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少了三個人而已,一夜之間,荊州城卻像是安靜了很多。
黃秋虎帶著一起去京城的家奴小麥,觀察了一下黃秋虎的臉色,斟酌了好久,才開口,“少爺,老爺像是真的很生氣。”
黃秋虎依然閉著眼睛,聞言,慢慢睜開眼,眼底有一片陰霾閃過,“我娘都被他氣死了,我氣氣他又怎么樣?”
家奴縮了下脖子,不敢再接話。
黃家看似只是普通的商賈之家,內(nèi)宅女人之間的斗爭,和很多官宦人家其實是一樣的。
黃秋虎轉(zhuǎn)過臉看著窗外,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投射在臉頰上的半圓形弧度,給他蒙上一種頹敗。
沒了容瀾夕和夙長歌的荊州,他更不愿意待下去了,考狀元是假,離開那個他不喜歡的地方才是真。
……
話說容瀾夕那邊,在前面趕車的車夫忽然覺得馬不怎么聽話,揚起鞭子抽了它兩下,嘴里大聲喊著口令,“駕!”
馬屁股挨了打,像是很委屈的樣子,仰頭嘶叫了一聲,腳步依然很慢。
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的李公公也聽到了動靜,撩起簾子問車夫,“發(fā)生什么事了?”
車夫急得額頭上汗都出來了,揚起馬鞭指著前面的馬說:“回李公公,這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走得很慢?!?br/>
按照這個速度,不要說三天了,就是十天也趕不到京城啊。
李公公朝前面的馬看了一眼,“出發(fā)之前,你沒給它喂飽糧草?”
車夫撓撓頭,“哪里???小的知道要連夜趕路,還特地給它喂了最好的糧草?!?br/>
“那這是怎么回事?”說話間,那匹馬干脆停在原地不走了。
車夫跳下馬車,“李公公,小的這就去檢查一下,看看它是不是忽然生病了。”
李公公撩起簾子等著,按照公主的意思,三天之內(nèi)一定要把容瀾夕接回去。
公主的話,就連皇上和太后從來都是千百依順,更不要說他只是個奴才,看車夫遲遲不來回報,也下了馬車。
車夫早就檢查好了,只是有點不敢相信他在心里做出的判斷。
李公公走到他身邊,問道:“這馬到底怎么了?”
車夫朝掛在馬身后的馬車看了一眼,“回李公公的話,小的已經(jīng)檢查過了,馬兒沒有生病也沒有挨餓?!?br/>
李公公神色不耐道:“既沒生病又沒餓著,為什么不走了?!”
車夫再次朝馬車瞟了一眼,低聲道:“李公公,不是馬兒不肯走,而是……”頓了頓,很為難地樣子,“馬車太重,馬兒拉不動了?!?br/>
李公公尖聲道:“休得胡言亂語,馬車里坐的只有一位丞相千金,怎么馬兒就會拉不動了,依我看,肯定是你偷懶,昨天沒把馬兒喂飽?!?br/>
車夫覺得很委屈,“公公,您真的冤枉小的了,小的……”
李公公在慕容婉儀身邊那么多年,既在宮里待過,又在丞相府里待過,還是看得出車夫到底有沒有在撒謊。
他朝馬車走了過去,容瀾夕雖說不受寵,畢竟還掛著丞相府嫡女,而且是目前唯一嫡女的頭銜,顧全大局,他也不得不對她恭敬。
他隔著簾子對容瀾夕說道:“容小姐,馬兒要去補充一下糧草,麻煩你先下車稍作休息?!?br/>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寂,等他快沒耐性,忍不住就要掀開那簾子時,一道帶著睡意的聲音從馬車里傳了出來,“李公公,是到了嗎?”
李公公心里暗暗的把容瀾夕鄙夷了一下,到底是在小地方長大的,連距離概念都沒有。
這樣蠢鈍的人,送去平國和親,還真的再合適不過。
容瀾夕剛撩起簾子一角,李公公就借攙扶她的機會,把簾子整個撩開了。
他相信車夫沒有騙他,也不相信容瀾夕會重要讓一匹成年的馬拉起來都費力,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馬車里不止她一個人。
這馬車雖不是他親力親為安排的,卻是丞相府最得力的下人給布置的,容瀾夕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的車,他實在不大相信馬車里會有除了容瀾夕以外的,第二個人的存在。
如他想的那樣,撩起簾子,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馬車里除了容瀾夕收拾的一個包袱,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問題到底出在哪里?為什么健壯的馬兒忽然就拉不動馬車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容瀾夕在涼亭里喊他,“李公公,我餓了?!?br/>
李德勝一直都是伺候慕容婉儀的,無論是以前在宮里,還是后來在丞相府,除了伺候慕容婉儀,就連容司徒,他也從沒給他奉過一杯茶,眼前卻要伺候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他怎么會樂意。
想到出發(fā)前,慕容婉儀的叮囑,他是不樂意也要樂意。
慕容婉儀嫁入丞相府六年,今年才懷孕,先不說還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單是她為人母的私心,也不愿意把剛生下來的孩子送去平國和親或者當做人質(zhì)。
不錯,容司徒忽然想起要把容瀾夕接回去,正是因為經(jīng)過這六年的調(diào)養(yǎng)生息,平國在不知不覺已經(jīng)變得和晉國一樣強大。
晉國當今圣上慕容豐烈,坐享太平習慣了,極其的厭惡戰(zhàn)爭,就聽取了臣子們的建議,決定送給人過去和親,以保和平國維持著現(xiàn)有的狀態(tài)。
說來也奇怪,慕容豐烈雖子嗣頗豐,卻沒有出一位公主,從遠親里選一適齡的女子封為公主吧,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就顯得晉國沒什么誠意。
他正發(fā)愁,有臣子就出了主意,公主懷孕了,如果誕下的是女兒,封為公主,送去平國,就順理成章了。
慕容婉儀聽聞這個消息,挺著肚子跑到宮里對太后哭訴。
太后是寵愛唯一的女兒,可是國家大事當前,她也沒有辦法。
慕容婉儀又去找慕容豐烈,結(jié)果慕容豐烈躲著不見她,常思枯竭都想不到辦法時,她在花園里散步時,偶爾聽下人們提到容瀾夕,一個主意就油然而生了。
她現(xiàn)在是丞相府的夫人,不管容司徒的妾侍們生下多少孩子,一概都要稱她為母親,雖然這么多年,容司徒府上只有她這么一個女主人,容瀾夕還是要歸到她名下。
把容瀾夕嫁到平國去和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除了容司徒在聽到容瀾夕這個名字時微微的怔了怔,其他的人都沒有任何意見。
容瀾夕吃了口李德勝遞過來的干糧,只咬了一口,就蹙緊了秀眉,“李公公,這是什么東西啊,實在是太難吃了。”
李德勝很努力的讓自己臉上浮現(xiàn)著笑意,“小姐,我們這是在趕路,你就將就一下吧?!?br/>
容瀾夕沒搭理他,而是左顧右盼的看了起來,忽然,目光定在某個地方,“咦”了一聲。
李德勝下意識地接上話,“怎么了?”
“那是棵蘋果樹吧?”
李德勝翻了個白眼,“小姐好眼力,是蘋果樹?!弊雠抛隽晳T了,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忘了拍馬屁。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