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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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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三業(yè)市石梅灣希爾頓酒店,上午10點。
在希爾頓酒店的私屬沙灘上,一場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酒店緊鄰大海,酒店的大堂是通透的,穿過大堂外的露天酒吧,下四五級臺階,便是白色的沙灘。一個巨大的、用紅百合花與白百合花搭成的心形的幸福之門,高高地矗立在了露天酒吧與沙灘相連的臺階上。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從大堂穿過幸福之門,直鋪到椰林旁的沙灘,沙灘上也鋪上了大片的紅地毯。兩個像水晶圣誕樹一般的酒塔早已盛滿香檳和紅酒,分立在幸福之門的兩邊。一對靚麗的新人正站在幸福之門前,面向大海,虔誠地聆聽著牧師神圣的教誨和祈禱。
參加這場盛大婚禮的足有幾百人。這當中有新郎新娘的父母家人,有被邀請來的嘉賓和摯友,還有許多背著長槍短炮的記者。細心的人會發(fā)現嘉賓和記者中有許多是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人,從記者們穿戴的攝影背心和手持話筒上的標示可以看出,他們是《紐約時報》、《洛杉磯導報》、《華盛頓郵報》等美國知名媒體的記者,等電視臺也在沙灘的有利位置架設了攝像機位,許多國內的娛樂媒體和網絡媒體也加入了這場盛大婚禮的報道。
當人們把注意力從媒體轉向嘉賓時,他們會發(fā)現,參加婚禮的嘉賓陣容更是“星光燦爛”。他們中有在好萊塢大片中才能一見的巨星,也有國內演藝界的當紅花旦和明星,許多國內的大導演和影業(yè)界的著名制作人和投資商也在其中。男嘉賓們衣著考究,神采奕奕;女嘉賓們個個珠光寶氣,盛裝出席。如果不是用百合花搭成的幸福之門上方寫著中英文的“賀吉米·凱奇先生、李媛女士大婚”的橫幅,真會讓人誤以為這是某部新上映大片的發(fā)布會現場。
新郎名叫吉米·凱奇,三十九歲,曾經是世界五大交響樂團——紐約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現在擔任紐約該團的藝術總監(jiān)。其父是美國影業(yè)界的大亨,投資過許多百老匯商演和好萊塢著名商業(yè)大片,其家族產業(yè)更是涉足影業(yè)、報業(yè)、酒店、金融等多個領域。憑借其父在美國演藝界的影響和文化界的人脈關系,吉米·凱奇邀請到許多美國的著名影星、歌手和音樂人來參加他的婚禮。由于婚禮在華夏舉行的緣故,其父還邀請了與他合作過的華夏著名影業(yè)投資商以及有過交流合作的華夏大導演和明星。
新娘名叫李媛,三十二歲,是華夏芭蕾舞團著名芭蕾舞演員,曾獲得過赫爾辛基芭蕾舞大賽的金獎。她曾在美國圣芭芭拉芭蕾舞學院進修過兩年芭蕾舞,在參加一次百老匯的演出時,邂逅了已是藝術總監(jiān)的吉米。她優(yōu)雅的舞姿和骨子里散發(fā)出的藝術氣息深深吸引了對華夏文化有著濃厚興趣的吉米。在節(jié)目排練的間隙,吉米與李媛結識了。交談中,李媛對演出曲目的理解、對藝術的感悟,讓吉米對眼前這位溫文爾雅、含蓄柔美的東方女性有了進一步的了解,吉米對李媛一見傾心,李媛也被眼前這位熱情洋溢、氣度不凡的藝術家吸引了,對藝術的共同愛好和追求讓兩個人一見鐘情了。
由于吉米的父親老凱奇旗下公司參與了在華夏三業(yè)希爾頓酒店的投資,加之李媛也希望婚禮能在華夏舉行,所以兩位新人的婚禮選在了有其家族投資的希爾頓酒店舉行。兩位新人都希望婚禮的藝術氛圍濃一些,于是吉米采納了父親老凱奇的建議,邀請紐約交響樂團,李媛邀請芭蕾舞團的同事,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并計劃在牧師主持完結婚儀式后,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交響音樂會。為此,吉米在紐約和燕京分別包了專機,將美國和燕京邀請來參加婚禮的嘉賓、摯友以及親屬和同事一起請到了三業(yè),來參加她們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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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李媛最好的朋友,方蘭也受邀隨包機來到三業(yè)。為了參加李媛的婚禮,方蘭還特意跑了趟香島,到香島著名的禮服制衣店25,花了十幾萬港幣訂做了一套精美的柔粉色禮服。她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現給闊別已久的團友們,同時也是為了與今天的美麗新娘李媛幾年前的約定。
