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時候,果然有人來敲門,穆子玉早就惴惴不安地等在房間里了。
“我們是張大人的人,小姐快跟我們走吧!”
兩個黑衣蒙面的人站在門外,一人警戒一人向穆子玉說明情況。
穆子玉在那黑衣人的幫助下越墻而出,墻外是一個小巷,里面正好等著一輛馬車,穆子玉坐進馬車里,有心驚膽顫的,馬車在寂靜的夜里穿街過巷,來營救她的黑衣人仍然蒙著面,穆子玉雖然奇怪,但是也沒說什么?
一直進了張大人的家,穆子玉才越想越不對勁,想逃,但是馬車已經(jīng)進了張府,已經(jīng)沒了機會。
“老臣參見王妃娘娘!”
下了馬車,張豐年已經(jīng)等在院子里,穆子玉看著他恭敬地樣子,有些狐疑,是不是自己的揣測錯誤了,這人……可以信任。
“張大人快請起!”穆子玉忙上前虛扶:“您是敏文的老師,自然是我該向您行禮才是,如今您有救了我,我更應該向您道謝!”說著穆子玉朝他拜下去。
“王妃折煞老臣了,這都是應該的!”
張豐年將穆子玉扶起來:“娘娘身份特殊,因為怕消息走漏,所以老老臣沒有將娘娘駕臨的消息告訴家人,所以他們沒來給娘娘請安,還望娘娘見諒!”
“情況特殊,張大人做的對,我怎么會責怪您呢?”
“您的房間安排在這個別院,平常也不會有人來打擾,食宿簡陋粗鄙,還望娘娘海涵!”
“張大人您太客氣了!”
張豐年親自領(lǐng)著穆子玉去了別院的客房才告退。
穆子玉吹熄了燈并沒有上床休息,而是在房間里坐了半個時辰,眼看著天就要亮了,穆子玉決定還是要出去找銘心堂的人,這里他還是信不過。
“有人嗎?”
穆子玉喚了一聲,果然外面有小丫頭應了一聲。
“娘娘有什么吩咐!”
“我渴了,幫我倒杯水吧!”
穆子玉裝作剛睡醒的語調(diào),小心地走到門后,手中拿著一方硯臺。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穆子玉一下上前將小丫頭打暈過去了,因為怕自己不知輕重打死了人家,穆子玉檢查了好一會,確定那丫頭還有氣才放了心。
將那小丫頭的衣服扒下來綁到床上,堵好嘴蓋好被子裝成是她的樣子面朝里睡著,穆子玉又換上小丫頭的衣服,還好這衣服不算是復雜,不然還真是麻煩了,因為不怎么會梳頭,穆子玉之前的發(fā)型也簡單,所以就隨便綁了綁,大體看著像是個丫頭的模樣了,穆子玉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出去了。
“王妃這是要去哪啊!”
剛走到別院的院門口,拉開門,門外已經(jīng)站著滿滿的人,穆子玉看著那為首的人,心下冷笑,這下是徹底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張大人真是好會演戲?。∪粽f您就是這叛軍的領(lǐng)導者,恐怕朝中都沒人會相信?。∧媸球_過了天下人??!”
早在那個楚館里面自己的身份就已經(jīng)被人識破了吧!所以自己之后想要再去見一面那個所謂的家主也沒能見到,當時穆子玉就應該立馬逃的,但是已經(jīng)失了先機,因為自己的容貌和身上的標記都與葉芷蘭相同,所以對方也不能確定,所以才會有后來在廣廈相遇的那一幕,原來都是這人一手安排好的??!姜還是老的辣,自己果然太嫩了,仔細聽,這張豐年說話的聲音雖然與那人不同,但是說話的方式,斷句的習慣完全與那人相同,原來自己早已做了甕中之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因此連累了銘心堂的人……
張豐年笑了笑,城府深重的眼睛讓人看不透:“可是不還是沒有騙過王妃的法眼嗎?王妃果然是聰慧的女子,難怪會讓敏文這么著迷,為了你都能夠連邊城都不顧了,跑到都城里來找你!”
穆子玉大驚,君諾竟然來了都城,,那邊關(guān)由誰來守,。
張豐年笑得奸詐,臉上雖然笑著,眼中卻閃著殺氣:“不過也正好了,可以跟他的親人們一起死在這都城也算是不錯了!”
“還不請我們的王妃回去休息!”張豐年一聲令下,他身后立馬站出來兩名男子,上前架起穆子玉就走。
一直帶著穆子玉來到后院的一個柴房,有人在墻上扣動機關(guān),柴房的地上立馬出現(xiàn)了一個入口。
穆子玉不由腹誹,這張豐年還真是屬老鼠的,四處打洞。
那地下就是個牢房,里面已經(jīng)關(guān)押了一個人。
“尹義!”
穆子玉驚訝地喊出一個名字,里面的人見上面來人,也睜大眼睛看著。
“連累你了,真是對不起!”穆子玉抱歉地看著一身狼狽的尹義。
“沒關(guān)系,不怪您的!”
