾人的耳膜上，激起全身的戰(zhàn)栗。

    “若是不然，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為首的土匪爆喝一聲，“誰敢反抗就殺誰！你們可都瞧見了，老子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眾人心頭像機(jī)關(guān)槍似的突突亂跳，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里的武器，紛紛叫嚷起來：

    “就你們有刀啊，我們也有！”

    “告訴你們，誰敢搶軍糧，我們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敢搶糧食，你就是天皇老子我們也跟你拼了！”

    ……

    為首的土匪陰森的眸子劃過眾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就憑你們這些烏合之眾，敢跟我們斗？哈哈哈哈……做夢(mèng)去吧！”

    眾土匪滿臉不屑，也跟著張狂的大笑起來：

    “鐵鍬、鋤頭……喲，還有木棍子呢？泥腿子們，先瞧瞧你們手里拿的東西再說吧！”

    “信不信老子一刀就能砍斷你的鋤頭！連帶你們的腦袋，全都像切冬瓜似的切下來！”

    ……

    大伙兒緊繃著臉，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大刀，心里怕的直打顫。

    可沒有一個(gè)肯丟下糧車逃命的，此時(shí)所有人都只有一個(gè)念頭，跟他們拼了！

    連蘇禾苗一個(gè)女子都沒有退縮，他們這些大老爺們豈有逃命的道理？

    就算逃出一條命來，老爺們的臉面往哪兒擱？

    無情無義，回去還不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死??！

    看眾人不敢吭聲，為首的土匪得意的叫道，“識(shí)趣的就給老子快滾！老子可沒什么耐心跟你們廢話，再不滾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殺！”

    眾匪齊聲大喝，舉起手中的大環(huán)刀氣勢(shì)洶洶的指著眾人的腦袋喝道：

    “想活命的還不快滾！”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殺氣。

    “不走！就是殺了我們也不走！”

    “這是救命的軍糧，我們就是死也不會(huì)丟下的！”

    “大不了拼個(gè)你死我活，誰怕誰！”

    ……

    眾人狠狠咬著后槽牙，拿定主意寧死不屈。

    男子漢大丈夫，就是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

    “喲呵……”

    為首的土匪有些意外，不屑的挑眉道，“還真有不怕死的呀！既然你們想找死，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給我上……”

    “等等！”

    一個(gè)清脆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顫抖的聲線帶著一抹決絕的意味，急急叫喊道：

    “就算你們是土匪，也不能不講理！”

    她推開人群要出來，卻被大成死死的扯住胳膊。

    大成急的滿臉是汗，驚恐的說，“禾苗，你瘋了！不能出去……”

    “大成哥你放開我！”蘇禾苗掙扎著推開他，卻又被眾人攔住：

    “小嫂子你不能出去！”

    “你、你咋還不跑呢！”

    “禾苗你快跑，不用管我們……”

    ……

    大伙兒已經(jīng)急瘋了，倒是那些土匪聽見一個(gè)好聽的女人聲音，要跟他們講理，似乎一點(diǎn)兒都不怕他們，都覺得稀罕極了。

    眾匪紛紛在人群中搜尋，戲謔調(diào)侃道：

    “喲呵？這里頭還有女人？”

    “聽著像是個(gè)小丫頭……稀罕稀罕！這脆生生的音兒可真好聽！”

    “比怡香苑的姑娘們唱的曲兒都好聽，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