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南方望氣士魁首陰陽閣的三大長老之一,在整個望氣士一脈中地位可算是最頂尖的,青虹長老能夠第一時間便認出楚君羨的身份也并不稀奇。
望氣士最擅長的便是觀氣望神。
而楚君羨在聽到青虹長老那句威脅意味很濃的話語,面色終于有了表情,不過也僅僅是翹了翹嘴角,說道:
“本就是敵人?!?br/>
“好好好,既然楚家少主這么不給面子,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說完后,只見青虹長老雙手在身前畫圓,頃刻間便有一道若隱若現(xiàn)的乾坤八卦圖案自他身前浮現(xiàn),待圖案圓潤飽滿之后,青虹長老大喝一聲,將乾坤八卦圖案狠狠推向楚君羨!
面色依舊古井不波,楚君羨黑衣孑立,緩緩將手中長劍橫于身前,下一刻身影卻如水波般褶皺消失。
空中似有一道銀色電光閃過,只見那乾坤八卦圖案瞬間一分為二,在空中掙扎片刻后,便煙消云散。
而楚君羨的身形在消散的圖案旁浮現(xiàn)片刻,便再次隱去蹤影,下一刻已然欺身來到青虹長老的面前。
“好一招斷雷劍法,不虧是呼延定鼎的徒弟!”
見到自己使出的招式被楚君羨一劍斬斷,而后者猶自氣機不減地殺向自己,青虹長老也不氣餒,雙腳一踏地面,整個身子向后飄飛而去。
在贊嘆對手的成名劍法之余,在空中的青虹長老動作不減,雙手合十輕輕一捻,一道畫滿奇異文字的符箓圖影自他雙手之間緩緩出現(xiàn)。
楚君羨在身形速度上要快過青虹長老很多,眨眼間便已來到后者身前,只見楚君羨右手握住劍柄,微微用力,又是一道電光閃過,相較于上一道電光更顯內(nèi)斂。
后退中的青虹長老雙眼一瞇,雙手急速遞出,那道符文圖箓同樣急速彈射向顯出身形的楚君羨!
“哧!”
“砰!”
一聲劃破肌膚的刺耳聲音,伴隨著一聲硬物撞擊的生硬聲音同時傳來。
只見青虹長老身體后退之勢更快,狠狠撞在一處樹樁之上,又向后倒滑出十余步才將將止住身形,此刻他的左肩處一片血肉模糊,顯然受傷不輕。
而楚君羨也同樣不好受,身影自黑夜中再次消失,只不過下一刻出現(xiàn)的地方卻是秦莫圖等人的身前,只見他身影浮現(xiàn)后,雙手用力向下一沉,才沒有倒滑而出。
兩人短時間內(nèi)交招一二,誰都沒有討到便宜,而青虹長老之所以受創(chuàng)更大,顯然是在之前與沈伴鳳的交手中已經(jīng)損耗不小。
“好好好,楚家少主能有這番身手,看來歐陽那老家伙有生之年還有些機會可以蹦跶蹦跶!”
捂住左肩處不停外趟的鮮血,青虹長老高聲說著,似乎對于楚君羨的身手相當驚訝。
“楚少主是一定要保下觀應(yīng)宗的女娃娃了?”
楚君羨面色依舊,雙手垂于兩側(cè),左手握住劍鞘,眼神淡然地看著青虹長老,也不說話。
“好你個觀應(yīng)宗,做不了我大秦的護國法師,卻與那亡國余孽狼狽為奸,這就是那洛浮黎想出來的解救法子嗎?”
此刻的沈伴鳳早已昏迷不醒,自然不會答話,而秦莫圖在聽到青虹長老這句“莫須有”的指責過后,面若冰霜。
輕輕將沈伴鳳交到顧歡手中,秦莫圖面色寒冷地走將出來,淡淡說道:
“陰陽閣青虹長老是嗎?我秦莫圖記住了。”
“青虹長老見過六王爺,此時要事纏身,不便叩拜,還望六王爺莫要見怪?!?br/>
以他青虹長老的通玄本領(lǐng),又怎會不知秦莫圖的身份,況且數(shù)年前便已見過數(shù)面,此時待秦莫圖說話后才出言“謙卑”,很明顯不把他這個“繡花王爺”放在眼里。
對于他的不敬不尊倒沒什么憤懣,但秦莫圖對青虹長老要擒拿甚至是抹殺掉沈伴鳳的舉止實在忍受不了,不過此時的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還是留著你的膝蓋去跪在秦統(tǒng)面前搖尾乞憐吧,你記住,今天這筆賬,遲早讓你還回來?!?br/>
秦莫圖緩緩走到楚君羨身旁,淡淡盯著青虹長老,而后者聽到他的話語后,微微皺眉,也不出聲詢問為何秦莫圖會和楚君羨混跡在一處。
雖然陰陽閣貴為大秦王朝最受寵的望氣一派,可秦莫圖畢竟是王爺身份,又深得皇帝的護愛,如果太過放肆,于公于私皆非明智之舉。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遙遙向秦莫圖抱了抱拳,青虹長老也不再多說,只是對著楚君羨問道:
“楚少主莫非真的覺得觀應(yīng)宗能助你復(fù)國嗎?”
