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葛朗臺家的姐弟造成的盛況相比,伊恩進來時,也造成了一段詭異的空白,不過,人們不過是靜止了一瞬間,便各自若無其事地接著交談起來。
伊恩·法里納今年已經(jīng)快要滿二十歲了,他本來就長得高大俊朗,頎長而稍稍帶著肌肉的身形和夏爾纖細的單薄少年體型完全不同,他也穿著一身簡潔的灰色禮服西裝,比起其他人的刻意追求華麗來,算得上是這個大廳里除了夏爾之外第二個符合歐葉妮審美的男人。
雖然人人都知道法里納家族正在一步步踏入衰敗,不過,非常明顯的,人群中有一股隱隱的興奮騷動,雖然大家的面龐上都沒有顯示出來,但這種帶著八卦的氣氛漸漸蔓延開來,就連從未經(jīng)歷過這種歐葉妮,也感受到了這股奇怪的氣氛。
“怎么回事?”依照常理,來賓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和宴會的主人打招呼,少女看著青年沉穩(wěn)的背影,她拉了拉夏爾的衣袖,臉色凝重,“……伊恩先生現(xiàn)在的狀況很不好?”
夏爾巴不得堂姐早早打消要去認識伊恩的念頭,不由得加油添醋地把法里納家族的困境形容了一番,末了還得意洋洋地說:“他平時為人高傲,盡交一些有**份的朋友,現(xiàn)在法里納家族落馬,還不知道多少人等著要踩他呢!”
見堂姐不吭聲,少年想想又撓了撓頭:“不過,伊恩·法里納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月不參加社交場合的聚會了,今天到不知道為什么會來,莫非出了什么事?”
歐葉妮抬起眼,靜靜盯著不遠處青年五官深邃的側(cè)臉,一雙灰色的眼睛里流動著淡淡的光彩,半晌以后,她才哂笑一聲,轉(zhuǎn)過頭輕快地說:“算啦!我看他好像很煩的樣子,我們還是乖乖地別去打擾人家啦!”
沒錯,因為家族生意的緣故,伊恩早就沒有心思踏入社交界一步,而他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克利翁大酒店也是有原因的。
說到這個,時間還必須要倒流回兩天以前,正當(dāng)歐葉妮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翻著堂弟為了給自己解悶帶來的書的時候,讓我們把目光轉(zhuǎn)到不遠處塞納河的南邊——一個充滿著動蕩氣氛的貧民區(qū)內(nèi)。
“喵……喵……”在昏暗的巷子口,一只渾身炸毛的母貓被幾個年輕男人抓在手里,無所事事的男人們嬉笑著輪流傳遞著它,互相拉扯著它身上的毛,母貓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如果有正派人士經(jīng)過,一定會被這恐怖的叫聲嚇得毛骨悚然。
太陽還沒有落下,但那金黃色的余暉卻像是也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絕不會眷顧這一片黑暗的區(qū)域。
僅僅隔著一個廣場,與對面富麗堂皇的宮殿遙遙相望,這里卻是一片低矮、潮濕的破陋房屋,這里林立著不少專用來做黑市交易的小旅館,同時也是小偷、強盜和欺詐犯的老窩,女人們搔首弄姿,試圖將路過的行人們拖進墮落的深淵中去,在這里,首善之都的名號形同虛設(shè),已然與地獄無異。
然而,在這條骯臟墮落的街道上,卻遠遠地走來了一位異常美麗的少女——她穿著迦太羅尼西亞人的傳統(tǒng)服飾,黑玉般的長發(fā)上戴著一頂紅絨緞面小圓帽,她的五官深邃,蜜色的肌膚,擁有著一種神秘而野性的美,一雙眼睛像羚羊般靈活,惹人憐愛。
“天哪!”她一邊心驚肉跳地聽著前方隱隱傳來的貓叫聲,一邊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這條街道上,“這里真的是巴黎嗎?看起來這么臟!這么……邪惡!!烤喵不是已經(jīng)禁止了嗎,怎么會還……!!”
