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總是溫暖的。
對于蕭涼這樣的人而言,這無疑是奢侈的。
能在荊棘遍布,血腥殘酷的征程上目睹這一切,蕭涼有種說不出的溫馨,恬靜之感。
爺慈子孝,滿堂和氣。
歲月帶來的病痛并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生活,相反卻讓他們更加的珍惜。
老爺子相貌很普通,就如一尋常老農(nóng)一般。
雖然身體極差,但精神頭相當(dāng)?shù)暮谩?br/>
對待蕭涼,如沐春風(fēng)。
通過交談,蕭涼才知道老爺子是落霞村的族長。
也難怪言談舉止間,透露著幾分親和力,幾分若有若無的威望。
“二寶,去通知鄉(xiāng)親們,將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咱們來了貴客,晚上大家聚一聚?!崩蠣斪影l(fā)話,李二寶樂得不行,滿臉紅光的飛奔而去。
“這個死娃子,又饞了!”老爺子人老成精,笑瞇瞇的說了一句。
似乎見蕭涼有些不解,他補(bǔ)充道:“還不是靈谷釀!”
“靈谷釀!”蕭涼恍然大悟,只是卻面上有愧。
“老爺子,這可使不得。我初來乍到,多有叨擾,怎能讓鄉(xiāng)親們破費(fèi)?!?br/>
老爺子擺擺那皮包枯骨的手掌,頗有幾分族長的氣勢。
“遠(yuǎn)來是客,更何況小哥器宇不凡,未來必是人中龍鳳,今日能光臨俺落霞,是俺們落霞的福分。小哥切不要推辭。只是山野之地,粗茶淡飯,還望小哥莫要嫌棄才是?!?br/>
“怎么會,怎么會,族長您太客氣了!”蕭涼骨子里受過皇家禮儀,一舉一動,皆有貴族之風(fēng)。
老人家目光如炬,一一看在眼里,更是認(rèn)為蕭涼必不是尋常人等。
“族長,俺今日正好獵取了一頭野山豬,晚上大家伙一起熱鬧熱鬧!”閑聊間,舍外傳來一聲粗獷的嗓音,雖未見其人,但卻能感受到一種豪氣。
“是二愣子那小子!”老族長笑瞇瞇的嘟囔了一句,隨即對蕭涼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走,咱出去看看?!?br/>
舍外,諾大的空地上,已是熱鬧非凡。
殺豬宰羊,架設(shè)大鍋,頗有些農(nóng)村過年的架勢。
三四壇美酒搬了過來,看得一干人等俱是垂涎三尺。
李二寶樂呵呵的跑到蕭涼身邊,憨聲憨氣道:“蕭大哥,這些都是俺爺爺親自釀造的靈谷釀,縱然是落霞的仙師也好這一口,時常會派人來請俺爺爺幫忙?!?br/>
李二寶雖似炫耀,卻讓人看著十分的真誠,自然,沒有半分的浮夸。
“哎,別聽二寶胡說,俺也是從山上的那位怪祖宗處學(xué)來的?!崩献彘L笑瞇瞇的打斷了孫兒的話,并沒有因此而有半分的沾沾自喜。人活到他這份兒上,虛榮心早已收斂得干干凈凈。
夕陽落下,黑幕升起。
明月皎潔,氤氳遍地。
肉香,酒香,傳遍方圓。
“娃子們,將這些酒肉給山上的祖宗送過去?!蓖硌玳_始前,老族長親自割了一些最好的肉,對幾個年輕人吩咐了一番。
蕭涼有些不解,在詢問了李二寶一番后,這才知道村里這份保留了不知多少年的習(xí)俗,與此同時,本沒有放在心上的蕭涼對這位眾人口中的怪祖宗多了幾分興趣。
“老爺子,能跟我說說那位怪祖宗的事嗎?”酒過三席,肉過五臟,蕭涼對身邊的老族長說道。
老族長蒼老的眉目間快速的閃過一絲追憶。
“此事說來話長,據(jù)俺爺爺說,他小的時候,怪祖宗就在了,老人家從不下山,每日就在山前的一塊巖石上擺弄一些石頭,一擺弄,就是經(jīng)年累月。曾經(jīng)很多人上去看過,沒有人能夠看明白。老人家也不說話,惟獨(dú)俺七歲那年,他扔給俺一個釀酒的方子,此外數(shù)百年來,他從未理睬過任何人。”
“數(shù)百年!”蕭涼暗地里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照老族長所說,這位怪祖宗絕對是個不世出的高人。
不說別的,光是這漫長的歲月,就足以讓人聯(lián)想到神仙二字。
當(dāng)然天洲之地,本就是修煉之地。
活上數(shù)百年的并不在少數(shù),光是近在咫尺的落霞派就有,至于有幾位,卻也沒有人能夠說清楚,畢竟到了那地步的人,很少會出現(xiàn)在這世俗之中。
這也是蕭涼從老族長口中得知的。
老族長見多識廣,就是一個活化石。
從他口中,蕭涼清楚的知道天洲之地,遼闊不知幾萬億里,曾經(jīng)有人縱其一生,也僅僅只是踏遍了一隅罷了。
他們所在的落霞村屬于北瀘,至于外面還有什么地界,即便是老族長卻也不知。
事實(shí)上,他能知道這些,還是落霞派的一位仙師告訴他的。
蕭涼在得知了這些后,遂決定明日就去一探。
他很想看看這樣一位怪前輩,數(shù)百年來到底在干什么?
