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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聞言便道:“這樣也好, 嫁到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一些。明天就是個好機會,你多留意下,卉兒到底不小了?!?br/>
林氏連聲應(yīng)是。
宋老夫人又對小顧氏和宜安縣主道:“你們倆也上點心?!?br/>
小顧氏和宜安縣主連忙稱是, 她們二人膝下各有一個十二歲的女兒。
“母親別光惦記著我們啊, ”宜安縣主笑起來:“咱們暖暖可也還沒定人家呢!”
小顧氏適時奉承:“六侄女品貌雙全, 這上門提親的都快踏破門檻了,母親怕是挑花眼了?!?br/>
提起宋嘉禾宋老夫人眉角眼梢都是濃濃的笑意,又愁起來, 提親的人是不少,有幾個那真是四角俱全樣樣出色,可這丫頭一個都沒瞧上。幸好她年歲也不大, 再相看一兩年也不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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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姑娘們那一處,大姑娘宋嘉音引著一眾姐妹去了桃林里的涼亭, 丫鬟們上了茶水點心便一一退下。
宋嘉音隨口問宋嘉卉,平時讀什么書。
宋嘉卉便道:“最近在重新讀《楚辭》。”溜一眼宋嘉禾后道, “我娘覺得我辭賦做的不大好,就讓我跟著她重頭把《楚辭》學一遍,她還要隔三差五的考我,要是沒過關(guān)就要罰我抄寫文章十遍?!?br/>
宋嘉禾低頭喝了一口花茶, 似乎沒留意到宋嘉卉的視線。
宋嘉音柳眉輕輕一皺,眼底笑意已經(jīng)有些淡了。
宋嘉卉鼓了鼓腮幫子嬌聲抱怨:“早知道有懲罰我才不會輕易答應(yīng)她重學《楚辭》, 可我娘太狡猾了, 她把這事跟我爹還有二哥他們都說了, 逼得我為了面子不得不學下去, 幸好我娘雖然說了要抄十遍,不過我要是耍耍賴,抄個五六遍也就能交差了。要不然我肯定反悔!要笑他們就去笑吧!”
末了,宋嘉卉對宋嘉禾道:“六妹可要以我為鑒,千萬別著了娘的道,她最會哄人了?!?br/>
宋嘉禾微微一笑,猶記得當年宋嘉卉也說了這么一番話,聽的她好不艷羨。還暗暗生出了期盼,然而結(jié)果,不提也罷!
望著神色自若的宋嘉禾,宋嘉卉眼神飄了飄,突然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之感。
宋嘉音啟唇一笑:“和二妹一比倒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務(wù)正業(yè)了。我??!”她看著宋嘉卉,“最喜歡倒騰胭脂水粉這些東西?!?br/>
說著宋嘉音素手一翻,她的手十分好看,纖細修長,潔白豐潤,最引人矚目的是指尖鮮艷的蔻丹,色澤透亮。
宋嘉禾瞥一眼宋嘉音,嘴角輕輕上揚。
就聽見宋嘉音曼聲道:“為了調(diào)出這個色,我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二妹覺得好看嗎?”
望著宋嘉音伸過來的手,宋嘉卉硬邦邦道:“好看!”說完就撇開眼,還下意識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縮了縮。
宋嘉音瞅她一眼,輕笑道:“既然二妹說好看,那我待會兒讓人送一盒過去?!?br/>
宋嘉卉張嘴就要拒絕。
宋嘉音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二妹不必客氣,六妹八妹那我都是送了的?!?br/>
宋嘉卉干巴巴道:“那我就先在這里謝謝大姐了?!?br/>
“一家子姐妹用不著客氣,你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門,我這個做大姐也面上有光??!”宋嘉音似笑非笑的看著宋嘉卉。
在她若有所指的目光下,宋嘉卉臉火辣辣的燙起來,只覺得她的目光帶著鉤子,刮得她生疼。
饒是宋嘉淇都察覺出不對來了,悄悄在桌子下扯了扯老神在在剝核桃的宋嘉禾。
宋嘉禾把剝好的核桃肉往她手里一塞,眉眼彎彎的開口:“這核桃挺好吃的,大姐二姐嘗嘗?!?br/>
心情大好的宋嘉音抓了一枚核桃把玩:“吃核桃有助于生發(fā),烏發(fā),是可以多吃些。”
宋嘉禾便把盤子往她那推了推:“那大姐多吃些!”
