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學(xué)院的入院考試在都城內(nèi)的關(guān)注度極高,甚至連皇后娘娘都親臨學(xué)院。
她聲音輕柔的對自己的兒子道:“繼兒,記住母后對你說過的話,如今和你同窗的這些人,日后可能都會是朝中大臣,你莫要太過冷落旁人,雖說日后定然君臣有別,但你要是能做到與朝中文武百官朝堂之上論君臣,朝堂之下論情誼,無疑能更穩(wěn)固我大夏江山。”
“而那份情誼,你在學(xué)院的這些時日,就是最好的培養(yǎng)時機,明白嗎?”
跟在她身后的夏繼點點頭,早熟內(nèi)斂的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孩兒定會謹遵母后教誨?!?br/>
身份尊貴的皇后娘娘親臨,學(xué)院破格讓侍衛(wèi)進入了學(xué)院,這無疑引起了學(xué)院中很多人的注意,紛紛避讓開來?;屎竽锬锷砼匀咧兀瑹o外人膽敢立足。
人群之中的問天只是看了一眼后就不再去理會,專心在通過考試名單中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問天沒注意到的是,他僅僅是與皇后打了個照面,可能問天都沒注意到兩人的眼神有所交織。僅僅是后者那么驚鴻一瞥,竟讓這位母儀天下的女人身體微微一震。
雖已年近四十,但保養(yǎng)得當(dāng),臉蛋還似年輕女子般的暮云蕓汐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和呆滯,只是很快,她就恢復(fù)如常,不敢去看問天。
問天的那張臉,實在是太像一個人了。
名單不長,所以問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蘇久久的名字。
他松了一口氣,除此之外,他還發(fā)現(xiàn)了柳暮雪的名字也位列其中,只是可惜,沒看見江守仁的名字。
這時候,柳暮雪走向問天,對他祝賀道:“沒想到你還真的填對了第十道題,恭喜,恭喜?!?br/>
問天謙虛道:“蒙的而已,靠的是運氣,不像柳姑娘你,憑的是實力?!?br/>
柳暮雪聞言燦然一笑,很是開心。
就在這時問天身旁又冒出了一個聲音。
“居然通過了,那就不找你麻煩了吧。”
蘇久久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旁,本想興師問罪的她在名單上看到自己后就放下了這個念頭,畢竟再怎么說自己是靠著問天才能進入學(xué)院的,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揍他一頓,不太好吧?
問天悻悻然的對她笑了笑,心想以后還是不要太過招惹這個蘇久久為好。玫瑰是美,可是帶刺。
名單列出來后,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歼M學(xué)院的自然興高采烈,沒考進的就只能唉聲嘆氣的離開學(xué)院了。
就在這時,一個聽著就讓人感覺到很舒服的溫淳嗓音響起。
“你二人就是問天公子和蘇久久姑娘吧?”
問天抬頭看去,身前不知何時又出現(xiàn)了一個高挑白袍男子,男子眉目舒朗,氣態(tài)出塵,斯文秀雅,儀表不俗,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的他讓人看到第一眼就會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蘇久久沒有說話,沒人注意到她目光中的一絲警惕。
如此年輕的大修士,這讓她升起了戒備之心,同時更加隱蔽了自身氣息。
“你是?”問天好奇道。
“我叫徐長豐,是院長的親傳弟子,日后就是二位的師兄了。”徐長豐輕輕一笑,讓人如沐春風(fēng)。
“師兄?”問天微微一愣,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自稱是自己師兄,長得很有小白臉姿色的家伙,他談不上惡感,但也沒有太多好感。畢竟他是男人,因此就算對方長得再玉樹臨風(fēng),再風(fēng)流倜儻,問天也沒有那種斷袖之癖。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兩人身邊的柳暮雪突然嗓音甜甜的喊了一聲。
“徐哥哥?!?br/>
徐長豐聞聲看去,看到柳暮雪的第一眼,他似乎并沒有認出對方。
柳暮雪不知道為何突然變得嬌羞起來,她臉頰兩側(cè)攀上兩抹紅暈,低聲道:“徐哥哥,我是柳暮雪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這般姿態(tài),問天頓時了然于心,他心想自己猜的果然很準,這一來可苦了那位江大公子啊。不知為何,問天突然回過頭去,他猛地一愣。
就見到不遠處似乎正要向著他們走來的江守仁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沒等問天開口,他便轉(zhuǎn)身離去。
現(xiàn)實往往都是這么殘忍,看著那道默然離去的身影,問天知道江守仁應(yīng)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不過男子漢大丈夫,問天覺得這應(yīng)該沒什么。
再者說長痛不如短痛。
只是讓問天沒想到的是,江守仁回家之后,他偷偷參加學(xué)院考試還沒考上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后,又是一頓冷嘲熱諷,大罵他丟盡了江家顏面。
尖酸刻薄的言論滿天狂飛。
江守仁對此雖然裝聾作啞、充耳不聞,可他又不是真的耳聾,他將自己關(guān)在屋中,當(dāng)晚離家出走了。
問天沒想到這一別之后,他們再見面時已經(jīng)是物是人非。
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
回到當(dāng)下,徐長豐似乎想起了眼前之人,他有些意外的看著柳暮雪,笑意溫和道:“你長大了?!?br/>
“當(dāng)然。”柳暮雪點點頭,歪著頭道:“十五年了,我當(dāng)然會長大啊。”
徐長豐道:“你怎么來學(xué)院了?你爺爺讓你來的?”
