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禍不單行可能就是的袁戩現(xiàn)在的狀況,袁誠賀被關(guān)進了局子里調(diào)查，而袁戩作為一個成年人也接受調(diào)查,然而在調(diào)查的過程中似乎是沒有查到什么東西，可就是在袁家跟司法耗著的這兩個月,袁戩的奶奶卻突然傳來了病危的消息。

    袁戩走在路上跟靈曦了有關(guān)他奶奶的話題“我爺爺死的時候我還太,當時很不孝，不知道死亡是代表著什么,連哭都沒有哭過”袁戩彎著眼睛繼續(xù)笑“但當我在牢里的時候聽見我奶奶病重的消息時”袁戩一邊一邊想,他在想，他應(yīng)該用一個什么詞來形容他現(xiàn)在的感覺“我”袁戩若有所思,聲音平滑的:“突然有種脫力感?！?br/>
    袁戩是第一次有一種脫力感，尤其是在當他被像犯人一樣關(guān)押著請求看守的人能不能給他哪怕是半天的時間去看望他的親人時，而那些平時對袁誠賀畢恭畢敬的人，反倒是個個都裝作無能為力，而那時候，袁戩在看見這群人時有種感覺，他們表現(xiàn)對你好，實則看見的是你背后的東西，那個東西有個名詞，叫做權(quán)利。袁誠賀是秘書長，而不能手握實權(quán)，不能強大到可以讓人言聽計從的時候，他就什么也不是。

    袁戩低頭笑，他第一次覺得錢跟權(quán)是個極好的東西，也是個極不公平的東西，你拿在手里的越多，別人給你的也就越多，反之，你拿在手里的寥寥可數(shù)，別人自然是不待見你的。

    袁戩出獄，其實就只有他出來了而已，而他出來了之后，他的父母還在監(jiān)獄里面，而他是覺得好像一瞬間這個世界只變成了他一個人，而他出獄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第二天，袁戩在通往b市的火車臺不遠處的一個賣部給靈曦撥了個傳呼，而靈曦也恰逢時宜的回了他，袁戩囑咐她專心聽課，他很快就回來，靈曦不行，你上次就這么結(jié)果你走了兩個月

    “你得給我一個你會回來的保證?！?br/>
    靈曦在電話那頭話袁戩聽的清楚，袁戩低頭笑，問她要什么保證。

    靈曦在電話那頭“轉(zhuǎn)頭，側(cè)左，53的視力能不能看見你對面20米遠的另外一間賣部?！?br/>
    其實袁戩從來沒想過靈曦會來，也沒想過她會逃課來，昨天晚上袁戩要回去看他奶奶的時候靈曦是問過要不要一起，袁戩反問她，你如果走了你保證你爸媽不會貼尋人啟事么

    而雖然袁戩跑過去的時候嘴上是帶著責備你怎么突然跑這來了，你不上課么

    但靈曦卻回答“袁戩，我們一起回去看你奶奶吧?！?br/>
    冬天的氣溫都是格外低的，靈曦話時口中的熱氣就這么乎散而出，她還穿著一中的校服，背了一個書包，那時候靈曦是多么青春。

    而在她的意識里，袁戩都快沒有家了

    怎么能沒有她呢

    不過再過十年后想起，她又覺得，那時候自己是多么幼稚。

    袁戩曾經(jīng)要帶她去b市，不僅是過要帶她去b市，還要去其他的城市，他要把中國能走的地方走完，最后再出國，他還給靈曦過他最想去的地方，是雅典。那時候靈曦他就是而已，中國還好，還去環(huán)游世界那得花多少錢呀。

    袁戩當年打游擊戰(zhàn)要解放中國的時候很多人也他是異想天開，結(jié)果最后還不是農(nóng)村包圍了城市，做了中央最高領(lǐng)導人。

    而靈曦是覺得袁戩思維展開的挺讓她跟不上節(jié)奏，別人是去征服他是去被征服。

    但袁戩身并不是一個吃貨而是一個玩貨，所以當袁戩繪聲繪色的講述他們b市怎么樣怎么樣的時候，其實靈曦還是很想去的。而高二的那個暑假，原是有一場在念書期間就準備好的旅行，但兩個人都被各種瑣碎的事給耽誤了。

    然而令靈曦是沒想是，她是來了b市，但沒想到是用這樣的方式去的。

    袁家在b市其實并不算一個特別大的家族，而袁家的人因為打拼事業(yè)，所以各自都走的比較遠，袁戩帶著她去看他奶奶的時候其實袁家在場的也就那么幾個人，因為袁家的人都有各自的事業(yè)，所以當有個人給靈曦介紹袁家家里的組成時，靈曦發(fā)現(xiàn)，因為袁家?guī)е壍娜硕几糁h，所以有好幾個都是袁家的遠房親戚，而靈曦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袁誠平的，那男人比袁戩大個七八歲，看起來應(yīng)該是平級，但沒想到竟然是袁戩的叔叔。也就是袁家的老三，袁戩叫她三爸。

