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鳴唯和齊氏說著明日穎國公府里的菊花宴,忽然二門上傳進話來,說是慎哥兒哭的暈過去了。來傳話的是二門上夜的婆子,她聽小廝敲門報了訊,不敢怠慢了,連忙跑過來,這婆子看到侯爺嚇得腿都軟了,“老奴是聽外院傳話的李福說的這話,究竟也不知怎樣,李福說臘梅姑娘嚇得臉都白了,老奴只好傳話進來?!?br/>
齊氏忙說,“侯爺還是讓人拿了名帖請王太醫(yī)過來,慎哥兒莫不是今日累著了,妾身這就過去看看?!?br/>
李鳴唯也沉不住氣了,這婆子這么晚了還傳話進來,莫不是慎哥兒真不好了,“夫人只管休息,我過去看看就是了?!饼R氏那里肯了,“侯爺先過去,也給她們當個主心骨,妾身傳了轎子隨后就到?!?br/>
彩蝶忙吩咐給夫人備轎,下人們一番忙亂,那些小弄堂夜晚都上了鎖,這時少不得都叫開了,開門閉戶的聲音驚動了玉潭,小丫鬟進來報信,“小姐,說是慎哥兒哭暈了呢,侯爺和夫人都過去了?!?br/>
玉潭一聽也急了,母親身體虛弱,如何應(yīng)承得了,只是母親是當家主母,慎哥兒是她名義上的兒子,少不得過去照應(yīng),玉潭等不及轎子,忙帶著幾個丫鬟嬤嬤提著燈籠也過去了。
李鳴唯先到,就見院子里跪著劉嬤嬤,不由得一瞇眼,臘梅忙迎出來,匆匆福了一禮,“侯爺小哥兒如今不大好呢,現(xiàn)在昏睡過去了?!?br/>
李鳴唯大踏步進了屋門,就見慎哥兒躺在榻上昏睡過去了,小臉蠟黃,小身子還一陣陣的抽搐著,李鳴唯急的眼睛都紅了,“太醫(yī),王太醫(yī)還沒過來么?”
王太醫(yī)哪里能那么快了,也是李鳴唯急糊涂了,梁嬤嬤忙過來見禮,“小哥兒暫時沒大礙了,只是小哥兒白天累著了,又哭了一場這才不好了?!?br/>
眼下太醫(yī)沒來,只能先等著,李鳴唯就到堂屋里坐著,“哪個是臘梅?你怎么照顧的慎哥兒。”
臘梅連忙跪下了,才要說話,李鳴唯一擺手,“那些話到夫人跟前去說,我問你慎哥兒究竟怎么哭了,”
臘梅猶豫一下,“這就要問劉嬤嬤了,是她硬闖進小哥兒的內(nèi)室,驚嚇了小哥兒?!?br/>
李鳴唯一皺眉,劉嬤嬤忙從院子里跑進來,一下子就跪在那了,“老奴該死,周姨娘吩咐老奴過來看看慎哥兒,老奴才進去了,誰知慎哥兒忽然大哭起來,這實在不干老奴的事啊?!?br/>
臘梅瞪了她一眼,“侯爺明鑒,這劉嬤嬤以前服侍過小哥兒的,因她不用心,還敢掐了小哥兒嫁禍給二小姐,老夫人就把她交給周姨娘處置了,小哥兒實在是怕了這個劉嬤嬤的,又睡得迷糊,才叫她嚇哭了,誰知這一哭就收不住了,奴婢照管小哥兒不經(jīng)心,情愿領(lǐng)罰?!?br/>
李鳴唯心頭火氣,照著劉嬤嬤臉上就是一腳,“先拖下去,一會交給夫人處置?!?br/>
這時候夫人的轎子到了,彩蝶扶著齊氏進來,齊氏看了慎哥兒這樣子也是憂心,一會兒二小姐也過來了,玉潭關(guān)心弟弟,李鳴唯心里也覺得欣慰,一會老夫人的轎子也來了,李鳴唯沒想到還驚動了老夫人,急忙出來把母親攙扶進來,齊氏也忙給老夫人見禮,老夫人一疊聲的說,“我的慎哥兒究竟怎樣了。”
說著就進了內(nèi)室,看慎哥兒昏睡在那兒,一雙眼睛都腫了,上嘴唇上被掐出了很深的紅印子。
