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瑤的暫時安全,讓差點就要沖出去的煊又縮了回去。他看到另一邊阿洛斯的手勢,按捺住沖動,即刻踱向一個攻擊好角度。阿洛斯眸光也閃了閃,向身后的人打好手勢,悄無聲息地離開原位。
君羿的臉色也瞬間冰冷,唇邊笑弧緩緩下壓,很有向直線發(fā)展的趨勢,“柳淵,你這輩子只能靠欺負女人才有自信吧?!?br/>
他語氣肯定而譏諷,柳淵面色陡然難看。
君羿嘴角一撇,當沒看見,笑,“當你什么都不是的時候,你攀著你的小姨成功進入柳家主要成員的視野。當你被柳老爺子質疑,你將危暮雅當成了踏腳石,踩著她證明了你的‘能力’。現(xiàn)在是抓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來威脅我……柳淵,我真心覺得曾跟你合作過很影響我的格調。”
“君總信口開河的本事一如既往。”柳淵看起來出奇地平靜,但不難猜測,他心里也許怒火燎原。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柳淵,不坦誠的男人黛捷可不喜歡?!本嗟男θ萃蝗幌袂f朵桃花盛開,恍得柳淵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后柳淵聽見他道:“需不需要我?guī)湍阏f說當年你是怎么逼死你家小姨的?嘖,那么厲害的一個商界強人,說死就死了,不知道內情的人肯定要以為她是病死的呢。”
柳淵身子一僵,眼睛發(fā)冷,像結了冰,“君總,還請你敬重死者?!?br/>
“哦?!本帱c頭。
柳淵忍不住多看一眼,印象和資料里君羿都不是這么好說話的人,有時候即使別人只是想討一杯熱茶喝,他還是冷得不去理會。此刻怎么不反駁什么了。
可當他一看過來,君羿就謙虛地笑笑,“比起某人小姨明明還剩兩口氣,某人為了前程卻狠心掐死一個弱女子的行為,我口頭上說說,應該算十分敬重了吧?黛黛,你覺得呢?”
水立方身后一半人捧場地看向黛捷,黛捷低聲道:“謀殺等于敬重?”
君羿勾唇,“自然,在某些人眼里,謀殺相當贈人一場安樂死?!?br/>
“嗯?!摈旖蓊D了頓,望了眼那邊臉色青紅白輪換的柳淵,“一擊斃命最安樂。”
“……”在看到即將竄進樓梯背后的阿洛斯等人后,水立方等人立刻拼命鼓掌。他們拿捏的時機非常準,柳淵在這突然的掌聲中惱羞成怒,根本聽不見隔了兩堵墻的背后發(fā)生了什么。
君羿繼續(xù)唱和,“難怪黛黛你能做到第一殺手的位置,原來如此,呵呵,看來un也很認可你的人道主義?!?br/>
“……”掌聲更激烈了,甚至水立方還帶頭,大聲說了聲“好!”
柳淵的臉色青白交加。他微一側頭,君羿便抬手壓了壓,場面頓時寂靜,他說:“柳淵少爺,你又想拿女人出氣了么?嘖嘖,你可是建國以來最崇尚男女平等的人了吧?!?br/>
直到現(xiàn)在,大多數(shù)男人還是很照顧女人的。
如柳淵這般,會拿女人當人質的黑道分子,其實也是少數(shù)。黑道分子和正常人其實沒什么不同,不過前者的血性更明顯,冒險精神更豐富。他們崇尚武力,喜歡直接pk身手。柳淵這種行為,沒幾個看得上眼。
水立方也大喊,“嘿,那邊拿槍的兄弟們,你們還真堅挺新世紀??!”
不過那些人沒有反應。
柳淵這次帶來的都是他的親衛(wèi),只忠于他。因而他稍稍放了點心,誰知水立方又悲戚地喊:“嘿,佩服啊,把女人當男人看,把弱女子當猛男子虐待,我說你們心理貌似有點……嘖!陰暗??!”
水立方即刻有人附和,“水哥!沒用的, 你沒瞧那邊第二個人,喏,眼底負重還伴隨青白色眼圈,一看就是縱欲過度的人??!這里有女人么,魔女姐全身毒,一摸就死。所以啊,他們不是把女人當男人看,而是把男人當女人看?!?br/>
“聽你這樣么說還挺像一回事,我再看看,?。∥也掠疫叺谌齻€就是他的奸夫!嘖,那臉蛋,那膚色,不當小受也只能當兔兒爺啊?!?br/>
“……有差么,沒差吧。呵呵,對了,還有那個,左邊第六個,絕壁是一夜九次的偉爺啊。哈哈,會不會是魔女姐給他加了料啊?!?br/>
柳淵眼神已經(jīng)充滿殺氣,但奇怪的是,他臉色毫無變化。他身后的親衛(wèi)們也沒有反應。
水立方低聲嘀咕,“這些人的忍耐力會不會太好了點?”
