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有點道理?!蹦狭дA艘幌戮砺N濃密的眼睫,明眸的冰霜瞬間碎裂,變得犀利,仿佛利箭,能穿透人心,“縣令大人,這個礦洞的事你絲毫不知情嗎?”
“不知,一點都不清楚。”縣令的話幾乎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太急切了,顯得很假,平緩一下語氣又解釋一句,“關(guān)起崢做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參與,平時他也很少來找我的,都是找我夫人?!?br/>
南璃低頭,看了眼滿是不甘和憤怒,但還在反抗著的關(guān)起崢,冷冷道,“你姐夫說不知道你做的事,那你說他到底知不知道?”
關(guān)起崢雙眸猩紅,眼珠努力等著南璃,雙手在掙扎著,看著很滑稽,可關(guān)起崢卻不管那些,嘶吼道,“黎楠,你放開我,你想找死?!?br/>
南璃倒是沒覺得如何,這些威脅的話她向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皇甫勵可忍不了,兩個箭步上前,一腳重重踩在關(guān)起崢的背心,南璃同時抬腳后退一步。
關(guān)起崢在眾人的目光下哀嚎一聲,隨即一口血噴出來,渾身都疼到整個人都卷縮起來,五官皺著,滿是痛苦之色。
南璃朝皇甫勵看去,后者也剛好朝她看來,絲毫沒有剛才對關(guān)起崢的狠辣,黑眸滿是溫柔,相視一笑。
皇甫勵隨即蹲下,用桐骨扇把關(guān)起崢頂起來,讓他不得不迎視自己,俊臉面無表情,眼眸涌動著刺骨寒意和一絲戾氣,“你想怎么死?”
本來皇甫勵是打算讓南璃自己解決關(guān)起崢,可他不該威脅南璃。
皇甫勵這個問題的語氣隨便到像是問關(guān)起崢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可是聽得他膽戰(zhàn)心驚,懼意把整個人都籠罩起來,忍不住地顫,疼痛在這一刻都被忘卻了。
拼命想要遠離皇甫勵,可是渾身實在是太疼了,關(guān)起崢無論如何用力都沒挪動幾分。
皇甫勵耐著性子說,“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自己做主了?!?br/>
話落皇甫勵收回桐骨扇,利落一展,連帶尖刺也露出來,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起刺目的寒芒,手一轉(zhuǎn),尖刺對著關(guān)起崢的頸脖比劃一下,“這個位置貌似不錯啊?!?br/>
關(guān)起崢還沒有害怕,尖刺就已經(jīng)落到他的頸脖,感覺到一涼,隨即感受到血從頸脖處流下,鼻尖全都是血腥味。
一旁的縣令看著眼瞳微縮,雙手不自覺攥住,這樣才壓抑著因恐懼而顫著的手。
皇甫勵的很多傳聞縣令都聽說過,在北城上至皇子侯爺,下到各家公子千金都不敢惹他,不僅因為他自身太過聰明,還有他背后的勢力和受寵。
他更聽說落到他手上的人沒有誰能全身而退的。
縣令想到這,快速轉(zhuǎn)動腦筋想辦法。
皇甫勵沒有一下子割斷關(guān)起崢的動脈,而是慢慢折磨他,“關(guān)起崢,剛才在外面你看到那么干凈的場面很開心吧,以為我們找不到你的把柄。”
“你的手下在我們走了之后才來的,可是很快就被我的人抓起來了,你不會以為我們什么都不做就讓帶你們來看吧?”
皇甫勵在和南璃帶走了礦工后還埋伏了一些人在這守著,要把所有剩下的人一網(wǎng)打盡。
關(guān)起崢和縣令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是他們輕視皇甫勵他們了,以為他們帶走了礦工就已經(jīng)是他們的手段了,沒想到皇甫勵在西北竟然又這么多人手。
關(guān)起崢此刻看著皇甫勵的目光除了恐懼還有驚悚,因為他已經(jīng)猜測到皇甫勵他們兩個來到西北,找這個礦洞是有預(yù)謀的。
皇甫勵一直盯著關(guān)起崢看,他眼底的情緒變化都看在眼底,“關(guān)起崢,回答我,他知不知情?”
皇甫勵沒有指名道姓,但在此場的人都明白他說的是縣令。
縣令的心也咯噔一下,略顯緊張地盯著關(guān)起崢看,就怕他一個點頭,把他也拖下水。
其實就剛才的場面而言,皇甫勵他們是沒有實際證據(jù)的,只有這些人對關(guān)起崢的指證,皇甫勵他們是不能如此對待關(guān)起崢。
可是縣令他們也不敢說什么,畢竟現(xiàn)在皇甫勵他的人都守著,主導(dǎo)權(quán)不在他們手上。
關(guān)起崢沒有立刻回答,陷入沉思,縣令所想的,也是他現(xiàn)在所想,把他姐夫拉下水也無濟于事,可是他一個人受苦他又不爽不甘心,所以他在掙扎著。
南璃上前兩步,“關(guān)起崢,人還是要自私點的,可要想好了。”
關(guān)起崢聞言渙散的眼眸忽然亮了幾分,縣令的心提到嗓子眼。
南璃又說,“別想著你背后的主子會來救你,鞭長莫及你懂的?!?br/>
南璃這句話又試探的成分,如果真的是皇甫裕謙是他們背后的主子,那他現(xiàn)在在北城是救不了他們,她和皇甫勵分別盯著縣令和關(guān)起崢,都看到他們明顯震了一下。
皇甫勵手上更用力,關(guān)起崢吃疼,血流得更多,頭開始暈,眼睛模糊,但思緒都卻異常清晰,思前想后,很艱難才開口,“我姐夫也有份。”
縣令聞言迅速往后退,但被皇甫勵的人攔住退路。
南璃回身,冷笑道,“縣令,你想去哪?”