“不是老夫落井下石,這天下大勢早已塵埃落定,如今我大秦國祚昌盛,又豈是輕易就能被你等亡國余孽傾覆的了的?!?br/>
青虹長老說著還不忘雙手抱拳向西北方向遙遙敬了敬,在秦莫圖看來,哪還有半點望氣士的仙家風(fēng)范,分明已經(jīng)被同化為朝廷幕僚,不說諂媚奉承,卻帶了十足的鷹犬做派。
看到此景,楚君羨很難得地嗤笑一聲,淡淡說道:
“大楚復(fù)國與否,與你無關(guān),多費口舌?!?br/>
“好好好,楚少主果然目中無人得很,今日老夫若能留下你,也算是為我大秦的太平盛世做出一番貢獻了!”
“你留不下我?!?br/>
“那得試過了才知道!”
說完后,青虹長老渾身再次充盈氣勁,雙眼微微一瞇,裹雜著澎湃氣機再次殺向楚君羨。
突然青虹長老的耳畔兀自出現(xiàn)一道聲音,“夠了?!?br/>
在聽到此語后,青虹長老生生止住身形,而嚴陣以待的楚君羨亦是如臨大敵,將沈伴鳳慢慢平躺放于地面的顧歡也咬著牙站起身形來到秦莫圖身邊。
此刻的青虹長老眼神飄忽不定,片刻后還是敵不過那道語氣中的毋庸置疑,雙手緩緩放下,然后對楚君羨狠聲說道:
“今日暫且放過你們,回去告訴那小女娃,永安城不是她觀應(yīng)宗能夠撒野的地方!”
說完后,也不待秦莫圖幾人作出回應(yīng),青虹長老騰起身形虛空踏行,幾步后便消失在幾人的視野之中。
楚君羨也沒有要去追擊的意思,站在原地愣神片刻后,便返身走回至沈伴鳳身邊,蹲下身子一手搭上后者的手腕。
習(xí)慣性撇了撇嘴,顧歡如獲大赦般重重坐在地上,單手捂住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而秦莫圖此刻奇怪得很,那青虹長老前一刻還是咄咄逼人耀武揚威的架勢,怎的下一秒就撂下一句很沒志氣的話語,就那么“翩翩似蝶”地飄飛而去了。
以他的修為,自然感聽不見那聲響徹在青虹長老耳邊的話語,不過就此刻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再出言詢問一二。
秦莫圖先是起步來到沈伴鳳身邊,蹲下身子盯著后者,然后向楚君羨小聲問了句,“怎么樣?”
待看到楚君羨面色淡然地搖了搖頭后,這才長舒一口氣,然后站起身來走到顧歡身旁,暖聲說道:
“顧大哥……”
“老子皮糙肉厚,死不了,他娘的,以前都是老子砍得別人屁滾尿流的,這三十年來還沒受過這等鳥氣!”
被顧歡打斷關(guān)則問語的秦莫圖并未生他的氣,反而嘴角掛起玩味笑容,對于不管什么境地總是能嘴上不輸陣的顧歡,秦莫圖還是相當喜歡的!
像是變戲法般地自懷中掏出一壺“穿腸烙”,秦莫圖拿在手里,然后在顧歡面前晃了晃。
前一刻還是閉眼捂胸一陣齜牙咧嘴的模樣,這會兒顧歡聳著鼻子用力嗅了幾下,猛地睜開雙眼緊緊盯著秦莫圖手中的酒壺,眼珠也隨著酒壺的來回搖晃左瞟右看。
“我靠!老大你行啊,還會些無中生有的戲法,快快,多弄兩壺出來!”
伸*過秦莫圖手中的“穿腸烙”,顧歡仰起頭來灌下一大口,酒入暖腹,辣沒了傷痛,香走了愁腸。
似乎此刻這酒比那靈丹妙藥還管用,當真能讓人轉(zhuǎn)危為安起死回生。
搖頭輕聲笑了笑,秦莫圖不再管他,起身再次來到沈伴鳳身邊,伸出一手放在后者的勃頸處,將她扶起身形。
只見沈伴鳳猶自閉著眼,卻抬起一手伸向秦莫圖,“酒呢?”
“鳳兒,你醒啦!”
秦莫圖見狀喜出望外至極,整個身子都是湊到沈伴鳳的跟前,后者微微皺眉,推開秦莫圖的攙扶,獨自坐直身子,右手卻依舊平伸在秦莫圖面前。
那壺穿腸烙是秦莫圖在永安城稍歇的客棧內(nèi)拿來藏于身邊的,本就希冀著能給顧歡一些驚喜,也在與霸北幫的打斗中僥幸沒有損毀,這會兒實在是沒有第二壺可以拿出手了。
小跑到顧歡身邊,秦莫圖毫不客氣地奪過他手中的酒壺,輕輕晃了晃,見還有些,便再次小跑回沈伴鳳身邊,將手中酒壺遞到后者手中。
“哎,我說老大,老子雖然不是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你小子也不能這么明目張膽地偏袒美人忘了兄弟吧!”
不理會顧歡的大喊大叫,秦莫圖看著面前大口灌著酒的沈伴鳳,說不出來的高興。
“鳳兒,好些了嗎?”
似乎鐵了心要做忘恩負義的涼薄女子,沈伴鳳沒有搭理秦莫圖的好言關(guān)心,待飲盡手中酒,阻攔下秦莫圖的伸手攙扶后,艱難地站起身子。
冷冷地看著一旁煢煢孑立的楚君羨,沈伴鳳冷聲冷氣地問道:
“為何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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