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下了朝,燕璘牽著馬不經(jīng)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想起方才燕尋又提起了要給他賜婚,被他含糊混過去的事情,燕璘不由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他的婚事都快成為了他老子寧王的心病了。說不動他,那老頭兒竟跑去找表哥那里求賜婚旨意,害得表哥也興致勃勃地參與了進來,整日以看他笑話為樂!方才若非他溜得快,就是這賜婚的旨意暫時不下,他現(xiàn)在怕也得領著幾個美貌宮女回家了。
“你又不是和尚,這后院一個女人都沒有……說出去能聽嗎?你,你這混小子不會那方面有問題吧?!”
想起寧王懷疑驚懼的眼神,燕璘哭笑不得的同時又是一陣郁悶。
他不是不愿意成親,只是不想隨便找個不喜歡的女人,將就著過一輩子。
他曾將所有的愛與忠誠全都獻給了楚晚玉,雖如今已放下她,可這心里頭卻只剩下了一片空茫,看到再美的姑娘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也不是沒想過妥協(xié),畢竟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可看著身邊那幾對恩愛幸福的好友,羨慕之余到底有些意難平。
不愿將就,也不想將就。
所以,他再一次逃了。
帶著一種無法言明的迷茫與期盼。
“不識相的臭娘們!你知道老子是誰么!我呸,給臉不要臉,來人??!給我砸!”
惡狠狠的怒罵聲一下子將燕璘從沉思中驚醒。
下意識地聞聲望去,燕璘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瞇起了眼。
自己竟不知不覺牽著馬走到近日常來的這家酒館來了,而這家酒館的老板娘,顯然現(xiàn)在正在被人找麻煩。
看著那個縮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那些人的暴行,臉上并無半點畏懼的女子,燕璘心頭微微一頓。
她不怕嗎?
“發(fā)生什么事了?”想了想,到底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別他娘的多管閑事!識相的就快點滾蛋!”正在動粗砸桌椅的大漢轉頭朝他狠狠啐了一口。
偏頭躲開他的濃痰,燕璘捏了捏拳頭,“嘖”了一聲:“小爺心情正好不爽著,這可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說完,不給人半點反應的時間,抬手就一拳將那大漢掄飛了出去……
不過都是些小混混,燕承還沒認真出手,他們就哭爹喊娘地跑了。
“跑得倒是快?!编托χ銎鹨慌员淮蚍淖雷樱喹U看向了角落里的女子,“老板娘沒事吧?”
女子正愣愣地看著他,清秀平凡的臉上仿佛有什么東西飛快地閃了過去。
“老板娘?”
女子這才回神,飛快地貼著墻站起身子,對他比劃了一個“謝謝”的手勢。
這酒館老板娘是個啞女,眾人皆知。
見她確實沒什么大礙,燕璘這才扭頭看向一旁的小二:“怎么回事?”
“那些人喝酒不給錢,還對我們老板娘出言不敬……”
燕璘一聽就皺了眉:“便宜他們了?!?br/>
女子卻搖搖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示意他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然后飛快地走進里屋拿出了一壇酒,放在他面前。
“多謝公子出手相助,這酒,我請?!?br/>
看著她寫在紙上的話,燕璘也不客氣,朗笑一聲就拿起那酒給自己倒了一碗:“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這人沒別的嗜好,就愛時不時喝點酒。
高興的時候要喝,不高興的時候更要喝。
女子好像很了解他的習性,聞言便笑著對他行了個禮,起身欲走。只是起身的時候,裙擺卻被凳子上的木屑勾住,因此整個人不由踉蹌了一下。
飛快地側過身低下頭整理好衣裳,她這才抬頭,不好意思地沖燕璘一笑。
燕璘正定定地看著她,半晌雙眼微瞇,放下了酒碗:“老板娘若沒事的話,不如坐下聊聊天?咱們認識也不少時間了,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女子一愣,似有猶豫,可看了看被砸的亂七八糟,如今空無一人的酒館,到底還是點了點頭,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燕璘看著她,沒有說話。之前他還有些不大明白自己最近為什么老往這個平民百姓才會來的小酒館跑,這會兒他好像明白了。
是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她身上……有著一種叫他覺得熟悉的氣質(zhì)。
而且,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了,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里,有著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伤@然不想被他發(fā)現(xiàn),所以每每都不敢與他對視,總是很快躲開。
那時他雖心中有些好奇,卻因她婦人的身份不愿也不便多探究,可這會兒,想著方才她低頭的那一瞬間,莫名叫他覺得眼熟的側臉,他到底是不經(jīng)意似的開了口:“來了這里這么多次,怎么都沒見到老板?”
女子愣了下,很快提筆寫下幾個字:他去世了。
原來竟是個寡婦?