“沒,沒想去哪。”
“沒想去哪就好,那就先解釋一下關(guān)起崢對你的控訴。”
縣令臉色微沉,眼神閃爍,“公主,那都是關(guān)起崢想多拉一個人下水,請你不要相信?!?br/>
南璃嘴角弧度不變,可明眸不變,滿是冰霜,“縣令大人,廢話我們就不多說了,要么承認,要么打到承認,選吧。”
縣令還在腦子里想著對策,沒想到南璃這么直接粗暴。
皇甫勵示意手下,立馬就有人把上前把縣令給架起來。
縣令臉色都嚇白透了,掙扎道,“你們想做什么?放開我,放開我。”
皇甫勵嫌吵,手一揮,手下立馬把人拉到外面去打。
南璃回身,對皇甫勵說,“這些人你處置吧,回去再審。”
顧舟在一旁看呆了,就這樣解決了?
他還以為和關(guān)起崢他們有一場惡戰(zhàn)。
沒想到南璃他們早就處理好。
南璃叫了顧舟好幾聲,他才回神,“黎小姐,抱歉?!?br/>
“無礙,你回去把多少人報給我,我給你們盤纏回家。”
顧舟點頭,然后朝南璃鞠躬,真誠道,“黎小姐,我代表大家謝謝你。”
南璃笑笑,沒開口,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真相,為了完成黎司空的遺愿。
一行人走出來,關(guān)起崢的頸脖已經(jīng)止血了,被人架住出來,很虛弱,但還是聽到遠遠傳來比他剛才更慘的哀嚎聲,不知為何,心情頓時好多。
北城,黎家。
趙瞎子帶來一個很瘦很高的中年男人進來。
趙瞎子恭敬彎腰,“村長,這就是詭影樓的人,現(xiàn)在跟著厲鬼?!?br/>
殤羽聞言放下茶杯,瞟了一眼,隨即守在一旁的張麻子心神領(lǐng)會,走到那個男人跟前,忽然出手,擒住他的手,右手拿出一根紅繩纏上對方的手。
一頓動作快到讓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就完成了。
張麻子迅速退開,然后就把紅繩拿到殤羽跟前,“村長,好了,”
殤羽伸手拿過紅繩,垂下眼睫,不一會兒歪頭一下,隨即仰頭,“過來?!?br/>
那個男人被殤羽的氣勢給震住了,被趙瞎子推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上前去。
殤羽把紅繩扔掉,抓住他的手把脈,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片刻后,殤羽松開,“誰給下的?”
那個男人惶恐回答,“不清楚,是厲鬼給我們下的。”
“等著。”
殤羽走了后,客廳陷入寂靜。
還是那個男人忍不住開口,“樓主,他真的煉制出解藥嗎?”
趙瞎子沒有回答,那個男人也不敢再追問。
一個時辰后殤羽回來了,但他背著手,看不到他的手有沒有那些東西。
中年男人緊張著盯著殤羽。
殤羽坐下,手一轉(zhuǎn),把一個小瓶子放到桌上,“告訴我想知道的,這個就是你的?!?br/>
中年男人眸光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怕殤羽是哄騙他的,“你確定這個真的是解藥嗎?”
趙瞎子聽到這個人竟然敢質(zhì)疑殤羽,頓時心一驚,剛想開口,殤羽搶先道,“那你先吃了,諒你也逃不掉。”
這句話殤羽說的十分自信。
中年男人倒是不敢上前,張麻子上前拿起小瓶子,倒出藥丸,在那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就精準掐住他的臉頰,逼他張開嘴,把藥丸塞到他的嘴里。
中年男人想吐,但藥丸進口即溶,感受到清涼的感覺渾身舒爽。
感覺很好,中年男人眼眸一亮,“真的是解藥嗎?”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br/>
這時中年男人雖然還不清楚自己的毒到底解沒解,但此刻自我感覺很好,所以開口,“我知道的不多?!?br/>
“我知道厲鬼是跟著一個女子,但他不告訴我們,厲鬼比詭影要謹慎很多?!?br/>
殤羽問,“厲鬼現(xiàn)在在哪?”
“我是偷偷來的,他們現(xiàn)在都在城外的山丘上,等待指令,還有一個叫幽靈團的一群人,他們之前得罪了奇寶閣在躲著。”
中年男人頓了一下又說,“那是泰北派的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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