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佳麗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張溪和呂校醫(y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整個屋子靜悄悄的,除了偶爾的水滴聲,競讓一個習(xí)慣安靜的人有些害怕。
有點楞的從床上坐起來,嚴(yán)佳麗突然覺得有點不習(xí)慣??刹涣?xí)慣什么呢?前幾天,上個星期,上個月,上上個月,自己不是一直就這么過來的嘛?被孤單的留在空蕩的寢室里,即使寢室里有人,自己也一直是被遺忘的那個。應(yīng)該……早就習(xí)慣了啊??蔀槭裁船F(xiàn)在會覺得害怕?
“張溪,你去哪兒啦?”嘴往往比心更誠實。驚覺自己說了什么的顏佳麗苦惱的摸了摸頭。然后又甜甜的笑了。對啊,張溪不在,就找她去啊。我跟這兒想些亂七八糟的干什么呢。
“張溪!”興沖沖的推開校醫(yī)室門,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張溪跟呂校醫(yī)應(yīng)該是回校醫(yī)室了!
“張溪,你怎么哭了?”可入眼的卻是張溪臉上的淚珠,瞬間,顏佳麗覺得呼吸都停了一下。
“張溪,是不是呂校醫(yī)又欺負(fù)你了?”顏佳麗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皡涡at(yī),你給我出來!你為什么老要欺負(fù)張溪!”
生氣的顏佳麗壓根兒沒注意到王子琪和張溪兩個人驚詫的表情。而當(dāng)聽到顏佳麗質(zhì)問呂燕是否欺負(fù)人時,這兩個人又都懵了一小會兒?;ハ嗫纯矗瑒傄_口解釋,卻被從藥房出來的呂燕截了話頭。
“怎么了,小佳麗,不欺負(fù)張溪難道欺負(fù)你啊,”呂燕賤巴巴的搖著抹布,“張溪多皮啊,欺負(fù)她,誒誒,不帶上嘴咬的??!松嘴,松嘴!我艸,張溪,你他媽的能不能管管!”
呂燕覺得自己胳膊上肯定掉了一大口肉,顏佳麗屬狗的吧!艸,王子琪張溪你倆他媽的傻啊,就看著,還不過來救老子。
被顏佳麗突然發(fā)瘋嚇到的兩人又懵了兩秒,被呂燕的嚎叫驚醒后,才快速的把兩個人分開。這邊兒張溪把氣紅了眼的顏佳麗拉到一旁。那邊兒王子琪則氣的直罵呂燕嘴賤。
“張溪,以后誰欺負(fù)你,你跟我說。我我我還咬她?!痹掚m對著張溪說,眼睛卻瞅著疼得齜牙咧嘴的呂燕。同時,心里給自己打氣:顏佳麗,你行的!
“張溪,管好你家的小狗,”呂燕一改哭臉求撫摸的狀態(tài)。也氣的牙癢癢,嘴賤咋了嘴賤咋了吧。我說啥了?咋還不依不饒了。
“誰是小狗?信不信我再咬你!”顏佳麗小臉通紅。彈起來又要往呂燕那邊兒沖,被眼快手也快的張溪一把又給按在了凳子上。
“呂燕,你閉嘴!”王子琪氣的狠擰了下呂燕的胳膊,多大人了,怎么還跟小姑娘計較。能不能成了。
被王子琪擰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自家親親的臉黑得跟鍋底有一拼,這才撅著嘴老老實實的坐下了。當(dāng)然還不忘瞪一眼同樣氣鼓鼓的顏佳麗。
有點頭疼的跟臉色不怎么好的王子琪對視一眼,張溪摸了摸顏佳麗的小腦袋,“顏佳麗,好好的你咬呂燕干嘛?”
“她欺負(fù)你!前天你就說她欺負(fù)你。今天肯定又是她欺負(fù)你,你才哭的。”顏佳麗氣鼓鼓的呲了呲小虎牙?!皬埾銊e怕她,我也能保護(hù)你!”
“張溪,我啥時候欺負(fù)你了?”呂燕指著張溪就抱屈?!澳阏f就認(rèn)識這兩天,你說說你哪天沒把我氣的跳腳。我還欺負(fù)你,我不讓你欺負(fù)就不錯了,誒呦……輕點輕點兒?!逼饋淼奶?,忘了胳膊還在親親手里消毒呢,扯了一下,更疼了。顏佳麗也太狠了,都給咬出血了。
“……”張溪瞅著仰脖等著自己回話的顏佳麗。這個一直被人欺負(fù)卻從沒跟人紅過臉的小姑娘今天居然為了自己把呂燕給咬了。不知道為什么,張溪突然特別想抱一下眼前這個小姑娘。
她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張溪緊緊的抱著顏佳麗,肉肉的小姑娘也伸手回抱著她。兩顆心臟開始還各跳各的,可是馬上就“咚咚咚”的同步起來。互相依賴的兩人,就這么靜靜的抱著,似乎沒有任何理由能打斷她們兩個。
她倆抱半天了。啥時候放開?呂燕怕破壞氣氛的指了指張溪和顏佳麗,跟王子琪做口型:要不要咱倆去叫叫她倆?
你胳膊不疼了?王子琪拿棉簽狠狠的點了一下牙印兒。嘴還欠不?
