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摘星橋涼風(fēng)習(xí)習(xí),很是讓人舒服。來來往往的每個人都在按著自己的節(jié)奏在前進(jìn),洋溢著那種氣氛。初堇站在橋上,看著底下漆黑的有些波光粼粼的水面,眩暈感頓時撲面襲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恐高的眩暈一陣一陣,她有些難受的閉了閉眼,而后卻還是倔強的看著水面,思緒紛飛。
在初堇三到六歲這個階段是在奶奶家長大的,初父與初母那時候很忙很忙,然后初堇那時候幾乎是在六歲之后才被接回去。初父初母剛開始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賺了不少的錢,每次去看初堇也總會大包小包的拿去。許是性格孤僻的原因,她就自己每天坐在小河邊的樹底下抱著自己的洋娃娃看著大院里的小孩成堆成堆的玩,不吵也不鬧。
且由于當(dāng)時的小初堇穿得很是精致,手里也經(jīng)常抱著價格不菲的洋娃娃,加之并沒有人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孩,所以幾乎每家大人生怕自己家的熊孩子惹上什么大人物,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所以經(jīng)常暗里警告自己家的小孩不能靠近初堇,然后久而久之就成了這樣。說不羨慕那都是假的,心智再怎么早熟,當(dāng)時怎么也都是一孩子而已。
后來啊大院里搬來了一家人,小男孩沒幾天就和大院的那些小孩打成一片,成天把大院里弄得烏煙瘴氣,經(jīng)常被大人追著打那種。即使是這樣,依舊還會有很多人和他一起玩。
初堇依舊坐在樹底下,看著他翻墻爬樹。那時候的她并沒有想太多,只是一味的想著想和他做朋友。于是小男孩就在不知道什么時候的情況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多了一條跟屁蟲。
小男孩在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后的小孩還在跟著他,一天下來就知道跟著他什么話也不說,于是他忍不住了:“喂!”
小初堇只是抬著頭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他不說話。
小男孩不耐煩:“你跟著我干嘛?!”
小初堇依舊沒說話。
“你不說話我就走了。”小男孩揮了揮手,然后眼睛轉(zhuǎn)了兩下:“走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小初堇低著頭慌了,眼睫毛一直打著顫。聲音小小道:“你別走,我可以給你我的零食我的玩具?!?br/>
小男孩滿意的點了點,終于說話了“你想跟著我玩?”
初堇點點頭。
“那行,我不要你的東西。你明天在這里等我,我?guī)闳€好地方玩?!?br/>
初堇依舊點點頭,然后看著小男孩走遠(yuǎn)進(jìn)了家門,然后沒多久就聽到他爸每天照例罵他的聲音。
初堇就這樣跟著小男孩玩了兩個月。然后在他們依舊約在小河邊見面的時候,初父初母就把初堇接走了。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小男孩的那家人已經(jīng)搬走了。
。
初堇蒼白著一張臉,收回視線轉(zhuǎn)過身。不知道過了多久,眩暈感才退去。
所有的感情都經(jīng)不起折騰,這句話她不知道信奉了多少年。許是初父初母的婚姻帶來的影響,所有的激情推下去之后剩下的只有被生活慢慢磨過的痕跡,然后一點一點的消失直至一絲不剩。
她以前有想過她是喜歡顧平楠,但從來沒有想過會和他在一起,她不敢想象如果以后她和顧平楠也會像初父初母那般,那么自己堅持了這么久究竟有什么意義。與其是這樣的結(jié)局不如不在一起,留給自己些好的念想。
生活還得繼續(xù),除去每天必須上的課外,初堇的大部分時間都拿來兼職,與顧平楠也再沒有了后續(xù),仿佛每個人都開始回到了各自的軌道。
周末,初堇拒絕了想念出去玩的邀請,拿著剛剛在咖啡廳店長給的工資正打算存進(jìn)卡里。輸入密碼后頁面打開,就顯示著上面的余額,初堇愣了一下抿了唇角,存好錢后正打算去圖書館看看書打發(fā)時間什么的。突然
“嗡嗡嗡……?!卑锏氖謾C就震動了起來
看著上面的顯示的陌生號碼,初堇看著愣了下。
初堇:“喂?”
“小堇,我是爸爸?!?br/>
初堇:“我知道,有什么事嗎?”