沒錯,這位美麗的少女,就是生活在馬賽,以打漁為生的羅尼西亞人美賽黛絲,她一生也沒有離開過馬賽,而今天,因為某種難言的傷痛,少女第一次走出自己生活的村莊,來到遙遠的巴黎尋找心上人。
她的母親,于前幾天去世了,母親在臨死之前,抓著自己的手,瞪著一雙眼睛叮囑她:“我們迦太羅尼西亞人只能和自己的種族通婚,在我死后,你的義兄弗爾南多可以代替我的職責(zé),照顧你,保護你,他在十年前就盼著與你結(jié)婚……”
“不!不母親!”美賽黛絲哭泣著撲倒在母親的床前說不出話來。在她心中,埃德蒙才是未來最好的丈夫人選,他英俊、強壯,穩(wěn)重可靠。兩年以前,自己第一次獨自出海打漁,不幸遇到風(fēng)暴,正是他把自己從海里救了出來,自己在睜開眼的那一刻,就被他那雙桀驁不馴,卻又像黑曜石一樣深邃的黑眼睛迷住了,于是,迦太羅尼西亞的小漁女對馬賽的水手一見鐘情。
從那以后,美賽黛絲不顧母親的意愿,常常去馬賽找埃德蒙,他每年十二個月,起碼有八個月在海上,而另外四個月則有三個半月在法蘭西各地跑來跑去,為莫雷爾先生奔波著貨物的事情,并沒有什么時間陪自己,但是,天生就充滿了浪漫情懷的美賽黛絲卻覺得,即使自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也異常甜蜜。
母親的葬禮之后,義兄弗爾南多一直陪在她身邊,他是一位身材非常高大的青年,對自己也十分體貼??墒?,美賽黛絲卻對義兄看著自己的眼神感到越來越不適應(yīng),那種赤果果的,男人對于女人的征服感嚇壞了純潔的少女,于是,她在閑下來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船主莫雷爾先生,問清了埃德蒙在巴黎的住處,只身一人來尋找他。
可是,這位不諳世事的少女卻并沒有按照莫雷爾先生提供的路線走,她為了早一點讓心上人看到自己美麗的風(fēng)姿,選擇聽信當(dāng)?shù)匾粋€老婆子的話,走捷徑節(jié)約時間,可是美賽黛絲卻并沒有想過,不是所有的陌生人都會對自己抱有善意。
……為什么巴黎好像和莫雷爾先生說的不一樣??
柔美的腳尖輕輕點在地上,少女遲疑地停下來,摒住呼吸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前面只有一條路,再走下去,自己一定要經(jīng)過那個黑暗的巷子口,可是前面的貓叫聲越來越慘烈,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是……可是如果再磨蹭下去,太陽就要落下了!!這條邪惡的街道夜晚會變成什么模樣,自己連想都不敢想!!
“哇??!裝進去了,裝進去了!!”
“燒死它!燒死它??!”
男人們興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鉆進少女的耳膜,不停鼓噪著,讓她一顆心也“砰砰”地跳得厲害。
“喵嗚……”貓臨死前的慘叫聲劃破空氣,只聽見“哎喲”一聲,它好像撓了某個人一爪子。
“這該死的?。 币魂嚾_相加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貓叫聲漸漸地微弱得聽不見了,才有個男聲吐了一口唾沫:“倒霉的貓!”
“哎??!得了吧約瑟夫,你不過是毀了一樁生意,干嘛要把氣撒到貓身上,”另一個年輕男聲幸災(zāi)樂禍地說,“承認你找來的那小娘們兒風(fēng)騷不就行了,一個爬了無數(shù)人床的小情婦,也想成為克里翁伯爵的入幕之賓?”
前面發(fā)出一片哄笑聲,聽得出人還不少。
“哼!!”先前那個男聲打斷了他們的嘲笑,語調(diào)兇狠而殘酷:“不是還有兩天嗎,我就算是綁,也要綁來一個頂級漂亮的處/女!!”
“哈哈哈哈……巴黎這條街上,哪還有什么處/女,要癡心妄想的話,先去上帝面前多祈禱幾年吧!!”
男人們毫不客氣地譏諷嘲笑著那個叫“約瑟夫”的人,發(fā)出不懷好意的笑聲,少女微微顫抖了一下,緊緊地貼住墻邊,她低下頭,茫然地打量了自己一眼,熱情的弗拉明戈紅色裙子,白色的花邊襪上有著藍色的鉤花,直到這一刻,美賽黛絲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個不妙的境地。
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過,現(xiàn)在再去想這些,根本就沒有必要。那群可怕的男人與自己只不過隔了一個轉(zhuǎn)角,其實美賽黛絲很想轉(zhuǎn)頭狂奔,可是腿卻不知道怎么地軟得像還沒有發(fā)起的意大利面團,她心慌意亂地扶住墻,一點點往后挪動著。
“砰咚……!”路上臟亂得厲害,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丟在墻邊的酒瓶被她一下子踢倒,“骨碌碌”地滾到了路中央,發(fā)出令人無法忽視的響聲。
“誰?!”
