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邊。
“心兒?”司空愁謀一臉愁容。
“我沒事了。只是剛剛那禁氏若罹的蠱蟲見到主人又活躍了?,F(xiàn)在沒事了,不用擔心?!闭f完,悠悠坐下,“真是驚險,差點要被黑衣人捉到了?!?br/>
“蠱蟲活躍?”
“那蠱蟲是禁氏若罹的蠱蟲,可以與其主人進行感應(yīng),并且將我內(nèi)心所想告訴他的主人?!?br/>
“那你剛剛是在跟他對話?”
“是的。”手托著頭,“他似乎想幫我們?!?br/>
司空愁謀疑惑,也不安。他為何會幫兩個未曾謀面的人,這對于當時那個處境的禁氏若罹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不用想了,他沒幫上。我們也沒有欠禁氏若罹人情。”她不知道司空愁謀不安的是另一個男人對她的心思。男人之間的想法,作為男人的他最是清楚。
“是那日在巷子里見過的男人。”司空一語中的。
“他?”秋世心想了想,“呵,也就只有他了?!北O(jiān)視了那么久,也算是適時和我們扯清了關(guān)系了,一命還一命。
“我們還回家么?”秋世心突然問道。
“回家。”司空知道心兒這回逃離了危險是不想回家了,準是又想去哪游玩了,“必須回家?!毙镑纫恍?,右手拉起心兒,左手挽住她的瘦小的肩膀,騰空飛起,“回家養(yǎng)傷?!?br/>
“就不能再玩幾天么?”
“不行!”
“可是我還想再玩玩,好不容易出逍遙極一趟!況且我在外面不也痊愈挺快的么!”
“不行!”
“司空愁謀!”
“不行!”
聲音漸行漸遠……
逍遙極藥園里,紫色的藥草,徐徐搖晃。
“娘娘,您看,七色堇開了!”藥園里,七色堇遍地開花。單調(diào)的園子剎那間平添迷人的色彩,晚霞那般撲朔迷離。自逍遙極造極以來,七色堇在秋世樂的悉心照料下,年年盛開,從未間斷。每年春夏之交,百日夜典來臨之際,秋世樂都會守在這藥園里,等待花開。整個藥園子,植滿了各類藥草——紫曼陀羅,夏枯草、紫花地丁、大薊、半支蓮、天葵……結(jié)果之時各不同,盛結(jié)之色卻唯為紫色,每日每夜,陽光照耀,月光輝映,藥園子只為紫色之園,唯在此時,才能看到別的顏色的藥花——七色堇。這是所有藥女們最歡喜看到的顏色了,她們能夠除卻那些紫色,看到其他六色。
“娘娘,七色堇長的越發(fā)鮮艷了~”藥女們看著滿院子忽而盛開的七色堇,仿佛置身于彩虹之海,徜徉于自己的幻境中。
秋世樂輕輕放下手中挑揀的天葵,緩緩置于編籃里,抬頭望著滿園彩色之境,欣喜之感油生,“七葉七色七堇,上待天堇?!?br/>
她閉上眼睛,站起來,仰頭問天,不失溫柔,“言堇平時,誠心如此,天意如何?”
忽而,藥園滿地的七色堇中,有一株七色堇泛出了微微的光亮,隨著微風(fēng)飄蕩。秋世樂感覺到了那光芒,漸漸睜開眼睛,伸出右手,那七色堇竟一分不差地落在了她的手心,七葉張開。藥女們紛紛將雙手置于胸前,虔誠地祈禱。
她看著手中的七色堇,看著盛開的七種花色,“誠可聚,安可散,憂可守?!彼诖?,期待著,期待著七色堇的花意顯現(xiàn)。
眾人立于原地,不敢動彈,擔心自己的一舉一動打擾了這場花意之示,焦灼的眼神集聚于世主娘娘手中的七色堇。
手中的七色堇緩緩浮起,發(fā)出微微的光芒,在眾人的見證下,回到了原來屬于自己的那片土地,落下,植根,光芒散去。
在那一秒,秋世心竟想抓住飄落的它,可是,誰又能違背萬物之主的旨意。她無助地收回了右手,落寞地看著漫漫藥園,七彩迷人,“守——憂?!彼穆曇舻偷搅藰O點。七色堇重回大地的那一刻開始,萬物之主告訴她——憂,憂患之時。
藥女們自伺候世主娘娘以來,從未見過七色堇重回大地的情況,“娘娘,這是何意?”