尹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依舊盤腿坐在地上,但是此刻的神情與之前在那個大宅里見到的完全不一樣,應該說,現(xiàn)在的尹義的氣質(zhì),完全不像之前的那個畏畏縮縮的小丫鬟了,似乎一下子變成熟了般,那眼中的滄桑竟然讓穆子玉有種錯覺,覺得那是在上了年紀的經(jīng)歷了百般世事的人才能有的眼睛。
穆子玉疑惑地看了看她,隨即被跟著下來的張豐年的聲音拉去了注意力。
“娘娘您本來要是不逃,我還能讓您住在舒服的客房里,現(xiàn)在可是就只有這濕冷的牢房了,只能是對不住??!”
抱歉的話確實用囂張的語氣說出來,這個人真是讓人厭惡啊!穆子玉鄙視地看著他,枉君諾還這么信任他,之前還經(jīng)常跟自己提自己的啟蒙老師張大人是多么讓人敬佩的一個人,原來不過是個偽君子,心里最多的還是心疼,要是敏文知道了自己敬愛的老師是這樣的一個人,該是多么的失望傷心??!
有人給張豐年端來了椅子和香茶,看樣子是要審問穆子玉了。
“九龍佩在哪里!”
哼,果然還是問這個??!
穆子玉冷笑:“你不是得到了嗎?為何還跟我要!”
“你不要?;ㄕ?!”張豐年拈著茶碗蓋撇了撇茶碗中的浮沫:“我知道江都候那老狐貍的崽兒跟他一個個性,但是現(xiàn)在可是特殊時期??!”
張豐年得意地笑著,看了一眼穆子玉的肚子。
“你不怕死,難道就忍心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你共赴黃泉!”
穆子玉咬著牙,吐出兩個字:“卑鄙!”
“放心,只要你把真的九龍佩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還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哼!”穆子玉冷哼一聲:“覆巢之下無完卵,交給你你拿著它去滅了嘉元,我又怎么會有命活,真是笑話,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呵呵……”張豐年笑得眼睛瞇起來,看起來更像只狡詐貪婪的野獸:“你以為你不交出來我就沒辦法起義了,你還真是三歲孩子一樣幼稚??!”
穆子玉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來的路上似乎有見到城中的火光……
張豐年抬頭看向上面的某個地方,仿佛透過頭上的洞頂看到了城中的某處,臉上帶著頗為享受的表情:“現(xiàn)在估計你夫君正在宮內(nèi)跟家人做最后的掙扎吧!你見不到他們死時的樣子,真是可惜呢……”
“你這個魂淡!”
叛軍果然逼宮了,不知道江都候之前的計劃有沒有成功,聽到君諾會死,穆子玉忍不住罵出口。
“王妃不要這么激動??!嘖嘖……”張豐年搖搖頭,站起身:“要是氣壞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受罪??!要是讓侑王爺親死前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會怎樣!”張豐年突然臉上現(xiàn)出一抹陰狠,看著穆子玉冷笑。
“不!”
穆子玉看著他的表情,驚恐的朝后退,一直退到無處可退,身后冰冷的墻壁讓人徹骨的寒……
有人端著一碗藥打開了牢房,穆子玉被人掰開了嘴灌進藥湯,無論怎么掙扎,怎樣咬緊牙關(guān)都沒用,臉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苦澀的藥帶著血腥氣順著喉嚨進了胃里,穆子玉神思開始恍惚。
“怎么樣,你是要我也對你用酷刑才配合呢?還是乖乖的老實就范!”
穆子玉恍惚地聽到張豐年開口,說話的對象卻不是她。
“吳氏一族竟敢背叛,你以為我會讓你們好過!”張豐年的語氣陰冷,穆子玉聽到身邊的有人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輕蔑的冷嗤,她旁邊坐著的,是尹義。
“別以為我奈何不了你,等我收拾完上面的事情就來收拾你,老怪物!”
穆子玉聽著嘩嘩啦啦的鎖鏈聲,以及上面出口處的木板重重落下的聲音,顯然張豐年已經(jīng)離開了,但是穆子玉此刻已經(jīng)沒有時間管那些。
不知道那藥是什么成分,現(xiàn)在穆子玉覺得自己神志不清,肚子里開始劇痛。
巨大的恐懼襲來,自己的寶寶就要離開自己了,不,不要,不要。
在知道那個子魚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君諾的,穆子玉就想著事情結(jié)束之后一定要向君諾道歉,自己當時是那么小心眼的與他發(fā)脾氣,他一定會原諒自己的吧!到時候與他一起迎接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子,他們都會好好的愛這個寶寶,她寶寶是他們愛情的結(jié)晶??!也見證了他們這一路走來是多么的不容易,但是現(xiàn)在……
寶寶,不要離開我?。〔灰?,不要,,。
肚子里的疼痛感覺越來越讓人難以承受,穆子玉痛得**出來,巨大的痛感,巨大的恐懼,巨大的空虛將穆子玉包圍,仿佛靈魂被鐵鏈束縛,被不知名的力量朝下拖拽著,拖向不知名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