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南陽乃景升兄當初之承諾,非我強占;每逢外敵入侵,備必定身先士卒,何言抗命?我平日教導百姓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此乃儒家仁理,豈能算是妖言惑眾?至于景升兄說我暗通他人,圖謀荊州,這恐怕就更是一句笑話了。若我劉備真的存有這等不軌心思,今日這龍?zhí)痘⒀?,我又怎敢親自涉險前來?”
劉備雙手自然下垂,不卑不亢,淡淡而言,仿佛剛才劉表指責地不是他一樣。
只是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讓人有些膽寒。
“好,我倒看看你們是否能夠說出花來!”
劉表氣極反笑,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一下扔在地上。
“啪”的一聲,玉杯碎裂,酒水濺射開來。
同時,一陣轟隆聲陡然響起,步伐整齊,兵甲碰撞,那是訓練有素的大軍在行動!
在大廳的四周,突然涌現(xiàn)出大量的荊州強兵,把這里圍了個嚴嚴實實,讓人插翅也難逃。
“末將文聘領兵前來護衛(wèi),拜見劉荊州,請劉荊州發(fā)令!”
一個頭戴銅盔,身披金甲,手持巨盾,腰懸利劍的威猛大將從大廳外一步步沉穩(wěn)有力地走了進來,走到劉表身前才恭敬地跪下請命。
“沒有我的命令,便是一只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劉表冷冷一笑,看著劉備有些得意,任你巧言善辯,還不是我掌中之物罷了。
劉繇和吳懿見了臉色一變,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兒,王猛和法正卻是面色如常,心有所料。
“喏!”
文聘慨然領命,在眾人的注視下躬身退下。
“不要輕舉妄動?!?br/>
文聘路過劉備他們面前的時候,張飛微微向前一步,想要乘勢將他拿下。
劉備卻是一把將他抓攔住,搖搖頭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劉表都敢這般光明正大地要強行對他下手了,區(qū)區(qū)一個文聘怎么會讓劉表在乎?
而且他們若是先動手了,就算成功拿下了文聘,不但不能作為護身符逃回南陽,反倒是給了劉表對付他們的把柄,徹底地沒有任何退路了。
“是非曲直,自有論斷。既然玄德認為我有所誤會,那就委屈玄德和幾位將軍暫時在襄陽多待上幾天,讓我有時間仔細調查一番,也看看是不是我真的冤枉玄德了?!?br/>
劉表突然一笑,門外文聘、黃忠、魏延、劉磐等荊州大將領兵一擁而入,將劉備等人全都牢牢包圍起來。
“欺人太甚!”
張飛脾氣火爆,一點就著,當下就怒吼道,震得眾人耳鳴,瓦片晃動。
他不是愚笨之人,劉表所謂地讓他們待上幾天,恐怕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旁邊的黃忠魏延齊齊上前一步,警惕地注視著張飛。
“三將軍勿要動怒,不出三日,劉將軍必定可以安然退出襄陽?!?br/>
諸葛亮扇動羽扇,仍舊從容不迫,不驕不躁。
“翼德不要魯莽,劉備愿意相信先生之言。”
兩人說得小聲,連旁邊的人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更不要說是躲在密室里的劉協(xié)了。
“就這么束手就擒被帶走了?”
劉協(xié)愣住了,本以為雙方已經(jīng)撕破了面子,張飛和潘鳳好歹也要大發(fā)神威,和文聘黃忠等人爭斗一番,將這劉府大鬧一場才作罷。
就算不能成功殺出重圍,也萬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逆來順受,一點反抗都沒有才是啊。
“諸葛亮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劉協(xié)看著劉備幾人竟然真的就這樣被文聘他們押著退了下去,十分失望。
“公子,我們怕是要離開了?!?br/>
蔡夫人也看見大廳中差不多快結束了,現(xiàn)在劉表正向王猛和法正表示歉意,她有些擔心,害怕待會被人發(fā)現(xiàn)了劉協(xié),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嗯?!?br/>
劉協(xié)看得索然無味,不過隱隱中卻是有了些眉目。
恐怕要不了多久,劉表反而會主動把劉備給放回去。
到時候,劉表賠了名聲又放虎歸山,荊州多半要混亂危險了。
不過這和劉協(xié)目前并沒有多大關系。
剩下的事情他心里已經(jīng)能猜個大概,再留在荊州只能是浪費時間,他打算明天就去客棧會合了高寵和岳云,啟程返回陳留。
至于今晚,劉協(xié)也不知道為什么,仍舊準備跟蔡玨回了蔡府。
蔡玨只是忐忑一問,沒有想到劉協(xié)真的答應下來,十分激動開心,像是一只活潑的百靈鳥,圍著劉協(xié)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劉協(xié)心里有些慚愧,他其實答應和蔡玨回蔡府,更多的還是想看看,蔡夫人今晚是不是還會來蔡玨的房間。
不過看蔡玨這么開心,他也不至于實誠到說出來,反而是被她帶著把襄陽的游玩之處都玩耍了一遍。
這個女孩本性不壞,只是因為出身世家,顧慮太多,想要的也太多。
這談不上對錯,只能說劉協(xié)不喜歡太過功利的女人而已。
而剛剛和他定下婚事的黃月英那邊,劉協(xié)也叫高寵岳云去找上王猛,讓王猛代他提親。
如果黃承彥愿意現(xiàn)在就帶著黃月英和王猛他們一起北上,劉協(xié)就不用擔心了。
黃家雖然在荊州根深蒂固,但是黃承彥離開了,還有黃祖等人支撐著,并不會有太大影響。
劉協(xié)擔心的是,龐統(tǒng)已經(jīng)去了陳留,如果黃承彥和黃月英也北上,司馬徽和龐德公這兩個老頭會不會也一塊跟去。
龐德公倒還好,德高望重,不像是司馬徽童心未泯,整天就知道捉弄人。
“不去就罷了,去了非得讓你知道小爺我的厲害不可!”
劉協(xié)對于司馬徽幾次坑自己還念念不忘,現(xiàn)在想起來都是一肚子氣。
雖然最后,好像是自己白白撿了黃月英這么一個才氣賢惠的未婚妻。
“這蔡玨和蔡夫人倒是難辦了?”
劉協(xié)皺眉愁苦,他離開荊州容易,這兩個女人卻沒法帶走。
蔡玨還好,大不了當做私奔就是。
蔡夫人卻是動不得,何況蔡夫人為了蔡家,也肯定不愿意跟他走。
偏偏他占有欲極強,兩個女人都和他發(fā)生了親密的關系。
若要讓劉協(xié)看著她們一個日后嫁給劉琮那個廢物,一個每天晚上陪著劉表那個老鬼,劉協(xié)就不由得有些氣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