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很清楚,現在捕捉一只長棍喪尸的活體,是自己的首要任務,必須將地下惡靈對陽光不再畏懼的證據‘交’給王城,好讓渾濁之眼商討對策。
窗外的雨聲驟然加大,凱和天姬都不禁將視線投向窗外。
椅子里的天姬屁股一撅,站起了身。
她邁開長‘腿’來到窗前,打開窗戶,伸了個久久的懶腰,看到外面的土地在雨中已漸漸發(fā)黑。
“你能幫我嗎?”凱誠懇問道,“我只想找到薇兒?!?br/>
天姬背對著他,依然望著外面的雨,沒有回應,她腦中浮現出當初看到薇兒尸體的情景。
“你知道那輛車會帶著她去哪嗎?”天姬望著雨說道,“就算知道,你又怎么追的上?”
“沿著車輪痕跡,遲早我會找到。”凱口氣頑固地回答,“而且下雨了,輪胎痕跡會更明顯。”
“古拉斯可不是一片荒原,到處都是廢棄的城鎮(zhèn)街區(qū),何來車輪痕跡?”天姬解釋。
“我得走了。”凱依然做了這個決定,“就算徒步,我也得去找她?!毖韵轮庾约翰恍加诎徒Y天姬,使用她的機械車。
“愚蠢?!碧旒е苯亓水數赜眠@個詞回應道。
凱從椅子里起身,理也不理天姬,朝房‘門’走去。
天姬轉臉盯著他,直到凱的手握住了‘門’把,她才嘆了口氣,做了個決定,說道:“等等?!?br/>
凱停下。
天姬將手‘摸’進自己‘胸’甲,掏出了屬于薇兒的那片衣服碎布,“看看這個吧。”
凱轉回身,天姬將縫著號碼的布片遞到他面前,這一次,一向漠然的天姬眼中只有柔軟的神情,那是無力和同情。
凱的目光木然投在碎布上,頃刻便瞪圓了眼睛。
他一把抓過天姬手中的碎布,這片碎布的出現,讓屋內的氣氛立刻變得窒息。
面對碎布上面的三個信息——“薩隆卡地下監(jiān)獄五層121號”的字樣;號碼旁的圖畫,一個壞笑的狗熊頭;碎布上的血跡——凱悶頭盯著不放,反復鑒別,反復回憶,在判定千真萬確是薇兒衣服上的之后,他騰地揚起臉,‘逼’問道:“你從哪‘弄’到的?!”
“薇兒的尸體旁邊。”天姬盡量用柔軟的口‘吻’去講這件殘酷的事,“喪尸撕碎了她的衣服?!?br/>
然后,天姬就真切地看到了——絕望和恐懼是如何從一個人腦中迸發(fā),通過神經,綿延到他整張臉上的。
“那輛機械車后來出了故障,失控撞在一座谷倉上,車頭的發(fā)動機起了火,谷倉也被點燃。我在遠處看到煙就趕了過去。薇兒被困在后座上,火焰沒有‘波’及到她,等我趕到的時候,喪尸已經圍住了她,她已經死了,衣服被扯碎在地。因為看到有‘女’囚從地下監(jiān)獄逃出來,我就決定來這座監(jiān)獄勘察一下,確定這里的囚犯是死是活,還是全部變成了喪尸。所以我們才會遇見,經過就是這樣。凱,我沒必要騙你的,對吧。如果我遇到的薇兒還活著,我完全可以直說。還有,薇兒身上唯一的衣服就是那件囚衣,在喪尸遍地的古拉斯,什么情況會讓她的衣服變成帶血的碎片?即使那只是一個不致命的傷口流的血,那也是一個必然感染的傷口?!?br/>
解釋完這些,天姬覺得自己已經沒必要再說什么了,便將目光轉開,不再看此刻絕望的凱。
天姬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住了,凝固的核心便是凱。
之后的幾秒很漫長,別開目光的天姬,感覺不到凱的任何動靜。
她默默拉開房間的‘門’,走到外間,帶上了‘門’,把‘私’人空間留給對方。
天姬來到窗前,雨正急促地下著,被涂得灰黑的大地上,零星的喪尸渾身濕漉,一邊幻想著‘肉’,一邊安靜漫步。黃昏的天‘色’在漸漸轉暗。
天姬發(fā)呆看著外面的喪尸,任時間流過。
在她身后,內間的屋子始終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這是天姬認為的最好的情況。
在進入地下監(jiān)獄捕捉長棍喪尸之前,天姬先得發(fā)出信號,招來援軍,地下惡靈的擁擠程度,強悍程度,不是她一個人能應付來的。她打算去這棟守衛(wèi)宿舍的樓頂,釋放信號彈,現在已是黃昏,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等天黑,等凱振作起來。
無所事事的時候,大腦便會自動開啟回憶,天姬在想一些陳年往事,漫無目的地想,想過之后甚至立刻忘了自己剛想的是什么。過分安逸的時候,她不禁會感嘆,自己居然在古拉斯這片廢土上獨自呆了三年,孤僻的‘性’格讓她習慣了這兒。
這三年間在古拉斯,她見過的人類,也只有那些‘精’神病流‘浪’者。對了,還有“她”,不過“她”不應該算是人,只不過有著一副最完美的‘女’‘性’軀體而已。
自從那次天姬在墓‘穴’中遇到她,兩人打了一場,天姬逃跑之后,一天深夜,這個‘女’魔居然拜訪了天姬的小木屋。
當然,在她靠近小木屋的時候,天姬的身體就已經感應到了對方。
隨著強烈的神經反應,天姬從睡夢中驚醒。來不及穿戴盔甲,天姬‘裸’`身‘操’起自己的機械弩,準備應戰(zhàn)。
小木屋的‘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蠻橫撞飛后,天姬看到她正站在‘門’外,兩只胳膊‘交’抱在飽滿的‘胸’前,以此表示自己根本沒有動手,‘門’便飛了。