老夫人禁不住哭道,“我可憐的慎哥兒。”又瞪著李鳴唯埋怨著,“都怨你把我的慎哥兒累的,他一個小孩子哪里經(jīng)得起累?!?br/>
李鳴唯嚇得不敢吱聲,很怕把母親氣著了,齊氏也不好多說什么,慎哥兒不是她生的,說深了不是淺了也不是,這時就看出玉潭的好處了,忙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先不急,一會兒太醫(yī)就來了,先聽聽太醫(yī)怎么說?!?br/>
幸好王太醫(yī)很快過來了,婆子領(lǐng)著一路來到碧梧書房,王太醫(yī)忙給李鳴唯匆匆見禮,李鳴唯請他到了內(nèi)室,玉潭扶著母親早回避出去了,老夫人坐在慎哥兒身邊,“王太醫(yī)這回是我的這個小孫子,你幫忙看看,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br/>
王太醫(yī)伸出手指搭在慎哥兒的手腕上,又解開他的衣服看了看,好半天才說,“老夫人,從小哥兒的脈象上來看,倒是有些風(fēng)寒侵襲,冷熱失調(diào)的癥狀,驚嚇倒是其次的了,小哥兒身上涼冰冰的,從脈象上來看最要緊的是今日后半夜,若是突然發(fā)起熱來,怕是要兇險了,不過也沒大礙。我現(xiàn)在開一副藥方備著,若是小哥兒發(fā)熱了,趕緊給他吃了,要是不發(fā)熱也就沒什么了。”
老夫人伸手去試慎哥兒的體溫,果然和大夫說的一樣,身上涼冰冰的,老夫人不禁垂淚,“我可憐的慎哥兒,怎么會這樣。”
李鳴唯陪著王太醫(yī)出去到堂屋里坐下,王太醫(yī)斟酌著藥方,好半天也不落筆,李鳴唯不禁奇怪。王太醫(yī)經(jīng)常來他們家的,有什么話不好說呢,“王太醫(yī),小兒——”
王太醫(yī)一抱拳,“將軍,小哥兒怕是很兇險呢,今晚不發(fā)熱吃幾副太平方子也罷了,要是發(fā)起熱來,老夫醫(yī)術(shù)淺陋,怕是要耽誤了小哥兒的病情,就不敢開藥方了?!?br/>
這話說的李鳴唯心里一緊,白天還活蹦亂跳的孩子,要不是王太醫(yī)經(jīng)常過來的,知道他的醫(yī)術(shù)高明,這話無論如何不能讓人相信。
“王太醫(yī),要是連你都不肯開藥方,我們可請誰呢,還是太醫(yī)指點李某一條明路。”
“城東的黃老先生醫(yī)術(shù)高明,王某早聽過了他的名聲,只是無緣一面。侯爺可以請他來為小哥兒診脈,看他是如何說的,老夫先留下一副藥方,只是用藥有些兇險,是一劑虎狼之藥,不敢給小哥兒吃的,老夫也是因此顧慮著,非虎狼之藥不足以驅(qū)散小哥兒體內(nèi)的邪毒,只是藥性太霸道了,又怕傷了小哥兒的身體?!?br/>
說著一揮而就寫了藥方,李鳴唯看了,果然有一些霸道的藥。李鳴唯忙說,“今晚就請王太醫(yī)留下來如何?”
王太醫(yī)笑了,“老夫還要到太醫(yī)院當值,是無論如何不敢留下來的,推薦黃老先生也是好意,今晚小哥兒身邊需要留心照顧著。這個藥方先抓好藥備著,若老夫說的準了,倒是可以吃吃看的?!闭f完飄然而去。
李鳴唯無法,只好回明了母親,老夫人看著藥方手都抖了,連王太醫(yī)自己都說這是虎狼藥,如何還敢給慎哥兒吃呢,“也罷了,侯府就下一個帖子,請了那位黃老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