“什么人?!”
很快,前面的人就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朝這邊探了過來。
一個穿著西裝馬甲,帶著鴨舌帽的青年首先發(fā)現(xiàn)了少女的存在,他相貌堂堂,眼里卻透著邪惡的光,見到一臉恐懼的少女,不由得發(fā)出了驚艷的叫喊:“天哪,約瑟夫,上帝真的聽到了你小子的呼喚,給你送來了一個美女?。 ?br/>
美賽黛絲努力地往后退著,她咬住嘴唇,慘白著小臉盯著前方,漸漸地,從黑暗的陰影里走出來幾個人,為首的那個長得像馬賽港口的那尊燈塔,又粗又壯,眼角還有一道刀疤。
他順著青年的眼神看了過來,發(fā)現(xiàn)蜷在一旁的美麗少女時,也不由得驚喜地叫了一聲:“還真是!!多漂亮的小鹿?。?!”
約瑟夫上前一步,抓住少女纖細嬌嫩的胳膊,美賽黛絲奮力掙扎著,但一只瑟瑟發(fā)抖的小綿羊,又怎么能抵抗得過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狼群?
“走吧小娘們?。 彼话褜⑸倥ι霞绨?,扛著她就往巷子深處走去,任憑她怎么捶打也無動于衷,“一看就是普通平民家的女孩兒,要怪就怪你走錯路,跑到這條街上來了??!”
冷汗從美賽黛絲的臉畔往下流,她現(xiàn)在心里又驚慌,又恐懼,她被人扛著走進了這條陰暗小巷的深處,在經(jīng)過那個路口的時候,少女不小心掃到了一個燒得半焦的麻袋,扛著她的男人拍了拍她的屁股,恐嚇說:“小娘們,你要是敢亂動亂跑,我就把你也裝進麻袋里,像那只貓一樣烤焦!!哈哈哈哈??!”
“不、不……”少女倒掛在壯漢的肩頭,囁嚅著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咳,如果有小動物權(quán)益保護者,請不要唾棄巴交,折磨貓的那一段在歷史是有跡可循的,不是作者心理陰暗……中世紀把這個叫做“烤喵”。
烤喵:在某些鬧趣中,貓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勃艮第,群眾在狂歡節(jié)時期會把折磨貓變成一場粗獷音樂會。戲弄出軌丈夫或破鞋時,年輕人抓起一只貓,輪流傳遞,扯它的毛,惹它喵喵叫…他們稱之為“弄貓”(fairelechat).德國人把這樣的一場鬧新婚叫做“貓式音樂”(katzenmusik),可能源自貓遭受折磨時發(fā)出的哀號.
貓在施洗者圣約翰周期也占有一席之地.圣約翰紀念日是6月24日.也就是夏至那一天.大伙在戶外放火,從火上跳過去,圍在四周舞蹈,把具有魔力的對象丟進火堆,借此為下半年驅(qū)煞祈福.最受請來的就是貓----把貓綁起來裝進袋子里,或是用繩子懸吊,或是綁在柱子上燒.巴黎人喜歡用布袋裝,然后放火燒.圣夏蒙的追貓族則喜歡沿街追逐身上著火的貓.在勃艮第和洛林,人們圍繞類似大火熊熊的五月柱跳舞,柱子上就綁著一只貓.在梅斯地區(qū),他們把成打的貓裝在一個籃子里,擺在火堆上.此一儀式在梅斯可以用奇觀來形容,一直到1765年才被禁.鎮(zhèn)上的顯要參加游行的行列,抵達PlaceduGrand-Saulcy之后,點燃柴堆,貓在哀號中化成灰燼時,在要塞列隊以待的來復(fù)槍手子彈齊發(fā).雖然措施因地而異,要件各處相同:節(jié)日篝火,加上獵巫的熱鬧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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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同姓的麗蘭妹紙穿越到小黃漫,外加黑龍的苦逼吃肉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