她站在那,打量著面前緊張到顧不上穿衣的天姬,‘露’出好玩的微笑。
絲毫不敢輕敵的天姬,其凝神的右眼、與機械弩的準星、對方的心臟已成三點一線,隨時準備‘射’擊。
此次作為一名登‘門’拜訪的客人,她將自己的漆黑長發(fā)盤成了一個優(yōu)雅的發(fā)髻,不再披散以示禮節(jié)。身上穿著一件暴‘露’的連衣長裙——‘胸’部僅豎著兩縷布條,剛好遮住雙球的羞點。長裙也是兩側開叉的,一直開到胯部,于是長裙變成了兩片長布,那對豐美的大‘腿’便時隱時現。冷風刮過,兩片長布向左邊飄起,右側的整個腹股溝都坦‘露’無余。
她在風中撫了撫自己冰冷的胳膊,歪起眉頭望著天姬,神情中滿是嗲怪,似乎在抱怨天姬沒把自己讓進屋,讓它繼續(xù)呆在這寒冷的室外。
此時她依然保持著人類‘女’‘性’的漂亮眼睛,眼眶中并沒有化為一團腥黑,大概她在戰(zhàn)斗狀態(tài)中才會是那副模樣。
她朝天姬走近了兩步,警惕的天姬隨之后退兩步,卻撞到了背后的一個人。
天姬吃驚地回頭,發(fā)現她正站在自己背后,戲虐地笑著。天姬再次望向‘門’外,她依然好端端站在那,沖自己戲虐地笑,并未進來。
顯然是分身技能。
‘門’外的她走進了屋子,另一個她繞過天姬,走向自己身邊,臨走時還輕佻地撫‘摸’了下天姬的臉蛋。
面對這個無害的撫‘摸’,天姬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必要,也沒有反抗的可能。
一對孿生姐妹般的‘女’魔,并肩站在了一起,兩人相視而笑,然后一齊朝天姬揮揮手再見,是柔弱‘女’子告別的姿態(tài),她們以完全同步的、相同的聲音,對天姬笑道:“我也來拜訪下你的家?!?br/>
然后,兩個分身‘女’魔就這么走了。
那扇之前被遠遠撞飛的‘門’,在‘女’魔走出小木屋后,即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回原位,重重鑲進‘門’框中。
片刻之后,天姬才垂下持弩的雙手,解除警戒,來到那扇‘門’前?!T’已變形,無法正常打開。
惱火的天姬一腳將‘門’踹飛出去,冰寒的夜晚,外面空無一人。
兩次相遇,讓天姬明白了對方的強大,也明白了她是一個標準的妖‘精’式“‘女’人”——放‘浪’、貪玩、虛榮,喜好炫耀自己的“‘肉’`體”,當然還有能力。
天姬想起當初在她的墓‘穴’中,自己看到的那本“‘操’控惡靈”的技能書,如果她具有了這樣的能力,那么她就會成為古拉斯的惡靈之主。
至于她為什么兩次留下自己的命,天姬明白,自己對她根本構不成什么威脅,在這片惡靈之地,也只有她和自己兩個“‘女’人”,她顯然很孤獨,需要一個“姐妹玩伴”。
天姬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天已經徹底黑下去了。
她在守衛(wèi)宿舍里找到了一只油燈,點亮,然后推開了內間的‘門’?;椟S的光線中,看到凱正蜷坐在墻邊,悶著頭。
天姬反應過來自己沒敲‘門’,她是擅自進入了對方沉浸的悲傷小世界。
她來到凱面前,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天姬便也默默站了一會。突然意識到,面對一個悲傷蜷坐在那的人,自己當著他的面一動不動站著,在對方的視角看來,會有一種“你怎么還這樣,還沒振作”的氣勢。
她便想蹲下,和凱的視線持平,但又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闖入者,此刻和他近距離臉對臉,讓自己的目光迎面投到對方顧自悲傷的臉上,還是會造成對方的反感。
于是,她轉而來到了凱的側身,單膝跪了下來,這是一個最恰當的,接近悲傷者的位置。
單膝跪在那的天姬,把鏈甲短裙往大‘腿’根之間掖了掖,防止‘走’光,然后把一只黑面包遞到凱的余光中,示意他晚飯時間到了,該吃點東西了。
她不指望對方接受,很清楚自己來打攪對方,此刻的凱正滿懷抵觸。但自己如果一味呆在外間,對他不聞不問,似乎更不妥。人與人之間總是這么微妙而麻煩。
不過,遞給他面包也可以是一個試探。
幾秒后,凱回應了他,抬手接受了她的食物。
天姬很知趣,知道自己該出去了。這次她的試探已足夠,凱接受了她的食物,便等于在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協(xié)議——當她下次進來,凱就該進一步振作了。他們之間就可以更加正常地相處了。
天姬起身離開,再次閉上內間的‘門’。
現在,她該去守衛(wèi)宿舍的樓頂釋放信號彈了。
(各位放心,薇兒當然不會死,也不會變喪尸,她會好好的,相反,作者變喪尸了,作者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嘴巴活活張成浴缸狀,仰天甩著腦袋,強調嚴重變形地慘嚎:“求推薦票啊?。?!求收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