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龍本人,是特別討厭裝弱,裝白蓮花的人。
她難以想象,當初那個眼睛里閃著光的淳樸女孩,怎么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沈玲龍都能猜到,如果她不同意,怕不是要當著她的面,尋死覓活。
可要答應(yīng)這乞求,沈玲龍心里則堵了一口氣。
左右為難之際,孟無涯來了。
沈玲龍迅速睜開了劉楚楚的手,跟孟無涯說:“管好你媳婦兒,再來招惹我家的人,別怪我不客氣?!?br/>
說完匆匆離開。
孟無涯等人走后,擰眉看劉楚楚,問:“怎么回事兒?”
劉楚楚有點怕孟無涯,她退后兩步,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疼及了的樣子,說:“我、我的肚子……”
孟無涯不是什么傻子,他看得出來劉楚楚在轉(zhuǎn)移話題,于是,很直白的說:“不想說就算了,用不著這么裝下去?!?br/>
“如果你真覺得疼得厲害,我可以把你表哥叫來。”
劉楚楚臉色大變,她頗為驚恐的看著孟無涯,磕磕巴巴的問:“你、你——你什么意思?”
孟無涯表情冷漠,也十分坦然道:“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小孩需要親生父親在身邊,不是嗎?”
說完,將家里人讓他帶過來的飯菜,往病房里擱置后,就離開了。
也不管劉楚楚在病房里,如何的驚恐慌張,孟無涯直接找上了還沒離開的沈玲龍。
沈玲龍就在附近的病房,正問小妹頭到底疼不疼,要不要出院。
孟無涯挺想進去的,用找沈玲龍的借口,看看小妹。但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鐘,都沒能走進去。
后來還是給小妹發(fā)現(xiàn)了,盯著他這邊看,使得沈玲龍扭頭看了過來。
沈玲龍見孟無涯在門口也不吃驚,就嘆了口氣,拍了拍小妹的肩膀說:“我出去一下,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出院。”
出病房后,孟無涯也很識趣,沒在門口盯看小妹,而是跟著沈玲龍到一邊。
見此,沈玲龍對孟無涯那點不痛快,也散去不少,她直接把剛才劉楚楚的行徑說了,最后作為長輩,提醒了一句:“你最好警醒點,枕邊人很危險?!?br/>
他們在隔壁病房門口。
病房門開著,孟無涯的視線穿過病房,因為隔得遠,視線并不能落到小妹丟石頭墜子的那片草地上。
他沉默片刻,輕笑一聲說:“不打緊,畢竟她算不得我的枕邊人?!?br/>
沈玲龍一愣,這話有點奇怪,都是夫妻了,怎么還不算枕邊人?
難道沒同房?可不同房,劉楚楚怎么會懷孩子?
不知為何,沈玲龍腦子里陡然閃過一個念頭,孟無涯該不是被帶了個綠色帽子吧?
“沈姨,”孟無涯冷不丁說話,打斷了沈玲龍的胡思亂想,“你放心,之后,我不會讓她來招惹你們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聽到孟無涯的保證,沈玲龍也是信的,這孩子向來說到做到。
她點頭說:“去吧?!?br/>
看著孟無涯離開的背影,再回想之前胡想的事兒,她晃了晃腦袋,甩掉了那不切實際的看法。
孟家嫂子,怎么可能讓自個媳婦兒,懷著的不是自個孫子呢?
沈玲龍回到病房,問小妹:“想好了沒?到底腦袋疼不疼,住不住院?我可告訴你啊,就剛才那個討人嫌的姑娘,說不準又來招惹你的。”
小妹鉆進被子里,用實際行動回答沈玲龍,她要住院。
沈玲龍向來奉行除非涉及大問題,她一般遵從孩子自個的選擇。
見此,沈玲龍也沒強拽她跟著回家,就說:“行吧,正好還是放假期間,你看是要我陪床,還是讓你哥哥姐姐來?”
悶在被子里的小妹,隔了許久說:“我自己一個人?!?br/>
這么大點兒小孩,沈玲龍是肯定不會答應(yīng)讓她一個人在醫(yī)院里住院的,這里雜七雜八的人多著呢,要是遇上心懷不軌的壞人怎么搞?
