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把頭發(fā)束成漂亮干脆的馬尾,看著鏡子里依然無畏的臉,笑笑,“風說的對,是時候來個真正的對決,有個突破了?!薄拔梗昧藳]?磨磨嘰嘰的,還要不要去了!”沈洛對著門外不耐煩的鈴蘭應著,告訴自己,心無旁鶩的打一場,或許自己真的認真起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潛能,來一個華麗的逆轉,也對得起Gitto塵封在指環(huán)里的火焰,到后來阿綱還能多一個助手也說不定。
“這么說來你是打算大戰(zhàn)一場了?怎么你之前都沒有認真過嗎?”和鈴蘭并肩走著的沈洛突然站住,幾秒過后便若無其事的隨著鈴蘭繼續(xù)往大廳走,身在敵營也快半年,沈洛早該學會了隱藏心跡,并掩護別人看不見的朋友,不知從何時起就對六道骸的神出鬼沒習以為常,雖然表面裝的很淡定,小心臟還是會偷偷的在胸腔里雀躍的多跳幾下。
“不過這次,”沈洛知道他可以聽到,便面無表情的在心里責問道,“你也太大膽了,就在人家眼皮底下。”六道骸發(fā)出招牌笑聲,“這不是大膽,是自信?!币矊Γ瑢ψ约夯眯g的超級相信和對鈴蘭那個單細胞的觀察?!斑€有對你不會暴露我的了解?!毙耐蝗宦┨艘慌模蚵宀蛔栽诘那迩迳?,“對了,你,聽到我和風的談話了?”沈洛想確定的,是六道骸對神秘人是不是有了其他人選,“我還是不能排除那個人就是他的可能性。”“可是,明明他都有力氣用念力——”“可你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不是么,不然你的心慌從何而來?不要小看大空屬性的超直感?!惫蛔约旱念檻]與擔憂骸他都懂,不,不是懂吧,只是單純的可以聽到而已。傻瓜,不只是可以聽到呢,你的所有小心思我都懂的,奇怪,這個不是自己世界的女生,生活在被幸福和溫暖包圍的環(huán)境里,有著他們世界的人都嫉妒的家庭與親人,那本該與他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心,卻有著如此悲涼的情懷,讓人心疼,想去保護。但是六道骸還是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沒做,什么也沒說,這樣才好吧,她本該屬于她溫暖的世界,那里充滿陽光,而自己,只屬于黑暗。
“地圖,”去練習廳的電梯里,沈洛知道他還沒走,便繼續(xù)問道,“確認完了嗎?”“嗯。不過不能在無法確認小云雀那邊可以準確接收前貿然傳送而已,你操心你自己就好?!绷篮}促的又消失了,他確實不能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做任何事,但是遲遲不行動的原因還有一個他不能說,就是他擔心會暴露沈洛,讓她陷入危險,是自己最不愛見的,只是因為在白蘭這里只有女孩一個可以搭檔,作為外合的云雀他從來沒擔心過,就是里應這邊,少了沈洛會多出很多麻煩,雖然有時自己是喜歡一些橫生的支節(jié),那些小意外會讓對戰(zhàn)沒那么無聊,但是自從沈洛在這里后,他變得更加謹慎。他討厭自己的變化,也不想別人發(fā)現(xiàn),尤其是罪魁禍首沈洛。
所以,再一次逃跑了。
沈洛還想繼續(xù)問地圖有沒有紕漏,卻感覺到對方已經離開,是啊,自己還是多操心自己吧,那些事骸去辦還需要擔心嗎?