黛捷環(huán)臂,“他們是阿拉伯人。”
“……也就是?”水立方傻眼。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聽不懂你們的話!”君羿覺得有點兒丟臉,自家這幫兄弟是很好,很會逗樂子,可這方面的觀察神經(jīng)太粗了,比電線桿還壯。哎。
水立方馬上扭頭,“后面的兄弟們,你們誰會說阿拉伯語?把剛才的話給那邊的攻受重復一遍?!?br/>
幾秒后都沒人說話,一人訕訕道:“那個,水哥,不是說懂四門外語就能出道了么?我們,那個,你真忘了?當初學阿拉伯語的就阿洛斯老大一個啊。”
對了!當初龍爺還不給他開班,還是阿洛斯一個人到外面學校去學的……
呃。
激怒對方這一條方針,就這么擱淺了?水立方瞟瞟黛捷……不知道女神會不會說……要是她復述剛才那些話,那場景會不會特別黯然**呢?
女神說葷話啊,那可是……水立方憧憬了。
在他的注視下,黛捷微抬下巴,語氣清清冷冷,但分貝絕對足夠,只是不知道在說什么。咕嚕咕嚕的。
樓體后已經(jīng)清理這邊守衛(wèi),正貼在墻壁上打算爬上三樓的阿洛斯突然聽見這幾句話,很不淡定地四肢一松,砸到剛走到他身下的煊身上。奈何煊痛極,還不能吭聲,悶哼都不敢有,只是五官扭曲得太……超越人體面部表情極限了。
阿洛斯打了個很抱歉的手勢,動動唇:人有失蹄,見怪莫怪。
煊齜牙咧嘴: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阿洛斯:我被黛捷女神驚嚇了。
煊糾正著錯位的關節(jié),冷汗一冒,眼睛一瞪:她怎么了?
阿洛斯:她剛說--身為阿拉伯人,你們強盛的性能力讓你們已經(jīng)饑不擇食到,要對身邊兄弟下手的程度了么?左邊第二位,你昨晚壓了右邊第三位幾次?饑渴到這個地步的話,一夜九次也不是說說而已吧。還有左邊第六位……
煊一點兒也沒法想象,剛才看到那個冰雪般清冷的女神,會用怎樣的表情說出剛才那番話。作為醫(yī)生,他聽說過阿拉伯人的性能力很強,可……兩個都很強的男人……煊皺眉,望了眼角落剛被他們擊殺的幾個男人。一想到他剛一刀封喉殺掉的男人昨晚可能跟一個男人玩過眼睛打架,他就有種馬上回去洗澡的沖動。
煊和杰森是鴻門最花心的男人,但兩個都只好女色。
白花花軟嫩嫩的女人才是他們的菜!
煊一時惡寒,把阿洛斯推遠了點兒:干活!
阿洛斯失笑,抬頭找準位置,重新往上爬。
這邊,水立方再看黛捷的目光里充滿敬佩,他聽不懂黛捷的話,但他看到黛捷只是面無表情地說兩句話,那邊的阿拉伯人馬上就集體變色,就知道絕對是黛捷的話產(chǎn)生的效果。他做了個膜拜的手勢,“黛捷,你瞬間榮升為我心目中的第二女神了。”
“me/too!”后頭一個少年也舉手,眼睛發(fā)亮。
“黛姐,你真厲害,我真崇拜!”又一個少年驚嘆。
還有人說:“黛姐你真好,雖然是看在小少主的面子來幫忙的,可你真的好盡心!以后絕色有難需要我們幫忙,我們一定不遺余力!”