燕璘一愣,而后忙道:“對不住,我就是隨口一問?!?br/>
女子笑著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
燕承便不再探問她的私事,只話題一轉說起了見聞趣事。
女子靜坐在一旁,一邊為他倒酒一邊偶爾提筆回應他,笑容嫻雅恬淡,眼底星芒熠熠。
心里頭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濃,燕璘若有所思。
突然,有人從外頭急匆匆地沖了進來:“九娘子,你家里頭出事兒了,快回去看看吧!”
女子驚得站了起來,神色有些焦急。
“我先失陪了,對不住,公子自便。”匆忙地寫下這幾個字,她就跟著那人走了。
看著那因為凌亂而顯得與上面所寫有幾分不一樣的字跡,燕承放下手中的酒碗,猛地瞇起了眼睛。
這字……瞧著也有些眼熟啊。
抬頭喝掉碗里剩下的酒,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燕璘無聲地跟了上去……
雖心里已隱隱有了些猜測,可看清楚屋里之人的一瞬間,燕璘還是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雖只見過一面,但他還是可以肯定,那九娘子懷里的男孩兒……就是鄭婉容的親弟弟!
鄭婉容……九娘子和鄭婉容是什么關系?為什么鄭婉容的弟弟會在這里?她不是剛養(yǎng)好傷就帶著弟弟與母親回青縣老家了嗎?
男孩好像是受了傷,此刻正哭得可憐:“阿姐,我好痛,嗚嗚嗚……”
“不哭不哭,泳兒是男子漢,怎么能因為這一點小傷就哭鼻子呢?來,你告訴阿姐,到底發(fā)生什么事兒了?是誰欺負你了,嗯?”
這個聲音……
九娘子……分明竟就是鄭婉容!
她竟沒有帶著家人回青縣,而是易了容貌留在了京城?為什么?她想做什么?
燕承一下子沉了眼。
“隔壁的柱子……他們,他們都欺負我……阿姐,我想回青縣了,咱們回青縣好不好?”
女子猛地頓住,許久之后才紅著眼,啞著嗓子道:“對不起,泳兒,對不起……是阿姐自私了,可是……可是,若是回了青縣,我就……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燕承猛地僵住。
“阿姐……他是誰?”
伸手將弟弟摟在懷里,女子摸著他的頭,流著淚笑了:“他啊……他是一個大英雄。”
“大英雄?”小男孩被吸引了注意力,終于不再哭了,“阿姐為什么要見那個大英雄?”
“因為……”她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因為阿姐的心在他那里啊,若是永遠無法再見到他,阿姐……會死的?!?br/>
男孩慌了:“不!我不要阿姐死!可是阿姐,為什么你不去他那里把心拿回來呢?他不給嗎?”
“不。”這一次她答得很快,“因為阿姐不想叫他不開心。阿姐以前……做了不好的,叫他不高興的事情,所以他見到我會不開心?!?br/>
“可是,可是這樣阿姐會死的!”
女子笑了,半晌才擦去腮邊的淚,喃喃道:“不會的,對于阿姐來說,只要能夠遠遠地看著他,偶爾與他說上一兩句話,就足以有過完一生的勇氣了。”
說不出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覺,燕承靜靜地站在那里,許久之后才轉身離開。
好多天以后,他又出現(xiàn)在了那個酒館里。
九娘子依然笑著為他送上了酒,依然在他出言邀請的時候坐了下來,可她始終不太敢看他。
仿佛怕被他看出什么似的,一直低著頭,噙著笑,沉浸在自己小小而滿足的世界中。
看著她不如往日漂亮,卻安詳平和得叫人安心的臉,燕承沉寂許久的心突然動了一下。
可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那樣看著她,心里悄悄地下了一個決定。
他曾拼命地愛過一個人。
如今,他突然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也在拼命地愛著他。
雖然此刻還未足夠心動,可他想,這世上所有深情,都不應該輕易被辜負。
也許,他也該嘗試著去接受新的生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了很久,最后還是給了燕璘和鄭婉容一個這樣的結局。因為覺得,人這一輩子總會有犯錯的時候,可犯過錯,不代表就沒有幸福的資格了。只要愿意改正,只要努力付出,我想,錯誤總會過去,幸福總會來臨的。
畢竟我們都是凡人,對嗎?
然后關于上一章大家疑惑的政治過渡問題,這個大花就不多寫了,留給小天使們開放式的去猜吧,不管是重新培養(yǎng)一個繼承人好,還是平安做攝政王也好,反正都是,他們開心就好嘛哈哈~
最后,后天還有一個番外,目測應該是和秋總管&林三姑娘有關,敬請期待喲,么么噠=3=
謝謝女神的雷,抱住蹭,愛你=3=
LLL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5-0217:44: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