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看我折的紙鶴可好看”
米糕扎著沖天辮,穿著一身粉衣,墊起腳尖將紙鶴遞到她跟前。
“恩。很好看?!表n梓衣?lián)P起一抹暖笑,伸手正準備接過紙鶴,原在她面前的米糕突然變成一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是他韓梓衣在心中暗道。
一股恐懼涌上心頭,韓梓衣下意識想要往后退,然而身體竟動彈不得。
“你是在害怕”耳邊響起一道模糊的聲音。
她不怕韓梓衣在心里默道,她連死都不怕,又豈會害怕曾經羞辱過她的男子然而真當那男子朝她臉頰伸出手時,她卻不由失聲大叫。
不要
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韓梓衣緊拽住那一只朝她伸來的手。
“哎喲?!蔽輧软懫鹨宦曂春?,韓梓衣正掐著一中年婦人的手臂。
膘肥身壯的中年婦人叫陳秋娥,在國師府掌管著雜事。她見這新買回來的女奴做噩夢,打算叫醒這女奴,不想這女奴竟突然醒過來掐住她的手臂。
她這是在哪里
韓梓衣朝周圍掃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到陳秋娥臉上,她張了張嘴,玉眸驀地瞪大。
為何她不出話來
韓梓衣眸色一凜,不由想到在她昏迷時,仿佛有人往她嘴里灌入湯藥。
如今韓梓衣不但不出話,而且她竟絲毫提不起氣來
除了在醒來的那一刻,女奴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之色外,此時的女奴神情卻很平靜。還以為是女奴已經想開,陳秋娥用力掰開韓梓衣掐住她手臂的五指道“洛惜,這里是國師府,從今以后你的身份就是這國師府上的女奴?!?br/>
想來洛惜定是人販子為她捏造的身份。
國師府所以她現(xiàn)在是在沈禁的府上
見韓梓衣柳眉微蹙,陳秋娥一把掀開她的衣袖。
借著燭火的微光,韓梓衣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臂上竟多出一塊剛結痂的烙印。這烙印意味著什么,韓梓衣再清楚不過。
該死
墨黑的玉眸閃過一抹殺意,韓梓衣倏地伸手抓住陳秋娥的衣衽,欲將其拽到自己跟前。然而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力道根拽不動陳秋娥
簡樸的屋內,陳秋娥紋絲不動在她面前,再度一根根掰開韓梓衣緊拽住她的手,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韓梓衣“洛惜,既然你已是國師府上的女奴,除非你死,你都無法再離開國師府?!?br/>
柳眉緊蹙的韓梓衣盯著陳秋娥的臉,再度陷入沉默。
“你且好生休息,明日我再告訴你國師府上的規(guī)矩。”陳秋娥一聲嘆息,轉身離開。
寂靜的房間內,韓梓衣緩緩底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處的烙印,姣好的一雙柳眉不由皺得更緊。
烙在她手臂上的印記,極難去除,即便是剜去她手臂上的血肉,等到傷口愈合時,這烙印還是會長出來。不過好在古息老人這五年來交給她的東西夠多,她自然知曉除掉這烙印的辦法。
她右手的玲瓏銀絲已廢,當務之急,她必須離開這里,想辦法醫(yī)治好她被人販子毒啞的喉嚨。
思及至此,韓梓衣立即下床,推門而出。
夜色繁星如螢,隱于陰影中的韓梓衣極其心地繞過守在長廊邊的護衛(wèi)。此刻韓梓衣極是慶幸她天生對氣息極好的掌控力。
一炷香后,身體虛弱的韓梓衣因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不被人發(fā)現(xiàn),此時已滲出滿頭細汗。
她雖知國師府并非一般府邸,卻未料到自己走了近一炷香的時間,竟還沒找到能夠翻出府的院墻。
貪官
此時韓梓衣躲在一顆香樟樹下,垂眸琢磨著,有無可能在周圍護衛(wèi)尚尚未察覺的情況上爬上這香樟樹,一覽國師府布局。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悠揚而起的簫聲從不遠處傳入她耳中。
吹簫之人可會是沈禁
韓梓衣聞聲尋去,只見紅蓮灼灼的荷花池畔,男子黑發(fā)如瀑,白衣勝雪,籠在月光下的臉龐宛如刀削,清冷得不似凡人。
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冷面國師沈禁
她和沈禁也算有過兩面之緣,她要離開國師府又何須費力尋門,眼前之人便能送她出府
韓梓衣玉眸劃過一抹光芒,走出陰影朝沈禁而去。
然而韓梓衣剛走出陰影,不到三步,手臂突被人猛地一拽,失去平衡的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月色下寒光一閃,跟前的護衛(wèi)拔劍指向身著一襲婢女服的韓梓衣喝道“放肆歸雪苑豈是你能來的?!?br/>
無視護衛(wèi)的叱呵,韓梓衣將目光自護衛(wèi)身上繞過,落在神情清冷的沈禁臉上。
