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杭,來自西城十二中高三一班。昨天晚上,我夢到了一個怪事——在一個記憶里完全不存在的地方,我殺人了。”
“我剛剛結(jié)束了一場血戰(zhàn),而我自己,也已經(jīng)累趴在地上。感覺全身沒有一絲力氣,反而,胃里還有些隱隱作嘔。
然而,我的耳朵卻告訴我,有人正在向我走來。而眼睛,也看見地面上,一個影子違背了光影規(guī)律向我攀了過來。
“真是太精彩了?!?br/>
如黑夜般令人沉迷的聲音響徹在我的耳邊。
抬頭看去,那是個血紅色的男人。
血紅色的風衣,血紅色的寬檐帽,甚至,連臉上的面具都是血紅色的,藏在帽檐的陰影中,仿佛邪惡和典雅完美糅合。
他筆直地站在門前,一手壓著帽子,似乎從很久以前就一直站在那兒,被黑夜和寂靜所擁抱著。
“機智,勇敢,冷靜,堅定,反殺?!?br/>
他的聲音流露出仿佛吸食dm后的迷幻與滿足,“這可真是一場精彩的戰(zhàn)斗??!”
我沒有在意他的話語。
畢竟,一想起來,他一直就在一旁,仿佛馬戲團看戲般,觀看著死亡的誕生。我就感到很是惡心。
“你是在耍我嗎?”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退至大門旁,一臉兇狠地看著他。
他桀桀地笑了起來,猶如喉嚨被撕裂開來,似乎在努力壓抑著某種瘋狂。
“當然不是,你通過了考驗。恭喜你,你是第一個,也會是唯一一個通關(guān)的人。”
“不過,也許過了今天,你就是一名復(fù)活者了?!?br/>
雖然從他的解釋中聽不出什么惡意,但我仍然無法釋懷。特別是,他最后的話語。
不過,真正的原因還是在于,比起之前的廝殺,他的靠近更讓我感到血脈噴涌。他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讓人不敢接近的未知氣息。
和其他無關(guān),我總感覺他不像個人類。這是第一直覺,并且我對此深信不疑。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般,話語輕飄飄地跑入我的耳邊。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相信我,我是不會害你的。時間有限,接下來你有什么問題盡管問我吧。”
說完,他的手里閃現(xiàn)出了一個沙漏,就像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而后,他猛地把沙漏翻轉(zhuǎn)過來,捧在手心上。
“計時開始。”
砂礫開始緩緩掉落。我仍然沒有絲毫的放松,目光還是緊緊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砂礫仿佛趕時間似的,走的異???,我的呼吸和眼神開始變化起來。
“這是什么地方?”
“試煉之地?!?br/>
“為什么我會來到這里?”
“為了拯救世界?!?br/>
“……”
開玩笑吧?拯救世界?當我還是小孩子嗎?
“當然,我是認真的?!彼⒅业难劬?,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至于為什么,等你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明白了?!?br/>
“那你是什么人?”
聽到這個問題,帽檐下的陰影中似乎裂開了一個弧度。面具上的瞳孔從陰影中亮出了幽暗的光芒,但是,更像是融化在黑暗中的濃霧。
他在笑?我不禁有一種驚悚的感覺。我似乎看見他滿身纏繞著透出不祥的繃帶,猶如觸手般四下飛舞。但一恍神,卻又什么也沒有看見。
“我?我可算不上人?不過是一個可憐鬼罷了。而你,不也即將也算不上是人了嗎?”他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說罷,他伸出一根手指,“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好好想想,可別浪費機會了喲。”
我吃驚地看向沙漏,若非睜大了眼睛,還真以為沙子已經(jīng)漏完了。
但實際上,還剩下最后一粒,詭異地懸浮在下上下的交界處。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攥住了它。
“接下來我要做什么?”
這是我最后一個問題。
“小男孩,我終于知道,它為什么會選擇你來完成這個使命了?!?br/>
紅衣人輕笑了一聲,而后繼續(xù)說道,“這是一場關(guān)于復(fù)活的游戲,每個人都有必須走下去的理由。而你所要做的,不過就是不斷競爭,坐上那最后的王座而已?!?br/>
“當然,你也可以毫不在乎地反抗我們,輸?shù)暨@場比賽??墒牵斆魈熘?,我相信,你一定會心甘情愿地去爭奪這場游戲的勝利的?!?br/>
“那么,小男孩,有緣再會?!?br/>
說完,那最后一顆砂礫終于落了下去。
而紅衣人翻了翻手,沙漏便好似魔術(shù)般消失了,他的身軀也漸漸被從后方涌來的黑暗吞沒,只留下聲音在空氣中徘徊,“這是你的獎勵,好好對待它吧?!?br/>
在我驚訝的目光中,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我的眼中,只剩下天花板上的燈光,明亮而又刺眼。
那就只是一場夢而已吧?
我忍不住去想,可是,那夢中的記憶,卻又異常的真實。
我的腦海中,還保存著夢中每一個角落的味道;還保存著,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甚至,還有那倒在我腳下的尸體。
但是,這場夢,又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就如同那個紅衣人所說的那般,那一場場廝殺,只是為了拯救世界?
先不論他是否在說謊,他的存在本身就充滿了謎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人類,而他自己,也承認了這點。
我不知道他究竟找了多少人,但是,我怎么可能是唯一的那個通關(guān)者?
像我這種自私,冷血,而又愚蠢的高三學生,怎么可能是唯一的通關(guān)者?
像我這種連打一局王者榮耀都會被剩下的九個人噴成小學生的人,怎么可能?
那一定是夢,那也只能是夢!
這些問題只要一開始想,就變成了冷夜的雨點,落在心頭。窗外的月光正好,可是,我覺得自己只是在做一個冰冷的夢而已。
我從床上走了下來,在桌子前坐下梳理情緒。
桌子上的咖啡還是熱的,倒掉有點可惜,我就這么喝起來,一邊回憶剛剛的夢境。
我叫蘇杭,來自西城十二中高三一班。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應(yīng)屆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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