宋嘉音沖她翻了一個白眼,美人就是美人,做起如此不雅的動作,依然賞心悅目,就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宋嘉禾笑嘻嘻的不以為意。
宋嘉音捋著自己烏黑濃密的頭發(fā),沒好氣道:“我頭發(fā)好著呢,”眼珠子一轉(zhuǎn),她把盤子推到了宋嘉卉面前,“二妹頭發(fā)偏黃合該多吃些。”
忍無可忍的宋嘉卉終于火了,一把掀翻了宋嘉音推過來的盤子,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驚得不少人嚇了一跳。
嚇得花容失色的宋嘉音嬌斥:“你干嘛呢!”
宋嘉卉惡狠狠的瞪著宋嘉音:“你漂亮你好看,你了不起,至于這么欺負人嘛!”說話間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
宋嘉卉用力抹了一把臉,眼淚卻是越抹越多。
沒想她反應(yīng)這么大,宋嘉音先是愣了下,復又冷笑:“漂亮自然了不起。就像你不也覺得有親娘疼了不起嗎?”
宋嘉卉臉色驟變:“你什么意思!”
宋嘉音用鼻子哼了一聲:“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少把別人當傻子,丑人多作怪!”說罷甩袖而去。
宋嘉卉被她氣了個倒仰,平生她最恨人拿她容貌說事,更是聽不得一個丑字,想也不想的抬腳追了出去。
宋嘉禾認命的嘆了一口氣后站起來。
宋嘉音和宋嘉卉的恩怨由來已久,三年前兩人都直接打起來了。原因就出在宋嘉音生母大顧氏在生她時血崩而亡,打小她就對這個忌諱。而宋嘉卉自小就因為容貌上的不足而自卑。
當年是誰主動挑釁已經(jīng)不可考,反正鬧到最后,一個罵丑八怪,另一個則罵克母,吵得不可開交,直至大打出手。
方才宋嘉卉話里話外都在炫耀林氏疼愛她,宋嘉禾覺得宋嘉卉其實是說給她聽的。宋嘉卉向來如此,從來不吝嗇在她面前展現(xiàn)她與林氏的母女情深。
她是不在乎了,奈何宋嘉音以為宋嘉卉又在向她顯擺。舊恨添新仇,宋嘉音可不就要戳宋嘉卉死穴了。
那廂宋嘉音和宋嘉卉已經(jīng)吵了起來,宋嘉卉通紅著眼要宋嘉音道歉。
柳眉倒豎的宋嘉音直接啐了一聲,嗤笑:“道歉!我哪句話說錯了,你難道不是故意炫耀。你不就是自卑嘛,所以只能拿這個來找平衡,真叫人惡心!”
正好聽見這一番話的宋嘉禾真想給她鼓個掌,忽見氣得渾身哆嗦的宋嘉卉抬起手,連忙加快腳步。
宋嘉音比宋嘉卉高了大半個頭,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揮過來的手,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震得在場之人都愣住了,就是宋嘉音自己都呆了呆,罵人和打人可是兩回事!
怔愣之間恨得眼睛充血的宋嘉卉撲了過去。發(fā)愣的宋嘉音被她在脖子里撓了一把,頓時慘叫一聲,當下也火了。
宋嘉禾連忙上前抱住了歇斯底里的宋嘉卉,一邊帶著她往后退一邊道:“別打架啊,有什么話好好說?!?br/>
宋嘉卉使勁掙扎,卻是怎么都掙不開。別看宋嘉禾比她小兩歲,可身形兩人差不多,且宋嘉禾自幼學習弓馬騎射,宋嘉卉哪里是她的對手。
恨得宋嘉卉大罵:“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任她大吼大叫,宋嘉禾就是不撒手。
瞅準機會,宋嘉音狠狠打了宋嘉卉兩下,才順著力道被宋嘉淇拉走了。
怒火攻心的宋嘉卉一被放開就指著宋嘉禾,氣得直打擺子:“你也不是好人,你們聯(lián)合起來欺負我!”說罷大哭著跑了,看方向大概是想去溫安院找林氏。
青畫和青書小心翼翼的看著宋嘉禾。
宋嘉禾眉頭一挑,不緊不慢道:“咱們也去看看吧!”早點鬧出來也挺好,起碼宋嘉卉能消停一些。
“六妹,”宋嘉音強裝著鎮(zhèn)定開口,“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不妨宋嘉禾毫無預兆的伸手,一把扯掉被子,又拉下宋嘉音里衣的領(lǐng)子,猝不及防之下,宋嘉音根本攔不住,等她反應(yīng)過來,再去搶被子已是晚了。