    袁戩的奶奶是肺癌晚期，當靈曦聽見袁誠平這樣時靈曦是有些吃驚的

    “她抽煙么”

    袁誠平淡淡的笑了笑“二十多歲就開始抽，抽了五十多年了。最餓煙的時候她抽前面半只，我爸抽后面半只。”

    而靈曦的第一意識是，她覺得袁戩的奶奶年輕那會應(yīng)該是個厲害的角色，五十多年前的中國，真能拿起煙桿不在乎議論的女子又有幾個。

    雖然她現(xiàn)在是老了，瘦了，也病了。

    但靈曦從她打了鎮(zhèn)定劑后還稍微安詳熟睡的模樣，倒是也能看出屬于那個年代的風華跟傲氣。

    袁戩奶奶醒的時候是下午，靈曦是一直陪在袁戩身邊的

    靈曦記得他奶奶的第一句話“我又看見袁峰了?！?br/>
    當時靈曦跟袁戩都是沒話的，而綠白相間的病房卻因為這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的話變得沉默，沉默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空氣。

    袁戩的奶奶定了定神，看見袁戩，看見袁戩之后又把目光掃到了袁戩身邊的靈曦，然后才問了句“你爸呢”

    袁戩笑“您老還關(guān)心他，他現(xiàn)在還在外面工作，等您再休息一下他就來了”

    靈曦認為袁戩的奶奶肯定是個伶俐的，但她一開口話，靈曦也覺得這時間跟歲月真的是不等人的。

    袁戩的奶奶也老了，糊涂了。

    她自顧自的開始話“袁戩啊，你這陣子怪不怪，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見袁峰，那時候他怎么就那么年輕他跟我，咱們理會縣的橘子紅了，改明兒帶上誠賀，誠平，誠才一起去，我多久沒回家了啊”靈曦覺得，那女人的眼上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色,而在死灰的顏色里，卻又在憧憬著什么“我從那出來的時候，才十六歲”

    “到時候帶著他們一起去”她的思維又跳躍到了前面一句話“可真的一起去了，卻只有你媽媽跟你爸爸跟我們一起，袁戩，你大爸跟三爸怎么就不聽話呢怎么只有你爸媽跟我們在一起呢怎么只有他們呢”

    靈曦在袁戩旁邊，眼圈突然就有點紅了。

    最后那老人是聽見了靈曦抽泣的聲音，才又看了她

    “是你的女朋友吧。”

    袁戩笑“奶奶，她是我同學。”

    “不錯”老人還是有清醒的時候“比張娜年輕時候漂亮多了，年輕真好，年輕真好啊。”

    第二天，凌曦就聽見了袁見奶奶去世的消息，噩耗的那天是凌晨四點，靈曦跟袁戩睡再老人生前居住的屋子，兩個人是分房而睡的，靈曦是再凌晨四點突然被敲門聲驚醒，等她披著外套出門的時候就看見袁戩已經(jīng)上樓了。

    靈曦覺得那天的袁戩是特別憔悴的，比他出獄后來見她的時候還憔悴。

    靈曦當時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問他怎么了

    袁戩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抱著她，抱了足足一分鐘，而從袁戩身上那種脫力感靈曦是能感覺得出應(yīng)該是他奶奶去世了

    而袁戩是在抱了她一分鐘之后才“我奶奶，今天早上四點鐘走了?！?br/>
    袁戩雖然是個表面無所住心的，但他卻不是個沒心沒肺的，平時是看著聰明且閑散，但真遇上事，卻也不要任何人幫忙。

    再靈曦那么多年的回憶里，袁戩是從來沒哭過的，即使是面對父母坐牢，親人去世，他在自己愛的人面前也從來沒有怨天尤人的抱怨。

    很多年后靈曦在當語文老師的時候是聽見他們班上的另外一個老師評價過他們班的一個學生

    她“xxx現(xiàn)在看著還，被欺負了忍著或不在意是脾氣好，但這種人一旦長大了，沒遇見什么事還好，若是讓他碰見個什么大事性子一轉(zhuǎn)變，那鐵定不知道會整死多少人?！?br/>
    靈曦那時候為了融入環(huán)境還跟著附和一句“你的是馬加爵么”

    老師回答“馬加爵那是沒腦子，拿刀殺人，而真正的有腦子的，是借刀殺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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