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古萱兒的眼神有點奇怪,說是小紅玉來路不明,為了避免大小姐上當(dāng)受騙,他要將此事稟告大夫人才能做決定。
古萱兒心中冷笑,她這個尚書府的大小姐,難道安排一個丫鬟伺候自己還要經(jīng)過大夫人同意?
管家見古萱兒臉色不好,也不宜多得罪,直說大夫人也是為了大小姐好。
古萱兒冷哼,丟了一句話:小紅玉她就帶在身邊了,大夫人要找,就來找她好了。
大夫人算個什么東西?真以為在尚書府能一手遮天?從現(xiàn)在開始,她偏要把自己身邊那些大夫人安排的人一一給清除掉。
管家把此事稟告給大夫人的時候,大夫人瞬間冷下了臉子。
“那臭丫頭什么意思?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可以在府中為所欲為了么?”
馮媽媽給大夫人泡來一杯上好雲(yún)尖茶,雙手呈上:“夫人,您說大小姐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所以才從外面買來一個賤婢放在身邊?”
大夫人冷哼:“她那種蠢貨又能發(fā)現(xiàn)什么?即使她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她無憑無據(jù),誰會信她?她以為帶回來一個賤婢就能改變什么嗎?她一日不把這嫡女的身份讓出來,本夫人一日就不會放過她,不過是賤人養(yǎng)的賤種,憑什么讓我兒屈她之下?”
馮媽媽諂媚附和:“夫人說的極是,大小姐相貌文采皆不如三小姐,這嫡女的身份落在她身上真是白瞎了,對了,大夫人,這次大小姐擅作主張帶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賤婢,您看這事兒要不要告訴老爺?”
若大夫人利用的好,說不定這件事會讓老爺和大小姐之間產(chǎn)生隔閡。
大夫人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眼神淡了一下,擺擺手:“不用了,老爺最近因為水患籌銀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這點小事不用去煩他,本夫人自有辦法對付那臭丫頭。”
大夫人頓了一下,眼中閃過詭光:“過兩天云錦坊的新布就要送來府中,把那批秋色寒梅軟煙羅的料子送去古萱兒房中。”
馮媽媽眼中閃過驚訝:“那不是五小姐去年和老夫人吵著要的料子?”
“小紅玉,你怎會被太子府的人賣入青樓之中?”古萱兒坐在梨花精雕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小紅玉,忽然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處有一塊青紫,古萱兒伸手把小紅玉拉了過來,拂開她的衣袖,發(fā)現(xiàn)她整個手臂青紫了一大片,好似棍棒所致,手臂都傷成這樣,那身上呢?
小紅玉急忙把手縮了回來,藏到身后:“大小姐,奴婢沒事,一點都不疼?!?br/>
“到底怎么回事?”古萱兒臉色沉了下去。
小紅玉咬著唇,臉色有點蒼白,沒有說話。
古萱兒看了小紅玉半響,見她不準(zhǔn)備開口,她蹙了眉:“是楚良娣做的么?”
小紅玉震了一下,片刻,才點了點頭。
昨晚在青樓看到太子府的人,她就差不多猜到麻袋里裝的可能是小紅玉,也大約猜到是誰做的,這件事和她也有關(guān)系,若非當(dāng)初在太子府的時候小紅玉因為自己頂撞過楚良娣,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所幸的是她正好路過,才沒有照成悲劇的發(fā)生。
古萱兒站起來,一只手拍在小紅玉肩膀上,臉色冷然的道:“這仇,我早晚一天幫你討回來。”
兩日轉(zhuǎn)眼間就過去了,這日春光明媚,小院旁的紅石榴如火焰綻放,別有一番美景。
馮媽媽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身穿青綠色的碎花褙子的古萱兒站在門口,視線瞅著正在給紅石榴澆水的小紅玉。
馮媽媽眼中閃過輕嘲,火紅的石榴花美若驕陽,是朝氣蓬勃的象征,這大小姐身上穿的青綠色碎花褙子卻是幾年前布莊的淘汰貨,也真虧她穿的出來,特別是站在這嬌艷的石榴花面前,成綠葉陪襯還嫌土氣呢!
古萱兒看到馮媽媽眼中譏嘲也不做聲,視線掃到馮媽媽手中抱著的幾匹色澤清雅絕倫的軟煙羅,凈白清秀的臉上不驚不喜,仿佛這只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兒。
“這是今年云錦坊新來的料子,大夫人命奴婢把這兩匹最好的秋色寒梅軟煙羅給大小姐送來,大夫人對大小姐可真是好呢!”馮媽媽笑著說,眼底閃過訝異,這臭丫頭以前莫要說看到這種極好的料子,就是看到稍微光鮮一點的新料子都會眼睛放光,何曾像今天這般淡然?
難道經(jīng)歷了那場生死劫后,真的變了性子?
“大夫人有心了?!惫泡鎯鹤焐想m這么說,心中又是另外一番想法,她可不覺得一向精明算計的大夫人會把好東西不留給古漣漪,送來給她。
這其中有藏著什么目的呢?
小紅玉放下手中舀水的葫蘆瓢,小手在身上擦了擦,走來欲接馮媽媽手中的軟煙羅,一雙小鹿般的大眼睛閃過驚喜:“大小姐,這料子真是好看呢,若是制成衣裳穿在大小姐身上,一定會迷倒一大片英俊公子?!?br/>
馮媽媽心中不屑,古萱兒算個什么東西?就那相貌又如何與日月爭輝?尚書府三小姐才是真正的絕代美人,那提親的貴公子多如過江之鯽,誰又蹭看過古萱兒這上不了臺面的臭丫頭一眼?
“你是新來的丫頭吧?”馮媽媽沒有把手中的軟煙羅交給小紅玉。
“是的,奴婢名喚小紅玉。”小紅玉在太子府做過奴婢,禮數(shù)自然周全。
“小紅玉,這些軟煙羅可是極為珍貴的,你這粗糙的手別弄壞了大夫人對大小姐的一番心意。”馮媽媽這樣說,明顯是看不起小紅玉。
小紅玉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小臉漲的通紅,竟不知道該不該接著珍貴的軟煙羅。
古萱兒掃了馮媽媽一眼,說道:“小紅玉,還不把大夫人送來的心意接著?”頓了一下,她視線落到馮媽媽捧著軟煙羅的手上:“馮媽媽說的極是,粗活做多的手就是粗糙,特別是做了幾十年粗活的老手,那繭子生的能割壞錦羅綢緞呢!小紅玉,下次那些粗活使喚下人去做吧!你這雙嬌嫩的手以后就替我專門接煙羅綢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