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我呀!”
空無一人的走廊,傳來小女孩的陣陣悲鳴。
“你這小鬼,別再吵了!噓!”
“我、我咬死你這個變態(tài)!”
瘦弱的小女孩奮不顧身的撲向了那個邪惡的壞蛋,試圖用自己并不鋒利的小乳牙咬斷他的脖子。
“哼,別小瞧我,同一招第二次對我無效!”男子機(jī)智的躲過,洋洋得意的說。
“變態(tài)!我,唔……唔……唔……”
小女孩企圖繼續(xù)發(fā)起攻擊,無奈,她的嘴巴被那個大壞蛋用手緊緊的堵住了,說話都說不出,更別提張嘴咬人。
大壞蛋抱著小女孩跑啊跑,跑過了空曠的艸場,穿過被白雪覆蓋的小徑,終于,他們抵達(dá)了一處荒無人煙的角落。
正義終究會戰(zhàn)勝邪惡,象征美麗與希望的小女孩總能在最后時刻打敗邪惡的大壞蛋。
那樣的故事,被人們稱作童話。然而童話,并不存在。
霍格學(xué)院,校內(nèi)某處。
愛德華毫不憐香惜玉,像丟垃圾一般,隨意將雪拉從自己的懷中丟了出去。
嬌小的雪拉輕飄飄的,就像一張薄薄的紙片兒,隨著愛德華的力道飛出,在半空中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最后落在了雪堆上。
噗……小女孩墜入雪堆,摔了個灰頭土臉。
“呼,累死我了?!睈鄣氯A皺著眉頭抱怨。
“可惡,你、你怎么能對我做出如此無禮的事呢?你這個大變態(tài)!”雪拉狼狽的從雪堆的探出頭來。
幸好她的長袍裹住了她的小身子,不然,她有的受了。
潔白的雪粘在她同樣潔白的長發(fā)上,如果不仔細(xì)看,甚至無法分辨出哪一粒是雪,那一縷是發(fā)。
白雪皚皚的冬曰,同樣銀白的,還有愛德華的頭發(fā)。意外的,雪拉和愛德華,他們兩人竟然擁有同樣的銀白的發(fā)色。
“我才不是變態(tài)?!睈鄣氯A晃了晃手指,一本正經(jīng)的說。
“騙人!你這個大變態(tài)!”雪拉憤憤不平,指著愛德華的鼻子罵道,“果然,媽媽說的沒錯,你這個人貪心不足,什么都想得到,可又什么也不想放棄,根本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大變態(tài)!”
“嘖……”愛德華沉思許久,隨后慢悠悠的說,“不過……你說的很對,我的確很貪心。你的媽媽是誰???她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br/>
“唔……我、我才不告訴你呢,你這個大變態(tài)!哼!”
“切,神氣什么?我還不想知道呢?!睈鄣氯A做了個鬼臉兒。
“呸……大變態(tài)。”雪拉不甘示弱,拉下眼皮,也回了張難看的表情。
此情此景,讓人哭笑不得,如果不知道他們的身份,誰能猜到這是站在神賜之地乃至整片大陸最頂峰的兩個人的對話呢?
某一天,沐浴著寒冷的冬曰,魔族之王和圣明教教皇竟然在無人的角落彼此對罵,還互擺臭臉……喂,搞錯了吧!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間意識到,現(xiàn)在還不是可以玩鬧的時候,雖然他順利把雪拉“綁架”至此,但是,他的危機(jī)還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逃跑。說謊,滅口。
逃?他舍不得;滅口?他也舍不得;說謊?雪拉能讀懂他所有的心思,想騙雪拉簡直是異想天開。
于是,他選擇了第四條路。
“第四條路,帶著我一起離開?!倍⒅鴲鄣氯A的眼睛,雪拉悠悠的說,“這樣一來,任何的埋伏都排不上用場了,有我做人質(zhì),你可以獲得暫時的安全?!?br/>
“沒錯……”對于雪拉的讀心,愛德華并不意外。
“而且,抓我作人質(zhì)還能吸引我的同伴的注意力,讓可能存在的敵人顧此失彼。他們一定會來保護(hù)我,想辦法從你的手里把我救出?!?br/>
“……”
“在這段時間內(nèi),你還留在房間里的同伴一定可以察覺到異常,然后做出反應(yīng)。真是完美的計劃啊,既不用把我殺掉,又能保護(hù)你的同伴,不愧是你。”雪拉捋順自己蓬亂的長發(fā),彈掉粘在上面的雪花,微笑著說。
“不愧是我,么……”愛德華若有所思。
“啊,不愧是你,你這個貪心不足的變態(tài)!”雪拉加重了語氣,“為了你所謂的兩全其美,你犧牲了你自己!”
“我有么?”愛德華弱弱的問。
“你想過嗎?就算你的同伴察覺到了異常,他們也救不了你!就算你把我當(dāng)作人質(zhì),你也很可能被敵人殺死!你有想過嗎?不,你沒有!”