“沒?!绷貉┕盱`精怪的一吐舌頭。
“我偷偷下山的,而且,我通過學(xué)院的入院試了?!?br/>
“呃......”徐長豐微微汗顏。
問天笑意玩味。
聽這對話,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沒錯了。
就在這時,徐長豐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對三人道:“對了,時辰不早了,你們?nèi)穗S我來?!?br/>
說完徐長豐轉(zhuǎn)身離去,柳暮雪快步跟上,兩人有說有笑,問天刻意放緩腳步,很有自覺,沒去打擾這兩位相隔了十五年才得以見面的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問天注意到蘇久久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fù)心情,他疑惑道:“你,沒事吧?”
蘇久久瞪了問天一眼,冷哼一聲,加快步伐,與問天拉開了距離。
問天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好像沒招惹到她吧?難道是還在記仇?
劍落之地,這個被譽為學(xué)院圣地的處,徐長豐帶著三人來到此地時,已經(jīng)有人站在距離那柄入地不足一尺,外觀樸實無華,卻聞名已久的鐵劍不遠處好奇觀望。
按照慣例,每年考入學(xué)院的人都會有一次機會去嘗試拔劍。
不知為何,踏入此地的問天心中突然有一股強烈的感覺,這把劍的傳聞他在赫青鋒口中聽過。
聽說此劍于二十多年前那場聲勢浩大至震古爍今的伐魔之征后落于此地,這把劍的原主人張初陽是名傳奇散修,他曾經(jīng)在學(xué)院中住下過一年半的時間,所以張初陽在那場大戰(zhàn)中隕落后手中佩劍飛到此地落下。
綜合這一點,問天心中的那種感覺愈發(fā)強烈,難道這學(xué)院第十題,是這個充滿了傳奇色彩的人留下的?
難道這個被世人敬仰了整整二十多年的家伙會自己一樣,來自地球?
安耐住心中那股不安的悸動,問天看向那把劍的目光變得炙熱。
因為問天幾人來的比較晚,已經(jīng)有人上去嘗試過了,不過和所有人一樣,這些興致勃勃前去拔劍的人都以失敗告終、敗興而歸。
柳暮雪此行只為見到徐長豐,再者說,她小時候就已經(jīng)嘗試過了,所以這一次她沒有再去嘗試。
與其浪費時間,還不如多看徐哥哥幾眼,多聊聊天。
柳暮雪放棄后就輪到了問天。
問天走向那把劍時,徐長豐屏氣凝神的注視著他,那雙劍眉下的雙眼中的瞳孔幾乎聚焦于他一人身上。
他知道,如果師傅說的沒錯,問天會是那個能拔出此劍的人。
徐長豐的目光問天可能注意到了,不過他沒注意到的是,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站在樓閣之中透過窗戶正看著他,原本已經(jīng)老眼昏花的他當(dāng)下目光卻異常清明。
問天走上前去的途中,暮云江河終于認清楚了這個家伙,他眼神陰翳的看著問天的背影。
“原來是你啊?!?br/>
夏繼聞言好奇道:“堂兄,你認識那個人?”
“認識,當(dāng)然認識?!蹦涸平由裆幊恋狞c點頭。
一看到問天,他就想到了那個容貌清麗的小姑娘以及那個身材出眾的御馨齋侍女。
一直以來,這都城之中,還真沒有他暮云江河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他打定主意,等什么時候有空就讓御馨齋那個肥豬一樣的掌柜親手把那個侍女送到他暮云大宅中。
至于青尋,他咧了咧嘴角,什么狗屁赫大匠,不過就是個鐵匠而已,就算爺爺賞識他又如何?既然明面上不行那就暗地里把她搶過來便是。
只要人進了我暮云府內(nèi),任你赫大匠還是齊大匠,都沒有用。
至于蘇久久,這般姿容和身段都實屬罕見,不過那是太子看上的女人,他暮云江河可萬萬不敢奢求,甚至連一點點非分之想都不敢再有。
問天一步一步靠近那柄劍,這二十多年來,心跳第一次變得那么快,饒是兩世為人,如今的他比同齡人的心性要沉穩(wěn)許多,可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問天伸出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他握住劍柄,冰涼的質(zhì)感倒是和普通長劍一般無二。問天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開始用力。
問天不知道的是,此時有多少人注意著他。
問天填對第十道題的事情雖然還沒有透露到外界,但在學(xué)院之中,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以此時不知道多少雙眼睛都在注視著他。
然而下一幕,他們卻見到問天放開了手,就在這些人好奇納悶之時,問天又伸出雙手握住劍柄開始發(fā)力。
他們的目光再次滿懷期待起來。
然而問天最終還是沒能拔出這把劍。
周圍關(guān)注著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嘆氣揮手,唏噓聲不斷,悻悻然離去。
就好像是在集市上看到了雜技表演,而表演者卻失誤露出了破綻一般。
身為監(jiān)考官的張竹軒那張古井不波的臉上也不由得再次出現(xiàn)了一絲情緒波動。
沒拔出來?為什么?他將目光投向徐長豐。
后者也是滿臉疑惑,連眉頭都都皺了起來,顯然給不了他答案。
樓閣之上,院長目光暗淡了下來,他正欲轉(zhuǎn)身離去時,驀然間,身體猛地一震,他目露駭人精光,轉(zhuǎn)身看向著那把劍。
正在轉(zhuǎn)身離去的問天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他感覺身后好像有人正看著自己一樣,他轉(zhuǎn)過頭,身后除了那把紋絲不動的鐵劍之外,別無它物,更別說是人了。
問天回過頭,微微皺眉,心中滿是疑惑的回到了剛剛的位置,蘇久久作為最后一個人,不過她也主動放棄了機會。
因此,今年還是沒人能拔出這把劍。
不過等到眾人在張竹軒的帶領(lǐng)下離去后,依然站在閣樓窗邊的院長白胡子抖動了幾下,他似乎在笑。
就聽他低聲細語的呢喃道:“明明有所感應(yīng),怎么就沒拔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