“誒,你輕點兒!”本來就疼,王子琪又特意使勁兒沒輕點。壓不住疼得呂燕嗷的一聲就喊出了口。
這一聲把張溪兩個迅速的叫回魂兒了。張溪訕訕的松開了臉有點紅的顏佳麗。起身認(rèn)真的跟呂燕說對不起。
“我那天是逗著玩兒說你說我笨欺負(fù)我。昨天一起出去玩兒顏佳麗也沒說什么,我還以為她沒聽清這事兒呢。沒想到,她以為你欺負(fù)我還咬了你。你要是還生氣,不行你就咬回來吧?!闭f著,把袖子一擼,漏出一條布滿燙痕的小細(xì)胳膊。
“對、對不起?!敝雷约焊蓧氖聝旱念伡邀惣t著小臉也加入道歉大軍。“我不該只看眼前,沖動做決定。要不要不,你也咬,咬我吧!”說著也把袖子一擼,露出半條粉白色的肉胳膊。
“快把你倆那胳膊收回去吧?!眳窝嘣阈牡某蛑矍斑@兩條對比明顯的胳膊,同樣是人,這胳膊咋差距這么大呢?“以后嘴上有把門兒的比啥都強?!边€能咋的,那天確實是自己說人家笨。今天也是自己嘴欠,還能怪誰。嗚嗚嗚……好想哭。好想親親抱抱。
大概是呂燕身上郁悶的情緒太多明顯,想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王子琪就笑笑岔開話?!皬埾?,你不是有事兒要找呂燕嗎?我和顏佳麗去打飯。你們聊一下吧?!?br/>
幾個人抬頭一看點,果然,中午快放學(xué)了。不管咋樣,肚子是得填飽的啊。于是屋子里就剩下了呂燕和張溪。
“啥重要事兒,王子琪咋還把顏佳麗給支走了呢?”呂燕支著胳膊往張溪眼前伸。好讓張溪看見自己受到的嚴(yán)重傷害,臉上也齜牙咧嘴的表示自己的傷口真的是好疼好疼得。
“我想讓你幫我找個律師,我需要咨詢些事情?!睆埾M量讓自己的目光偏離呂燕搞怪的臉。說實話,剛才確實挺抱歉的。但現(xiàn)在,莫名其妙的,她卻只想像王子琪那樣再掐呂燕兩下。
“我叔叔就是法院的。有什么等可以晚上去他家問?!眳窝嗨斓恼f?!熬瓦@點事情?也不是個事兒啊?!?br/>
“不,我需要你跟我保證你叔叔不會將我的事情跟張建國他們說?!睆埾獙⑿渥臃畔氯ビ滞焐蟻?。
“這個我保證不了,但我可以事先跟他說?!眳窝嗪闷娴目粗鴱埾母觳玻敲匆淮髩K燙傷,當(dāng)初應(yīng)該很嚴(yán)重啊?!叭绻煌?,我再幫你找別的人問問。不是什么大事兒。你那胳膊怎么弄得?。俊?br/>
“哦,小時候在二叔家,拿水壺灌水沒灌好,灑了?!睆埾恼f。人真是皮實的東西,那么個小小人兒被燙了后還得扒柴火燒炕?,F(xiàn)在回想起來,記憶里一點兒也沒有被開水燙著的疼痛,倒是燙傷處那被火烤疼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張溪笑著摸摸胳膊,二叔二嬸,我要讓你們后大悔呢。后悔到你們恨自己當(dāng)初怎么不把我掐死呢。
摸了摸被張溪笑起的汗毛,呂燕決定最近一段時間內(nèi)都要控制好自己的嘴。讓它除了發(fā)揮吃的功能,盡可能少說別的話??偢杏X眼前這個張溪好像更不好惹了。
“張溪!我去給我叔打個電話!看他什么時候有空。你跟這兒把桌子擦擦等她倆打飯回來?!闭f著,呂燕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休息室。
“王姐姐,對不起?!弊隽税胩煨睦斫ㄔO(shè),顏佳麗終于把道歉的話說出口。其實咬了呂校醫(yī)她并不覺得怎么樣。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更想對王姐姐說對不起。她有種感覺,也許她咬了呂校醫(yī)比咬王姐姐自己更讓王姐姐生氣。
“小佳麗,你咬的并不是我?!蓖踝隅鞯男Α?br/>
“我知道,”顏佳麗不安的扭著手指頭?!翱晌矣X得你生我氣了。特別特別生氣。”
“沒有。小佳麗,你想多了?!蓖踝隅鞒虺蚩煲笨薜念伡邀?。微微的搖了搖頭。這個孩子真是剛才咬人的那個?為什么差這么多?“小佳麗,你剛才為什么想咬燕子呢?就因為她欺負(fù)張溪嘛?這可不是平常的你能做出來的事兒啊?!?br/>
“我,我,我也不知道?!鳖伡邀愑珠_始扭起了手指?!拔揖褪峭ι鷼獾摹埾敲春?,為什么有人會對她不好。”
“可是,呂校醫(yī)也對你不錯啊。今天早上不還幫了你一個大忙。為什么你不信任她呢?是因為她嘴不好老逗你嘛?”王子琪循循善誘道。如果顏佳麗并不是跟自己一樣的人,她會跟張溪說以后不要再帶顏佳麗接觸自己和呂燕了。畢竟,顏佳麗此時性格還不成熟,很容易被周圍的人影響到。這條路太難走了。
“不,不是的。呂校醫(yī)對我很好的?!鳖伡邀愋奶摰某蛑恢螘r變得嚴(yán)肅的王姐姐諾諾的說,“呂校醫(yī)那么說我,我不會生氣的??伤徽f張溪,我就覺得火特別大。特別想把所有欺負(fù)張溪的人都咬死!”說完,見王子琪并沒有想接話的樣子,不由得又低聲說:“王姐姐,我好像看不得張溪哭。看見她的眼淚,我這里特別特別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