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怕再次挨他媽的打罵,小屁孩漸漸停止的哭聲。但是,此刻的我卻是不淡定了,我立即撒開許冬梅的手,就準備往回家的方向跑。老媽的反應(yīng)速度也是夠快,直接一把掐住我,讓我動彈不得。反正都已經(jīng)騙到了地方了,只要不讓我跑回家,這針遲早是要打的。
“媽,你放開我,我不打針。”我極力的在老媽手中反抗著??墒?,我畢竟是個孩子,再怎么掙脫,也掙脫不了老媽的那雙大手。而許冬梅則在一旁呆呆的看著我,都沒感覺到她有一點點的害怕之意。
等我哭得都累了,喉嚨也嘶啞了,老媽看我也沒多少力氣再折騰了,漸漸自己也松了口氣。
雖然我是哭也哭了,折騰也折騰了,但這該打的針還是必須要打的,最后還是被老媽連拉硬拽地把我拖進了房間里。
我和許冬梅被大人帶進房間里,不大的房間里就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一名女醫(yī)生在旁邊配藥,而一名男醫(yī)生則坐在凳子上正在給一個小孩打針,那個小孩也在大聲的嘶叫著,但胳膊已被大人死死的按住了,動彈不得。
看著醫(yī)生手上冒著寒光的針頭,我恐懼地把頭埋進老媽的懷里,并嘶啞地懇求著老媽,“媽,我不要打針。”傷心的淚水順著臉頰嘩嘩的流淌。
“打針一點都不疼,媽不騙你,你是一個男子漢,都沒有人家許冬梅多勇敢。你看人家許冬梅,到現(xiàn)在都沒哭,就你一直在哭?!崩蠇屢贿叞参课遥贿呏钢冈S冬梅。
許冬梅站在那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竟還好奇的詢問起醫(yī)生,“阿姨,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女醫(yī)生看了一眼許冬梅,又摸摸她的頭,“小朋友,怕不怕打針呀?”
“不怕?!痹S冬梅勇敢的回答。
真搞不懂許冬梅為什么那么勇敢,而我卻如此的害怕,我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老天把我和許冬梅的性別給弄錯了。
“小朋友,你真勇敢,來,阿姨給你個糖吃?!迸t(yī)生又是表揚許冬梅,又是給糖吃,張阿姨在一旁高興的都合不攏嘴。
老媽指著許冬梅又來說我:“趙波,你看看人家,人家還是個女孩子,都說不怕,你就不能像人家學學嗎?”
看著許冬梅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稍微也安分了一點。
“許冬梅,過來,把上衣脫了?!睆埌⒁桃妱偛糯蜥樀男∧泻⑵鹕硪撸愿榔鹪S冬梅。
許冬梅聽話的脫了上衣,只穿一件白色的襯衣。張阿姨把許冬梅左邊胳膊的袖子一直卷到肩膀,漏出白嫩嫩的胳膊,然后坐到打針醫(yī)生的面前。
“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呀?”男醫(yī)生一邊在許冬梅的胳膊上涂藥水,一邊和許冬梅說話。
“我今年7歲。”
“小朋友,你可真勇敢。”男醫(yī)生鼓勵著許冬梅。
隨后,我看見男醫(yī)生手上的針頭一點一點地刺進許冬梅胳膊上的皮膚里??粗t(yī)生的這個動作,我頭皮都能為之發(fā)麻,而許冬梅只是輕微地皺了一下眉頭,并閉上了眼睛。
“好了,小朋友,可以睜開眼睛了?!蹦嗅t(yī)生用棉球擦拭著許冬梅胳膊上的針眼處,并囑咐張阿姨按住棉球。
“勇敢的小朋友,來,叔叔再給你個糖吃?!蹦嗅t(yī)生又一次夸獎著許冬梅。
現(xiàn)在該輪到我了,剛才看許冬梅很輕松的樣子,倒是稍微緩解了我內(nèi)心的恐懼感。但我生性膽小,看到那個尖尖的發(fā)著冷光的針頭,身體不自覺的就一哆嗦,趁老媽不注意,我想趕緊開溜??墒俏业耐仍缫衍浫鯚o力了,還沒出門,就被老媽擒住了。
在老媽的軟磨硬泡下,我被脫去了上衣,并漏出細嫩的胳膊。
“我不要打針,我就不要打針么?!甭曇裘黠@已經(jīng)嘶啞無力了,但我還是不遺余力地反抗著。
“趙波,把眼睛閉上就行了?!痹S冬梅也在旁邊安慰我。
可那時的我,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了,因為恐懼感已經(jīng)充滿了我的全身。老媽只能強硬地按住我胳膊,讓我老老實實地坐在醫(yī)生面前。我已經(jīng)動彈不得了,眼看著醫(yī)生的針頭就要刺進胳膊時,我連忙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胳膊上先是像被蚊子叮咬了一樣,然后是一股脹脹的感覺,“好了,小朋友,別哭了,睜開眼睛吧?!蹦嗅t(yī)生看我禁閉的雙眼,倒是有些好笑。
我緩緩地睜開眼,看了一下醫(yī)生。
“小朋友,給你個糖吃?!贝蜥樶t(yī)生拿了一個糖果遞給我。
“我不要?!本髲姷奈乙话汛虻袅酸t(yī)生手中的糖。
因為他們都是強行逼著我打針的,我恨他,還恨我媽。醫(yī)生被我這脾氣給嚇著了,但因為我只是個小孩子,也不跟我計較,只是隨意笑了笑。
在回家的途中,我仍然哼哼唧唧的哭著,在反抗著我對老媽的不滿,兩眼微閉著任由老媽拽著走路,臉頰上還留有淚水劃過的痕跡。
“趙波,你能不能不哭了,就不能像人家許冬梅學學么。人家許冬梅也是和你一起打針的,人家到現(xiàn)在一聲都沒哼,你一個大男子漢從早上哭到現(xiàn)在,你都不如人家一個女孩子嗎?”老媽邊走邊數(shù)落我。
我偷偷的睜開一只眼,瞄了一下許冬梅,她竟也在偷偷地看著我,還對我笑了一下。
“許冬梅,把你的糖果拿出來給一個給趙波吧。”張阿姨想讓許冬梅用糖果來安慰我一下。
“???可是,可是……。”那可是憑自己的勇敢換來的糖果。
“許冬梅,聽話?!?br/>
“那好吧?!币菗Q做別人,許冬梅肯定不會給,但看在我和她好朋友的份上,還是給了我一顆。
許冬梅把一顆糖果塞到我手里,“趙波,你別哭了?!痹S冬梅搖晃著我的胳膊。
我把許冬梅給我的糖果立即塞到嘴里,那是一種甜甜的味道,一直甜到了我的心里面,漸漸我也停止了哭聲。
到家之后,我和許冬梅又開心的在一起玩了,好像剛才的事就像沒發(fā)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