君羿聽到這話心里郁悶了--他似乎忘了跟這群情竇初開的少年們說黛捷來幫忙,看的不止是皓辰的面子……他們里面有些人,大概要失業(yè)了哈。
更別提,這三年,鴻門偶爾還給絕色讓點生意,畢竟他們那邊沒有像他一樣厲害的做生意的能手,可絕色呢?有什么好東西,照搶不誤!這里面,最能搶東西的就是眼前這位了。
明藍色的天空如同帷幕,冬日沒被云層遮住,陽光直剌剌地灑在身上,好似金針一般刺入體內。柳淵凝著三言兩語就激怒了自己這邊多數(shù)人的黛捷,心底突然涌起濃霧,漫山遍野。
這些年過得那么苦,卻仍能堅持下來,除卻對君羿莫大的仇恨,更因為有對黛捷的憧憬。他雖然當過柳家家主,但,他從小卻過得并不好。他父親是柳老爺子的私生子,這個身份,讓他八歲以前的童年都陷入晦暗。
因為柳老爺子只有三個兒子,所以三房之爭非常激烈,連那時年幼的他都被當成攻擊對象。
在學校,很多很多的人都罵他“雜種”“野孩子”,老師不喜他,他也沒有朋友。唯一真心疼愛他的,除了父母,只有小姨。小姨并不是母親的姐妹,而是柳家旁支的一個孤女,被過繼到柳家,但因為別的原因,他只能稱呼她小姨。
可是,那么溫柔善良的呃小姨,卻在她十九歲那年,被盛家一個畜生玷污……而那個畜生,居然還那般羞辱她……
君羿懂什么呢?他查到是他殺死了小姨,可誰知道小姨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沒有人看到,只有他……他才八歲啊,那一年。他除了那樣做,還可以怎么辦?
他從沒見過那么多的血,那么惡心的行為。那些場景早在他的生命里烙下噩夢印記,誰又能知道他常常夢見那些過去,然后驚醒心悸再不能入眠?
他曾以為他這輩子只能和噩夢為伴,只能這么過下去了。但……阿綠的出現(xiàn)告訴他--這樣一雙清澈輕淡的眸子,可以幫他驅散噩夢的陰翳,刺穿夢魘的灰霾。
夢里有這雙眼睛,所以他安眠,安穩(wěn),安定。
然而,怎么會呢?這雙眼睛的主人居然在他即將大仇得報的時候給他如此一擊?他們沒有淵源,所以她不該攻擊他,不是么?君羿也是她的敵人啊。
牙關緊咬的柳淵突然想起他得到的情報--黛捷曾住入君羿別墅,幾日未出。
難道他們……
“阿綠,你為什么這么做?”柳淵緊緊地盯著她。
“拿人錢財?!?br/>
水立方等膜拜……
柳淵身后的阿拉伯男人聽不懂中文,這也是柳淵牽制他們的手段之一。大概是見事態(tài)沒往對自己有益的方向千金,右邊第三位突然站了出來,吼道:“嘿!姑娘,說得那么逼真,其實你還沒試過男人的滋味吧?來,哥哥給你體驗體驗!”
黛捷眉眼依舊冷淡,“你也算男人?”
“試試就知道啦!你這姑娘長這么好看,不試試真可惜!”
“你是雙性向?”
“老子只上……??!”
細如牛毛的金針引入光線中,在連柳淵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刺進了男人的生殖器。黛捷雖然沒學過醫(yī)術,但在薔薇的教導下,她閉著眼都能把人體各條血管各根筋骨畫得分毫不差。
“亞伯拉罕!”左邊第二位男人驚呼。
他這一叫,水立方這邊的人就起哄了,還有少年大喊“在一起”……
還真是一群歡脫的孩子啊。
聽著亞伯拉罕的驚呼,柳淵難以置信地望了黛捷一眼,隨即轉過頭去,他沒聞到血腥味,但看見亞伯拉罕捂著的部位,就知道黛捷攻擊了哪兒。
繼而,亞伯拉罕痛極,眼眶發(fā)紅地瘋狂地瞪向黛捷,“你用了什么!”
“暗器。”黛捷微微一笑,用標準的普通話告訴他。
水立方等又想膜拜她了。
什么叫氣死人不償命?這就是!哎,比起黛捷女神,平時君老大的那些,還真是仁慈啊。畢竟老大只是說說而已,人女神呢,說干就干……不對,說不讓人干就徹底斷根!
嗯,招惹誰都不能招惹女神!他們壓根兒就沒看清她什么時候出的手。
“以撒,你帶亞伯拉罕回房看看?!绷鴾Y安排好這個傷處尷尬的傷員,眼里對黛捷那一絲眷戀終于藏進了深處,不再顯現(xiàn)。
“阿綠,你對我難道沒有一點感覺?三年前你明明沒有拒絕我的吻。”柳淵很深情。
水立方等人石化了。
那邊阿洛斯很慶幸自己已經(jīng)爬進了窗戶,正要視察室內的情況,卻聽見黛捷淡淡道:“把你當成沒有**的弟弟,就不必?!?br/>
咔嚓。阿洛斯一個踉蹌,開門的聲音大了點。幸好水立方等人的歡呼掌聲同時響起,他沒招來敵人的聽覺。
但……耳尖的他突然聽見一絲很輕很低的滴滴聲,和煊的腳步聲同時響起,然后,只剩下滴滴的聲音。
他輕輕合上門,轉頭看見煊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再同時,外面柳淵怒極大喊:“你們還有人!以撒,有人闖入,準備動手!”