大概下午六點時,陳池過來了。
帶了飯菜,應(yīng)該是附近飯館里買的,食盒都是別人家的。
陳池邊給媳婦兒閨女擺菜,邊說:“我在樓下瞧見孟無涯了,那小子不知道在找什么,熱得一身汗,還在草叢里翻找。”
沈玲龍夾菜吃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她跟孟無涯談話時,這小子往窗外看過,當時她還有點好奇,孟無涯不是個沒禮貌的人,怎么跟她講話,還視線還往別處看。
現(xiàn)在想來,是因為她說,小妹將石頭墜子丟出去了吧?
小妹估計也想到了這個,她丟了筷子,下了病床,拖動椅子,扒拉在窗戶口往下看。
陳池見了,當即要說什么,沈玲龍及時給攔住了。
陳池莫名其妙,疑惑問:“攔著我做什么?”
沈玲龍小聲在陳池耳邊說了剛才的事兒。
越聽,陳池越皺眉。
聽到自個媳婦兒對陳池的惻隱之心,著實不怎么高興,他說:“再怎么好,再怎么對小妹給的東西念念不舍,那也跟人結(jié)婚了,再兩家現(xiàn)在都沒怎么來往了,讓小妹繼續(xù)這樣,不好?!?br/>
沈玲龍也知道不好,但小妹寧愿住院,都要找個能見著孟無涯的機會,她還能如何?
強扭著人回家?
沈玲龍嘆了口氣說:“讓她看唄,過幾天就去學校了,想看也看不到了?!?br/>
陳池不贊同,看著趴在窗戶上的小妹,想直接把人打包帶回家。
但也知道,自家閨女倔成什么樣,直接拖回去,指不定又吵又鬧,一哭二鬧。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孟無涯離醫(yī)院遠點兒。
飯后,陳池主動說留下守著閨女,讓沈玲龍回去歇息。
在送走自個媳婦兒以前,低聲跟人說了句:“你跟孟無涯講聲,讓他趕緊走,走遠點,平城那邊,他生意穩(wěn)了?好好個大老爺們兒,不忙事業(yè),在這兒招惹小姑娘做什么?”
沈玲龍:“……”
勸是沒能勸到的,沈玲龍離開醫(yī)院時,孟無涯早就不在那片草地了,也沒再劉楚楚的病房。
沈玲龍想,通透如孟無涯,應(yīng)該是主動離開了吧。
沈玲龍沒猜錯,小妹在醫(yī)院呆了三天,楊漢那邊都催著趕緊出院了,期間孟無涯沒來一次。
孟家人甚至都沒有過來的。
反倒是一個沈玲龍不熟的男人,經(jīng)常拎著飯盒子過來給劉楚楚送飯。
兩人行為舉止頗為親密。
這叫沈玲龍之前丟開的懷疑,又開始萌芽了。
尤其是,在小妹從醫(yī)院回來后,沒兩天,沈玲龍出去菜場買菜,意外碰上任若楠。
任若楠神秘兮兮道:“玲龍姐,你聽說了沒?孟家那媳婦兒,沒了。”
沈玲龍:“???”
“沒了?去世了?不會吧?前兩天我見著,嘴上喊著肚子疼,但臉色,精氣神,都挺好的啊?!?br/>
聽沈玲龍誤會后,任若楠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我說沒了,不是人沒了,是離婚了。”
沈玲龍眼皮子一抽。
離婚?
難道真因為,劉楚楚給孟無涯帶綠色帽子?
“因為什么離婚?劉楚楚不是還懷了孩子嗎?孩子也不要了?”
任若楠嘖笑一聲,其中不屑分明得很。
她說:“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孟無涯的,我就不太明白了,孟無涯這孩子怎么回事兒?都沒跟劉楚楚睡過,曉得劉楚楚懷了孩子也不生氣呢?后來還是什么東西丟了,才給家里人說了這個事兒,直接跟劉楚楚離了婚?!?br/>
沈玲龍詫異的張了張嘴:“丟、丟了什么?”
該不是石頭墜子吧?
那天,沈玲龍記得,孟無涯在草地上找了很久,等到她下樓時,人不見了,后來連續(xù)幾天,孟無涯都沒再來,孟家人也對劉楚楚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