沈禁
我是韓梓衣
為引得沈禁的注意,韓梓衣咿咿呀呀地比劃。
只要沈禁認出她,放她離開,之前兩掌之仇就算是徹底了清,韓梓衣在心中暗道。然而放下玉簫的沈禁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冷聲道“可是府上新買來的女奴?!?br/>
她身旁的護衛(wèi)拱手道“回稟國師,正是府上新買的女奴,冬安鎮(zhèn)洛家女,洛惜,此女乃是啞巴。曉是還不知曉府上的規(guī)矩,誤闖入歸雪苑?!?br/>
“恩?!?br/>
見沈禁抬腳要走,韓梓衣又是一陣咿咿呀呀地比劃。
這面癱就不能看她一眼
若是沈禁就此離開,她今夜絕不可能再有機會離開國師府。而以她現(xiàn)在的狀況,這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
晉一完全沒有料到韓梓衣會來搶他手中的利刃。不過現(xiàn)在完全提不起氣的韓梓衣跟普通人無異,晉一雖是一怔,卻在下一瞬輕易避開韓梓衣。
看向躲開她的護衛(wèi),韓梓衣朱唇微揚,這正是她想要的,她隨即朝沈禁而去,試圖拽住對方被夜風拂起的衣袖。
“晉一?!?br/>
沈禁低沉的聲音使得正閃身而來的晉一心肝一顫,今日若是這女奴在他眼皮底下碰到沈禁的衣角,不僅是這女奴會死,他大概也活不成
性命攸關一瞬,好在這女奴沒挽發(fā),晉一徑直扯住韓梓衣的頭發(fā)用力一拽。見韓梓衣的手離沈禁的衣角越來越遠,晉一提到喉頭的氣這才一松。
迅速點了韓梓衣的穴道,晉一噗通一聲跪在沈禁身后道“是晉一失職,求主子責罰。”
晉一緊抿著唇,不怕沈禁責罰,就怕沈禁不責罰。每回他辦砸事,沈禁若扣他月錢,他只是肉痛。但若是沈禁什么都不,便以為著沈禁會在不久的將來交給他一件難以完成,九死一生的任務
見沈禁腳步一頓,轉頭看來。
此時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皆是一喜。
韓梓衣被晉一點了穴道,連咿咿呀呀的聲音都發(fā)布出來。不過無妨,沈禁過目不忘,定能認出她來。
韓梓衣從未像此刻這般見到沈禁看向她時眼中的厭惡,不但不生氣,反倒覺得親切
沈禁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跪在晉身旁的女奴,看到女奴眼中的灼熱,沈禁的厭惡之色更甚。
還以為沈禁越發(fā)濃烈的厭惡,是誤以為她潛入國師府的目的是為見他吧。結果沈禁的目光卻根沒在她臉上停留。
韓梓衣瞪大眼睛看向,沈禁轉身踏著月光,決然而去。
他竟根沒有認出她來
這一瞬,眼中神情一怔的韓梓衣緩緩移動目光,望向晉一放置在地上的長劍。
透過長劍泛著寒光的刀背,韓梓衣看到自己的面容時,她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已成為韓梓衣的她怎就忘了自己去見梁省思時帶的是梁瑤的人皮面具。
她面容已變,沈禁若能認出她來豈非怪哉
“臭丫頭國師大人的衣角可是你這雙滿是老繭的手能夠染指的今日你算是把我給害慘了”沒領到責罰的晉一不由在韓梓衣耳邊哀嚎。
“洛惜,你怎會大半夜跑去大人所住的歸雪苑啊?!笨聪虮粫x一送回來后坐在床邊的韓梓衣,陳秋娥皺眉又道“洛惜,國師府有國師府的規(guī)矩。你必須記住。第一,大人所住的歸雪苑,你絕不能靠近半步。第二,除了菀總管之外,大人從不喜有人伺候在他身邊,但凡大人出現(xiàn)的地方,你都必須馬上離開。第三,你現(xiàn)在是國師府的人,若想逃跑的話,下場便只有一個字,死。洛惜,你可明白”
見坐在地上的韓梓衣沉吟不語,陳秋娥提高聲音“洛惜你可有聽到我的話”
得不到韓梓衣的回答,陳秋娥好似突然想到什么,隨即握住韓梓衣的手,在她掌心寫下她的問話。
韓梓衣不過是不想搭理在她耳邊念叨的陳秋娥,心知陳秋娥定是以為她又聾又啞所以才在地上寫字。
不過這樣也好,耳邊便能得到半刻清凈。
陳秋娥是粗人,看向陳秋娥歪歪扭扭在地上寫的字,韓梓衣緩緩點了點頭。
翌日,菀星端著藥膳來到歸雪苑。
“爺,該用膳了?!?br/>
看向此時于窗邊宛如謫仙般清冷的沈禁,菀星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敢靠近。
只聽沈禁淡淡開口道“新買回來的女奴是聾啞之人”
抬眸望向沈禁宛如幽潭的冷眸,菀星回答道“心知爺喜靜,所以這次特定買的啞奴回來。菀星不想她竟又聾又啞,昨日竟還闖入爺的住處。”
菀星聽晉一洛惜昨晚差點碰到沈禁的衣角,要知道爺在經歷那件事后,最厭惡的便是女子的觸碰。
還以為沈禁會讓她將洛惜趕出府,結果沈禁卻道“送去柴房關上幾日,待她明白府上的規(guī)矩,再放出來。”
見沈禁隨即轉身離開的背影,端著藥膳的菀星,神情一怔。
沈禁于她而言就像是一捧天山上的白雪,清冷凜冽,只能遠遠望著,無法靠近。她在十三歲時便被大公子派來伺候沈禁。多年來,在這國師府中,什么話該,什么事該做,她從不敢越過雷池半步。即便她是國師府上唯一能夠近身照顧沈禁的人,卻從未真正看透過沈禁關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