獨(dú)自面對一堆破石頭,一坐就是數(shù)百年甚至更久,若不是老族長所言,他絕對不肯相信。
老族長通達(dá)人情,一眼就看穿了蕭涼的心思。
“二寶,明日帶你蕭大哥去一趟!”
“有勞了有勞了!”蕭涼也不拒絕,拱手道謝。
一夜無事。
清晨的落霞山脈同樣的秀美,雖比不上黃昏的壯烈,卻別有一番滋味。
晨霧彌漫,山泉叮咚,鳥兒啼叫,林木搖曳。
幽幽小徑,兩道年輕的身影,齊頭并進(jìn)。
一道消瘦挺拔,一道厚實(shí)壯碩。
“蕭大哥,昨天多虧了你,否則爺爺哪里舍得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靈谷釀!”李二寶說話間,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靈谷釀的美味,依然讓他念念不忘。
“二寶,別那么說,其實(shí)是我沾了你們的光!”如此厚待,蕭涼記在了心里。
靈谷釀的滋味,確實(shí)非常不錯。
但比起他的綠美人,卻是差了無數(shù)個檔次。
若非寶物不能輕易視人,他還真想拿出點(diǎn)讓李二寶嘗嘗。
不過能用渣谷釀出如此的美酒,這讓蕭涼愈發(fā)的渴望見到那怪前輩。
“蕭大哥,山上那怪祖宗也沒什么好看的,整天擺弄那些破石頭,有時候嘴里還念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個怪人?!崩疃氁贿呑撸贿呧止局?,與蕭涼熟悉了,他的話也多了不少。
蕭涼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不入一行,不懂其中的門道。
李二寶一個門外漢,他覺得枯燥,也是理所當(dāng)然。
“蕭大哥,待會到了,俺就先回去,你也別在山上多待,夜晚山上寒氣重,容易生??!”李二寶肩挑著一家的生計(jì),自然不能陪著蕭涼在山上枯等。
他有些歉意,又很是關(guān)切的囑咐著蕭涼。
“二寶,昨天我在雷林里看到兩株藥草,就隨手摘了下來,你拿去,換些生活用度吧?!苯o金銀,太過顯眼,蕭涼最終還是決定拿出那日在雷澤森林中隨手摘下的幾株藥草交給李二寶,希望能給他些幫助。
“雷霧草!不,不行,蕭大哥,這---這太珍貴了!”當(dāng)李二寶看到蕭涼遞過來的靈草時,他驚得不輕,連連擺手后退。
要知道這可是一級靈草,一株雷霧草足可以讓普通的平民家庭一年衣食無憂,而蕭涼竟遞過來兩株,這讓樸實(shí)的李二寶哪里敢接受。
曾經(jīng)有人在雷澤森林外圍摘取過雷霧草,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雷澤森林外圍已經(jīng)極少能有這樣的收獲。
蕭涼哪里認(rèn)識什么雷霧草,他只是憑感覺覺得這些靈草似乎有些價(jià)值,就摘取了下來。
聽李二寶這么一說,蕭涼忽然覺得自己很無知。
“二寶,你也知道,我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來,對這里的很多東西都不了解,你看能不能幫我從落霞集購買一些有關(guān)于靈草,地理以及風(fēng)土人情方面的書籍回來,這兩株藥草若是不夠,我這里還有!”
“夠,足夠了。可是----”李二寶還是不肯接受,他深知這兩株雷霧草那是蕭涼用生命換取來的。
“二寶,你若是執(zhí)意不肯收的話,那我只能離開這里了!”蕭涼攤攤手,一臉的無奈,李二寶立馬慌了。
“蕭大哥,俺收下就是了!你可別走,你在這里無親無故的,身上又有傷。俺若是讓你走了,爺爺肯定不會放過俺。”
“這就對了嘛!”蕭涼拍了拍李二寶的肩膀道:“行了,二寶,你就送到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br/>
“好吧,蕭大哥,你自己注意安全。俺這就去落霞集,幫蕭大哥采辦你需要的東西?!崩疃毰ゎ^就走,卻被蕭涼叫住了,他又取出了一株雷霧草遞給李二寶。
“二寶,給小葉兒買些吃的穿的,孩子長身體,不能虧了她!”
“哎—”李二寶這次沒有拒絕,而是爽快的接下了。
抬頭看著蕭涼憨厚的一笑,扭頭就下了山。
蕭涼目送了一陣后,回身往山上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