方蘭和李媛都曾是華夏芭蕾舞團的臺柱子,都是從國外著名芭蕾舞學校學成回國的佼佼者,只不過方蘭選擇了放棄,李媛選擇了堅守。方蘭在芭蕾舞團那陣,這對好朋友經常在一起憧憬未來,暢談對藝術的感悟,可以說是無話不談,她們也經常為不同的見解而爭論,特別是方蘭有了放棄芭蕾舞事業(yè)的想法后,李媛曾經開誠布公地談了自己的反對意見,并與方蘭爭論得不可開交。李媛對方蘭放棄她心愛的芭蕾舞事業(yè)非常惋惜,可她也說服不了去意已定的好友。最后,她們決定讓時間來證明一切,約定10年后再見分曉。
婚禮正在進行,牧師莊嚴地詠頌著《圣經》,為兩位新人祈禱賜福,新郎新娘一齊宣讀著結婚誓詞??蛇@盛大的場面卻勾起了方蘭對往事的回憶,仿佛又回到了她與李媛爭論時的情形。“五年過去啦!”望著臺階上,正一臉幸福,含情脈脈地伸出纖細的右手,等待新郎為她戴結婚戒指的新娘子李媛,她不由地發(fā)出感嘆。
結婚儀式結束后,是紐約交響樂團與芭蕾舞團的演出。方蘭看到昔日的團友們在舞臺上展示優(yōu)雅的舞姿,心里直癢癢?!熬眠`啦!這熟悉的舞步。久違啦!這悠揚的舞曲”。方蘭好久沒看芭蕾舞演出了,也好久沒身臨其境地感受音樂藝術的魅力了,她看著昔日團友們的表演,心里有些失落和傷感。“是??!現在天天就是卡拉ok那點歌曲和震耳欲聾的迪曲,自己已不再是過去那像白天鵝一樣高雅脫俗的方蘭了。到底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還是錯呢?”方蘭想著與李媛的約定,不禁又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方蘭對自己離開心愛的芭蕾舞,心愛的舞臺很遺憾,但她對自己的決定從來沒有后悔過。比起昔日的團友,自己早已是身價千萬的富翁了,如果自己依然堅守在藝術的圣殿,又能得到什么?方蘭對當初自己的決定有些欣慰,可離開了心愛的舞臺畢竟是她心中的痛。“那個舞臺也曾經屬于自己呀”。方蘭心里空落落的,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有些傷感的方蘭慢慢地向海邊走去,踏著細潤的白沙,任憑輕柔的海風吹拂,她的心境似乎開闊了許多。藍天白云、陽光沙灘、海風椰樹,多么圣潔的大自然!一切世俗的東西在大自然的深邃與博大中都會逃遁的無影無蹤。突然,她覺得自己已經長滿像苔蘚一般銅銹的靈魂,似乎在明媚的陽光下得到了晾曬,潔凈了許多。“那個高傲脫俗的方蘭哪兒去了?那個整天混跡于烏煙瘴氣的夜場,沉醉于紙醉金迷的方蘭就是現在的自己嗎?”她面對湛藍的大海突然問自己。
陣陣悠揚的樂曲聲從她身后飄來。
自從離開芭蕾舞團,滾滾而來的金錢、燈紅酒綠的奢華生活一直令她陶醉不已,也令她欣慰不已,她一度覺得自己的抉擇是正確的。可今天,身邊聆聽著音樂的呼喚,她深埋在心底的藝術之魂又開始萌動了,似乎正在抖落世俗的塵埃,露出其高雅的本色。面對高遠的天空和深邃的大海,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生活是那么的空泛庸俗,自己曾經純潔的靈魂現在已經充斥了銅臭的味道。面對依然純潔無暇的李媛,她感覺自己得到了許多,也失去了許多,沒有了藝術的滋養(yǎng),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是那么的干癟。
“也許李媛是對的”。方蘭自言自語道。沒等演出結束,她就匆匆離開了現場,回到房間。她內心很波動,想一個人靜靜,梳理一下思緒。她想到了王梓崴,想與他談一談,于是她撥通了王梓崴的電話:“梓崴嗎?我,方蘭。明天下午三點半的飛機,接我”。方蘭用命令的口氣說著。沒等王梓崴反應過來,她又沖他說:“你自己開車來,我找你好好談談”。說完就掛了電話。
王梓崴從來沒見過方蘭跟他這么嚴肅過,雖然感覺不對勁,也沒敢多問,只好悻悻地收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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