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宋嘉禾都看見了,那一片紅痕還有牙印讓宋嘉禾一陣頭暈眼花。她扶著床欄勉強支撐住身體,顫聲道:“大姐,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她用了一個十分委婉的說法,雖未經(jīng)人事,可也是差一點就要和人拜堂成親的。出嫁前,早就有人跟她說過男女之間怎么回事兒,宋老夫人還給了她好幾本壓箱底長見識。
宋嘉音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后悔、驚恐、無助……種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會成了這幅模樣,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望著淚流滿面的宋嘉音,宋嘉禾心都涼了,看清她身上痕跡那一瞬,宋嘉禾第一反應(yīng)是宋嘉音遇上歹人了。她生的如花似玉,河池又正是魚龍混雜的檔口,宋嘉禾正滿心懊惱悔恨與愧疚,是她要來河池的。
可待她在宋嘉音臉上沒有看到丁點憤恨之后,宋嘉禾不得不往另一個方向猜測,宋嘉音是情愿的。
這會兒宋嘉禾都在懷疑宋嘉音上輩子不是病逝,而是被病逝的! 哪個男人能咽的下這口氣,尤其是韓劭原這樣的天之驕子。
宋嘉禾怒不可遏:“是誰?”
宋嘉音將臉埋在膝蓋上,哭的不能自己。
宋嘉禾再一次追問:“那人是誰?”
回應(yīng)她的只有宋嘉音傷心之至的痛哭聲。
宋嘉禾被她哭得氣血上涌,現(xiàn)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宋嘉禾都想掰開她腦子看看里面都塞了什么,平時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人,不聲不響居然吃了這么要人命的一個虧。
忽的她腦中閃過一道光,既然是心甘情愿,必然是熟人。在河池她只遇到了兩個熟人,魏闕和祈光,魏闕應(yīng)該不是那樣不靠譜的人。
宋嘉禾瞇了瞇眼,忽然想起來上輩子祈光死的也挺早,她之所以記得還是因為撞見幾個小姑娘一邊掉眼淚一邊感慨天妒藍顏。
“祈光?”宋嘉禾試探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宋嘉音哭聲一頓,豁然抬起頭來,一張臉嚇得丁點血色都沒有。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怪不得突然改變主意跟她來河池,合著是來私會情郎的,被做了一回‘紅娘’的宋嘉禾氣得想殺人。
運了運氣,宋嘉禾問她:“你們到哪一步了?”
宋嘉音臉色更白,瑟瑟發(fā)抖如同秋風中的樹葉,眼淚更是猶如決堤之江水,滾滾不絕。
見她只是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宋嘉禾又氣又怒更恨鐵不成鋼,咬著牙道:“哭有什么用,哭能解決問題嗎?”
宋嘉音驚得一顫,哭聲終于小了許多,
壓著怒火,宋嘉禾問出了那個難以啟齒的問題:“你們有沒有行夫妻之事?”
宋嘉音頓了下,隨后輕輕點下頭,就再沒抬起來,她根本不敢看宋嘉禾的臉。
宋嘉禾登時眼前一黑,指著她說不出話來,她怎么會這么糊涂!
掐了一把手心,宋嘉禾壓下各種于事無補的情緒,冷著臉問她:“避子湯喝了嗎?”她不想事情更糟糕下去了。
宋嘉音艱難萬分的點了點頭,事后祈光就買了藥來。
她是不是該慶幸還沒有糊涂到頂,宋嘉禾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姐,事已至此,你是怎么想的?”
宋嘉音一夜未眠就是在想這事該如何收場,思來想去的結(jié)果便是:“六妹,你就當你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然后呢,你也當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就這么嫁給韓劭原?”宋嘉禾反問。
宋嘉音難堪的低下頭:“除了這樣,我還能怎么辦,難道要我昭告天下嗎?”
宋嘉禾匪夷所思的看著她,只問她:“洞房花燭夜你想怎么辦?”