“萬物之意,重回大地,守護萬物,歸于萬物?!彼讲剿巿@,眉頭緊鎖。
這一話語讓藥女們覺得這是個好事,只是不曉得為何要“守”與“憂”字同現(xiàn),為什么娘娘愁容滿面。
“守護萬物,自要為萬物而憂?!庇行┦?,一句話就能夠解釋的,恰恰也是一句話解釋不完的。秋世樂摘下一朵七色堇,聞了聞,今年的七色堇,氣味十分強烈,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長留于俗世一般,“今年,我們怕是研制不了堇藥了?!?br/>
藥女們不解,“每年七色堇花期一個月便過,一個月后就可以采摘研藥了,今年為何……”
“何時才是它的花期……”七色堇在守護著什么,誰也不知道,“當它覺得該凋落了,一切就明了了。它有它的使命?!?br/>
秋世樂擺弄著天葵,“除了七色堇,其它藥草適時采摘了吧?!币琅f坐在原來的石椅上,挑揀天葵。
藥女們提著藥籃子,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與喜悅,“是,娘娘!”紛紛穿梭于藥草叢中。她們,喜愛這個藥園,更珍愛每一株治病愈人的藥草。每年七色堇盛開之時,就是一場花意之禮,預(yù)示著逍遙極的未來,無人會褻瀆這場花期,無人不懷揣熱忱。每當娘娘說出那句“七葉七色七堇,上待天堇”,花意之禮便開始了。當七色堇將萬物之主的意思傳達,一切就歸于平常,每年如此。她們不曉得這場花禮的特別之處,因為花禮過后的每一年,都是那么的寧靜安詳。最愛的藥草仍在生長,最崇敬的世主娘娘仍會和她們一起守護這個藥園的一草一木。
園外一名云仆笑意盈盈,走到秋世樂身旁,俯身鞠禮,“娘娘,小世主在前往藥園的路上?!?br/>
“這孩子,舍得回來了?!鼻锸罉沸πΓ约憾己镁脹]見到這個小女兒了,每次都趁著她忙于藥園子的空隙,拉著府相出游,都不愿跟自己說去哪了。
說時遲那時快,秋世心蹦著大步子就進來了,手里還拿著一株青澀的天葵,時不時聞一聞。
“母親,我來了!”
“小世主~”藥女們知曉秋世心的到來,將手中的藥草裝進籃子里,停止了忙碌,鞠禮。
“你們繼續(xù),不用理會我。”藥女們相視而笑,又開始忙活了。
秋世心看到坐在一旁的秋世樂,跑了起來,一躍抱住了她的腰,就半蹲在她身邊。
“快告訴母親,這些天都去哪胡鬧了?!鼻锸罉酚檬质崂硐滦膬旱陌l(fā)髻,“女孩子家的,一點矜持都沒有。”嘴邊掛著慈愛的笑容。
“在母親大人面前,要矜持干嘛?!彼痣p眸,傻笑著望著秋世樂。
“小世主真是越來越纏娘娘您了?!币慌缘脑破烷_心地看著。
“是么?”秋世心蹲累了,索性坐在一旁石椅,“我覺得挺好的啊?!?br/>
“是是是,小世主覺得開心最重要?!痹破椭佬∈乐鞑挥嬢^主仆關(guān)系,也不怕小世主怪罪,喜愛跟她說話。
秋世心開心地跟她擠眉弄眼,“就愛哄我開心。”
云仆看了看一旁仔細看著女兒的世主娘娘,“奴婢為娘娘和世主端茶?!?br/>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渴?!鼻锸佬霓D(zhuǎn)頭看著母親,“母親要喝茶么?”
“我也不渴。”秋世樂挑揀好了天葵,用手掃了下余塵。
“那就不用了?!鼻锸佬男θ轁M面。
“是,我的小世主?!痹破拖蛑鴥扇?,“奴婢告退?!?br/>
“你又胡亂采摘天葵了?!鼻锸罉肥掌鹦膬菏种袛[弄著的青澀天葵,“這天葵都沒成熟,又把它摘了。就當不了藥草了。”
“母親那么聰慧,這天葵啊,肯定可以當藥草?!?br/>
“就你嘴貧?!闭f著,秋世樂抬手,一旁的藥女便拿走了拿走那株天葵,重新栽種。
“說吧,都去哪玩了這些日?!鼻锸罉飞舷麓蛄恐膬海白屇赣H看看,這一出游有什么變化?!?br/>
“母親又說笑了,只是出游而已,哪有什么變化。”
“母親就是好奇,我的心兒為何總喜歡出去游走,外面肯定有更好的景色?!?br/>
秋世心一聽,母親肯定是知道自己去逍遙極之外游玩了,每次回來都能準確猜中自己的去處,索性躲開了秋世樂的眼神,“七堇年開花了?。 ?br/>
秋世樂笑笑,寵溺地笑了,“進來許久,怎么會如此視而不見。”眼神不離心兒,她最喜看著自己的女兒說謊的模樣,明明一眼就會被自己看穿,仍要逞強裝作若無其事,雖然自己知道她去了逍遙極之外,卻不知她去的是逍遙極之外的哪里。秋世心一抬手,托著自己的臉頰,而秋世樂,一眼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傷疤。
“這傷疤,怎么回事?!卑櫰鹆嗣碱^,許是外出傷的,一條細細的黑紋殘留,這是暗刺所傷。
秋世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傻傻地笑道,“無大礙。”
秋世樂知道她不會說出實情,也不會繼續(xù)追問,“你啊!”說完,吩咐藥女拿了堇藥,“過來,涂上。”
秋世心乖乖湊上去,依偎在一旁。享受著母親給自己上藥的慈愛。
“傷疤那么明顯,可不能留著,不好看。這藥啊,涂上三日就可以消除疤痕,要記得這三日,都要乖乖涂藥,知道么?”
“是,我的娘娘?!?br/>
“胡鬧。”秋世樂笑著,手里不忘繼續(xù)涂著……
“還有哪里傷了?”
“沒有了啦。我就出去一次,哪有那么多傷疤……”
“那你和府相是去哪了?”
“沒有了啦……”
……
余暉消逝,話語隨著夜幕落下,一切都如此安詳寧和。午夜,卻悄悄變了心情。
------題外話------
時光,走了。人,長大了,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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