“也沒什么事兒,爸爸想跟見見面,好多年沒有見過你了?!?br/>
初堇:“好。”
“那你在景榮大夏十七樓等我,等我整理完這個文件就過去。”
初堇掛了電話后,就打車去了景榮大廈。上了十七樓后就找了家咖啡廳坐著,隨手翻著旁邊的雜志,就看到其中的一本,咬了咬牙就拿起來看。封面上面的男人,初堇再熟悉不過了,這么多年她故意不去關(guān)注他們的消息,但還是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以前難過的時候,總會這樣想著,其實他們并沒有錯,只是做了他們自己覺得對的決定而已。
看著雜志里面的那些圖片,她只是有些心酸,他畢竟也已經(jīng)是別人的父親好多年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下午到晚上,那個人也一直沒有來,似是已經(jīng)把她給忘了。
她的等待好像一直都是落空的。
初堇漫無目的的走著,在這里她沒有家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不知道可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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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楠自從那晚過后就一直在忙,好不容易空下來想著去見見小姑娘的,結(jié)果人到齊了才發(fā)現(xiàn)人沒來。頓時覺得甚是無趣,酒過三巡后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先走了。
顧平楠坐在后座開著車窗一點點吹散身上的酒精味,腦子也清醒了很多。突然就看到一個熟悉身影,仔細(xì)一看才認(rèn)出是那個小姑娘。顧平楠瞇了瞇眼睛,看著小姑娘近似在呆滯住的小臉,與之前在他面前故作淡定臉上卻浮現(xiàn)著掩飾不住的嫣紅不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吵不鬧的。
他沒有立刻下車過去找她,莫名的想起那時候她寫給他的信。不像別人那樣直接塞進(jìn)他的抽屜或者直接拿給他,許是她的方式比較不一樣,他會在他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地方拿到信,許是她相對別人而言比較了解他,會知道他經(jīng)常去哪里,雖然信中有時候會袒露出她的不自信,偶爾的冷笑話他都會在想象小姑娘眼里帶著絲絲的狡點。
又或者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已經(jīng)對這樣的一個陌生人上了心。
。
“你在想什么?”
初堇聽到聲音愣了幾下才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坐在她旁邊的人,反應(yīng)過來后才搖了搖頭。
顧平楠看著小姑娘的微微有些泛紅的眼眶,識趣的沒有多問。只是笑道:“帶你去吃甜食去嗎?”
“為什么?”
“你吃甜食容易分泌多巴胺?!?br/>
初堇依舊沒聽懂,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顧平楠耐心道:“簡單來說分泌多巴胺可以心情好點?!?br/>
初堇點了點頭。
顧平楠笑著站起身,伸手拉住她的的手腕。觸碰到的時候眉心皺了皺,似是再為她的纖瘦感到微微的不悅。
兩人去到一家甜品店,要了一份提拉米蘇。
初堇拿著勺子勺起一點放進(jìn)口里,那種甜膩膩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開,使得初堇忍不住繼續(xù)安安靜靜的吃著。眼眶的紅絲慢慢散開,竟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
低著頭輕聲開口:“我媽和我爸以前感情很好,媽媽再嫁給爸爸以前就被外公外婆寵著,嫁給爸爸后又被爸爸寵得無法無天的,但凡有一點點痛,我媽媽就會嚷著吃甜的東西,然后爸爸就會跑好幾條街買她喜歡吃的?!?br/>
顧平楠沒有出聲打斷,看著對面低眉順眼的小姑娘,心里有一絲不可察覺的悸動。
初堇沒看他的反應(yīng),自顧自的說著,仿佛只是突然想到然后順帶提一下。
“后來他們離婚了,我那時候在想究竟是不是生活把他們磨得什么都沒有了。”
“他們以前總說很愛我然后我也信了,結(jié)果離婚的時候把我像燙手的山芋一樣丟來丟去?!?br/>
“他們會在別人面前做好自己的本分,卻在我這里一次又一次的讓我落空讓我失望?!?br/>
顧平楠靜靜地聽著,既不打斷也不點評,把一個傾聽者的角色演繹到極致。最后他看到小姑娘抬起頭睜著泛紅的眼睛看著他,聲音低啞道:“就像飲酒和飲水的區(qū)別一樣,酒越喝越暖,而水越喝越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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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顧平楠送初堇回了想念家,坐在小區(qū)門口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身影,然后既不可聞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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