宋嘉音咬唇:“總有辦法的?!?br/>
“萬一被發(fā)現(xiàn),大姐有沒有想過你會面臨什么?韓家就是殺了你,咱們家都沒法指責一句?!?br/>
宋嘉音嘴唇哆嗦,臉色白的幾乎透明,崩潰大哭:“可我能怎么辦,我也不想嫁給他,可家里又不讓我退婚?!?br/>
就憑宋嘉音之前那些理由,家里自然不會答應(yīng)退婚,然而宋嘉音已經(jīng)委身祈光。以宋嘉禾對長輩的了解,他們很有可能會退婚,而不是裝糊涂給將來埋下隱患。
淚雨朦朧中宋嘉音就見宋嘉禾神情越來越嚴肅,悚然一驚:“你想把我的事告訴家里,你想害死我嗎?”聲音徒然尖利直刺耳膜。
對上宋嘉音憤怒的雙眼,宋嘉禾指尖冰涼。
“對不起!”一出口宋嘉音就后悔了,她語無倫次的解釋,“六妹,對不起,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赡氵€小你不懂,祖父為了家風,他真的會殺了我的。六妹,算我求你了,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我求你了!”
宋嘉音哀哀的看著宋嘉禾,宋嘉禾是宋老夫人養(yǎng)大的,也是因此,宋老爺子都格外疼她一些,宋嘉禾哪里知道祖父的厲害。
宋老爺子會如何處置宋嘉音,宋嘉禾心里也是沒底。宋嘉音縱然有錯,可那是和她一塊長大的堂姐,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可幫著宋嘉音隱瞞,無異于飲鴆解渴。待嫁過去后被韓家揭穿,事情的性質(zhì)就完全不同了。十有八/九,宋嘉音難逃一死,上輩子不就病逝了。
宋嘉禾猶豫半響后道:“裝沒這回事我做不到?!?br/>
宋嘉音又驚又恐的看著宋嘉禾。
宋嘉禾道:“不過我不會直接告訴祖父,我會先告訴大哥。”
大哥是祖父一手教導出來,在祖父跟前最說得上話。他又是宋嘉音一母同胞的兄長,勢必會盡力保宋嘉音。有大哥從中轉(zhuǎn)圜,她再看看能不能請宋老夫人幫幫忙。
最后的結(jié)果很有可能就是宋嘉音受一番皮肉之苦,再去家廟里思過幾年,總比丟了性命的強。
“不要,大哥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不會放過祈光?!彼渭我粢粡埬槆樀那喟准t交錯。
宋嘉禾差點被她氣了個倒仰,冷冷道:“種什么因得什么果!”她巴不得家里收拾那個混蛋,越狠越好。
“六妹,不要,我求求你,你別告訴大哥!”宋嘉音驚慌失措,她抓著宋嘉禾的手苦苦哀求,“六妹,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
宋嘉禾簡直不敢相信那么驕傲的宋嘉音為了一個男子竟然如此低聲下氣:“他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藥,讓你這么死心塌地的!”
宋嘉音捂著臉失聲痛哭:“六妹我求你了你就當不知道這回事好不好,我都和他一刀兩斷了,你不說這事肯定沒人知道,我會乖乖嫁過去,相夫教子好好過日子,這樣還不行嗎?”
“你怎么這么天真,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糊弄得了一時,還能糊弄一世?等你嫁到韓家,那才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弊约夜侨馓幹闷饋砜倳拇仁周浺恍?,難道還指望著別人手下留情。
宋嘉音當然知道要是韓家知道了她的事,定然饒不了她,可僥幸之心乃是人之常情,萬一韓家發(fā)現(xiàn)不了了。
她實在不敢想,這件事被大哥知道以后,大哥會做出什么事來??謶质沟盟渭我羧滩蛔∵B連哀求宋嘉禾。
宋嘉禾受不得她這樣的乞求,霍然站起來:“這兩天大姐好好在屋子里休息?!闭f罷徑直出了房間。
且說宋嘉禾,走出一段路后,回頭一看,魏闕一行人已經(jīng)不見蹤影,她立馬扭頭問自家護衛(wèi):“那人是不是傳說中的斥候?”
護衛(wèi)躬身道:“應(yīng)該是的!”
“藏得可真好!”宋嘉禾感慨。
幾個護衛(wèi)無比贊同,方才那人看著身材不顯,可端看他掩藏在枯葉堆里這么久,他們竟是毫無所覺,如果這人有歹意,后果不堪設(shè)想,想起來就覺脊背冒冷汗。
宋嘉禾也想起了這一茬,心想百戰(zhàn)之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又想魏闕還真是心大,明知一群閨秀進山狩獵,還敢在此地訓練,刀劍無眼,也不怕被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