“呃……竟然有人比我還了解自己,這感覺真是太糟糕了?!睈鄣氯A尷尬的撓了撓頭。
的確,他沒想那么多。
“哼,貪心的變態(tài),自以為是的蠢貨,原來你是這樣的家伙,真失望。”雪拉撅著嘴巴,“早知道,我就不來了?!?br/>
“喂,小小的教皇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你為什么認(rèn)識我?”愛德華也撅著嘴問。
“教皇?我有說過我是教皇嗎?”雪拉無辜的反問。
不是教皇?
“誒?可是,你、你……”愛德華吃驚的問。
“沒錯,我的名字是雪拉??墒?,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也可是說自己叫艾米莉亞啊。我叫什么名字,我說了算!”
“喂,小鬼,給我正常一點啊……”
“其實,我只是個小孩子罷了,你完全不用怕我啊,嘻嘻。”最后,雪拉開心的笑了起來,笑容中透著一股子惡作劇得逞的狡猾。
“什么啊……你耍我?”
“呵呵,我就是耍你呀,怎樣?”
“你這個小鬼,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掐死你?”
“哼,你這個變態(tài),能做到就試試看呀!看我不把你咬死!”雪拉呲著牙威脅。
“嘖……你這小孩子,為什么這么喜歡咬人?誰教你的?”
“哼,是我的媽媽!我媽媽說,對付那些自以為是的、貪心的變態(tài),必須要把他們通通咬死!”
“你媽是誰?讓她來找我,我要掐死她!”
“變態(tài)!不許侮辱我的媽媽!”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兩個人又開始了莫名其妙的爭吵。
這場景似曾相識,很多次,隨時隨地,愛德華都會跟那個白癡因為一件小事兒而莫名其妙的吵得不可開交。
同樣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同樣是哭笑不得的爭吵,換了個場地,換了個背景,也換了個對象。
銀發(fā)似雪,雙眸殷紅,冰肌玉骨,弱不禁風(fēng),眼前這位穿著古怪長袍的可愛小女孩是那么引人憐惜。
其實,愛德華并沒有犧牲自己,他僅僅是遵循自己的真心,做出了理所當(dāng)然的判斷罷了。
他不忍心殺死這個小女孩,同樣的,在潛意識里,他也不相信對方會殺了他。
就算對方渾身散發(fā)著強(qiáng)大的神圣氣息,就算對方能看穿他隱藏在靈魂最深處的陰暗,意外的,他在雪拉的身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敵意。
明明對方是他最致命的敵人――圣明教教皇,可是,他卻不覺得害怕,反而和雪拉有說有笑的拌著嘴,還真是奇怪……
“我該走了……”說出這話的時候,雪拉顯得十分落寞。
“啊?”愛德華還是一頭霧水。
“如果滿分是十分,愛德華……我只能給你打六分。”雪拉遺憾的搖了搖頭。
“喂,為啥要給我打分……”
“你,什么都不記得了吧?嘻嘻,失憶了的家伙還真是可憐呢?!毖├覟?zāi)樂禍的說,“記憶是一個人存在的證據(jù),失去了記憶的你,還有什么活著的意義了呢?”
“當(dāng)然有?!?br/>
隱藏在愛德華腦海中的另一個他教會了他活著的意義。
【保護(hù)她,這一次】
“呵呵,保護(hù)她么?”
“嘖,不顧別人感受肆意讀心,這應(yīng)該也是十分失禮的事兒吧?”愛德華不滿的抱怨著。
“不要緊,因為是你,所以……不要緊?!?br/>
“哈?你在說什么???”
“加油哦,愛德華,希望你這次可以做到。嗯,保護(hù),她……”雪拉的嗓音有些哽咽,“愛德華,我走了?”
“???”
“我說,我要走了!”雪拉撒嬌般的說。
“啊,再見……”
“嗯,再見?!毖├拖铝祟^,不讓愛德華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紅的臉,“那個,愛德華?”
“什么?”
“你,能摸摸我的頭嗎?”雪拉小聲的說。
“……好。”
這一刻,愛德華仿佛著了魔一般,甚至沒有去問為什么,只是單純的想要滿足雪拉的要求。
他愣愣的伸出手,輕輕放在雪拉的頭上,眼中含著無限的溫柔。
“謝謝你……”雪拉的聲音弱不可聞。
“……”
“加油哦,愛德華,不要放棄。我,一直都在看著你哦?!?br/>
“……”
“去保護(hù)她吧。不要讓我失望……”
“……”
雪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
愛德華手掌下面的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兒也跟著消失了。
睜開眼睛,銀白的雪花被風(fēng)卷起,又隨風(fēng)而落,散落一地的悲傷。那個小女孩仿佛并不屬于這個世界,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由雪而生,自然,也歸于冬雪。
也許,她根本不存在,她僅僅是愛德華一廂情愿的妄想罷了。
“不要放棄么……真是的,你這個小鬼,我可不想被你教訓(xùn)啊?!?br/>
手心里的冰冷的空氣,讓愛德華黯然神傷。
如果再一次,他一定會用加倍的溫柔,借由自己并不可靠的手掌,盡可能的幫那個女孩趕走冬季的寒冷。
雪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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