被發(fā)現(xiàn)了……阿洛斯扶額,向樓下幾個自己人擺手,示意他們去二樓,然后才去搬椅子:煊,你怎么能比我還二?
煊一臉黑線:我哪里想得到地板會埋著炸彈?
阿洛斯:你多重來著?
煊:140左右。
阿洛斯左看右看,沒找到什么能跟他體重相衡的重物,干脆掏出軍刀,挖起了左邊雪白墻上的磚頭。
一塊……唔,大概16斤。加上椅子的重量,只要挖7塊。
二、三、四……第六……阿洛斯突然眼神發(fā)冷,后脊一涼。在第六塊磚頭的縫隙里,他看見了雕刻白色花紋的黑線,很細的一條,輕輕撬松這塊磚頭,密集的黑線如同黑壓壓的云彩,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這塊不能碰了。
阿洛斯轉而去挖另外一處的兩塊磚頭,壓好,搬起椅子,很小心地沒有碰到地面,對煊點了點頭,“給我一點默契?!?br/>
“ok?!膘拥穆曇魩е稽c顫抖,他也看到了墻內密集的炸彈。
可以想象,如果柳淵徹底喪失神智而摁下控制鍵,那么這將是一場多大的浩劫?這只是一面墻,萬一整棟樓都埋滿了炸彈呢?
恐怕方圓一公里,不會有活口。
煊按了通訊儀,提醒各位,“地板墻壁都有炸彈,密切注意,救人為主,加倍小心!”
“是。”愛鬧的他們都正色認真。
成功互換,煊松了口氣,對阿洛斯一笑,“這次謝啦。”
“要請客?!卑⒙逅挂草p松了些。
兩人約定直接去營救代瑤,反正都被發(fā)現(xiàn)了。阿洛斯在前殺人,煊殿后,配合地還算默契。
而外面,在柳淵發(fā)現(xiàn)內部有人進入時,黛捷第一時間攻向了他。在敵方有利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搶時間。只要阿洛斯他們能搶先一步救下代瑤,他們就能馬上撤離。
而君羿聽見煊說有炸彈時,也馬上阻止水立方等人開槍,“注意保護自己,不要開槍!”
柳淵冷笑,看著沖過來的黛捷,揮手,“一個不留!”
柳淵眼眸閃了閃,三年前,她的水里功夫沒他好,不知陸上功夫如何……為了不誤爆炸彈,黛捷也沒用槍,光用身手暗器和柳淵對打起來。
但柳淵背后那十來個阿拉伯人就沒那么公平了,尤其是黛捷剛才還傷了亞伯拉罕,因此都掏出各種槍,噼里啪啦地往君羿這堆人打。
這時候,除非你有百分之一千的能耐保證能打中他們,否則絕對不能開槍。
阿洛斯剛說,他猜測墻里全是炸彈,必須萬事小心。
但這樣的劣勢,又沒有掩體,君羿這邊很快有人受傷,傷員也越來越多。終于,等黛捷快到柳淵身前,她突然先扔下一顆煙霧彈。這種煙霧彈是阿辰特制的,原理取自雪花煙霧彈,炸開時冒出的不是催淚煙霧,而是雪花似的濃霧。
借著這短短幾秒的時間,君羿等沖了上去。這樣,即使阿拉伯人們再來彈雨,君羿也有了足夠的反擊機會。
不是只有絕色又暗器的,曾經(jīng)迫于代瑤的雌威,他們每人都隨身攜帶一瓶很女人的很誘惑的很傷感的……粉紅牌辣椒水!
辣椒水用唯美漂亮的香水瓶裝著,一噴,半米之內都是嗆味。
乍一看,辣椒水和雪花煙霧彈的結合功效跟催淚彈沒兩樣。
阿拉伯人知道炸彈數(shù)量,被迷了眼睛的這幾秒里,也不敢亂開槍。這么一個空檔,他們的槍都被鴻門小弟們卸了下來,甚至還有幾人被君羿水立方等幾個比較厲害的人反過來一槍崩死。不過,大部分人還是只來得及把槍踢飛。
肉搏,開始了。
------題外話------
之前審核沒通過,也沒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