不覺間已經到了大廳,迎接她們的依舊是白蘭一成不變的笑容,沈洛卻感受到了一絲細微的冰冷,再去看時還是那個笑臉,如果不是自己親眼目睹白蘭一手造成的死亡,她可能也會因為他的笑容忽略什么原諒什么,只是那一幕幕太深刻,時刻提醒著沈洛,白蘭他,是個兇惡的人。
兩人像往常一樣做著開戰(zhàn)準備,白蘭卻沒有讓鈴蘭參戰(zhàn)的意思,“小鈴子,今天歇歇吧?!?br/>
不等鈴蘭發(fā)表意見,白蘭就轉頭對沈洛,“小洛,我為你找了新的對手,你的火焰需要有人刺激才能發(fā)揮更大的能量?!鄙蚵迥欠N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白蘭的笑容也愈發(fā)冰冷,她再一次感到了恐慌,劇烈無比的洶涌而來。
大廳的另一個入口,白魔咒的兩個人推開門,拎著一個半尺多的透明大玻璃罐,里面那氣定神閑的始終掛著微笑的人,一副大有玩興的樣子,因為受7的三次方射線太多而消瘦不少,正紅色衣衫更顯寬大了,辮子都覺得長了些??粗蚵迦缗R大敵的表情,淺笑道:“我說,好歹剛剛才聊過天,你不必這樣一副見鬼的表情吧~”
沈洛不去理會對方的問候,她實在不明白他那事不關己的悠然源于何處,她只是憤怒,便沖著白蘭吼道:“白蘭,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給你研究還不夠嗎?干嘛還要扯上別人!”白蘭一臉委屈,“小洛,人家是為了激發(fā)你的潛能啊,況且,”白蘭又笑了起來,“有人會嫌自己敵人抓的多嗎?”是啊,誰會嫌敵人除的多,自己正在人家的基地,人家想怎樣就怎樣,一個不高興分分鐘殺了誰都行,明明本身就是人質,竟然好意思與人家談條件,跑去質問人家,真是可笑。
風說的一點沒錯,不能對敵人心存幻想,尤其是白蘭,笑著傷害,是他最嫻熟最高超的本領,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選擇怎樣讓你陷入無邊的痛苦。
沈洛轉頭看風那依然平靜如水的眼神,忽然間明白了那沉靜的由來,早就知道自己已然走到生命盡頭,被抓也無利用價值,靠機器支撐著艱難的活著,不如用自己所剩無幾的生命實現(xiàn)一個可能實現(xiàn)的價值,可以幫助阿綱Reborn他們得到最后的勝利,如此這般,既然死無可避免,為何不選擇這樣一個轟轟烈烈的方式。
而沈洛明白,風的這個轟轟烈烈,需要自己促就,就像白蘭說的自己也需要一個刺激點促就一樣,風啊風,你何以對我如此殘忍?然而風卻笑的淡然,“看來白蘭待你不錯,你沒有當初那么瘦了。不過你那是什么表情?”沈洛突然有些惱火,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自己逼上絕路,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的他們的生命,他們自己卻看的那樣輕松,為什么,總要自己來做這樣殘忍的事,沒錯,對他們是成全,對自己,定是無法忘卻的噩夢。
“我不會和你打的。”
風的笑容斂了些接著卻笑意更深,“你就料定你會打過我,料定我會輸嗎?你忘了,我是阿爾克巴雷諾,我們,除了這個射線,沒有別的弱點。”
白蘭對著兩個手下點點頭,二人便退出門去,接著入江遙控著將密閉門窗的鐵閘放下,然后打開3D顯示屏里繪有基地全部房間的CAD結構圖,選中練習廳后按下橙色按鈕,向白蘭示意,白蘭便把風外面的玻璃罩打開,“本廳的射線已經關閉,并隔絕了外界的射線進入,所以你可以沒有顧慮了?!?br/>
風少有的沒有理會對方彬彬有禮的解釋,活動了下筋骨,對沈洛擺開駕勢,分明就是要沈洛動手,沈洛看著風黑色的瞳孔里滿滿的堅持,無奈的隨風一起飛了上去,“沈洛,要記得你剛剛對自己說了什么?!鄙蚵逭賳疚淦鞯氖滞蝗欢读讼拢。?!
你也在這里嗎?
你…可以帶我逃離這個尷尬的境地嗎?這句沈洛連在內心都沒有出聲,她問不出口,因為她知道答案。
“你說要心無旁鶩的認真打一場,如果對手是他,那我就相信可以達到讓你的火焰有更大的爆發(fā),是時候讓你認識下真正的戰(zhàn)爭了?!惫唬∪缱约?,自然知道他定與風考慮一致,同樣的事他也一定做的出來,甚至會更過分。
沈洛的武器還沒拿穩(wěn),便被風從奶嘴毫不留情發(fā)出的火焰擊中了肩膀,從空中重重栽了下來,并因為沖擊力在地板劃出好遠,背部因為摩擦而火辣辣的疼,居然比不上半點皮膚因為火炎而穿透心扉的灼熱感,沈洛眼懵懵的站起來,搖晃中看到風小小的身體立在半空未動絲毫,風他,果然是認真的吧,沈洛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該,面對如此決心要全力以赴的對手,自己不戰(zhàn),就是對其不敬,指環(huán)的力量可以被喚醒是另說,至少,憑那顆純粹的心,自己就應該用全部身心來對待,要尊重風的決定,還有生命。
見沈洛開始正色并用著最大程度的火焰來對抗依然沒有任何動搖的風的殺招,欣慰的除了白蘭,還有暗處的六道骸。
這笨女人總算是開竅了,對于他們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這樣的對戰(zhàn)求之不得,奪去對方的性命也不需負責,但對她而言,可以懂得這樣的道理并可以做到如此已經很不錯了吧,這丫頭,已然不再是當初那樣沒有任何考慮地擋在那個小廢柴身前的那個小女生了,不只是眼里的堅定更加深切,心里那個純種的善良傻瓜已經消失,代替的是因為懂得尊重而用另外那種她永遠不會用的方式去結束珍惜的人的生命的成熟。
這樣的蛻變對沈洛來說是好的是不易的,也是殘酷的,但要在這里生存下去,殘酷是必須的。其實這孩子,也是可以適應自己的世界的吧。我這是什么意思?是想把她也拉進黑暗么,不六道骸,和她完成搭檔任務并利用她為自己找到解除輪回的方法之后就可以與她再無瓜葛了,一切回歸正軌,回歸本來所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