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夢琪震了震,身體不自覺的向后退了兩步,手背上的燙傷是那么疼痛難忍,都比不上華灼這一番直刺里肉的話。
她說了,什么都說了。
她不報復,但同樣不會原諒。
擺在她們面前的不是深仇大恨,不是冰釋前嫌,而是各自陌路,這才是真正的不歸。
寒假期間,來g省走親訪友時,她偶然遇到了落魄不堪的華瑤,正月初五還洋溢著新春的喜慶氛圍,華瑤頭發(fā)凌亂,衣衫單薄襤褸,扶著同樣頹然的母親目光空洞的在大街上游蕩。
她停下車問她怎么了,華瑤茫然無措的看著她,最后才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
——我最大的錯,就是不該惹上華灼......
直到華瑤和她們扶著越走越遠,她還望著她們孤苦無依的背影久久會不過神來。
親眼看到曾經(jīng)頤指氣使的華家二小姐如同一個乞丐,流浪街頭之后,她的心里止不住的涌上一股一股被稱之為害怕的東西。這種害怕促使她不得不思考跟華灼冷凝的關(guān)系,然后不得不低頭。
所以她說了那番連自己都覺得虛假的話,做了這輩子都學不會的噓寒問暖,巴結(jié)奉迎。
卻不曾想過,這樣小心翼翼的討好會被華灼一眼看穿,一針見血的指出。
指出她的心高氣傲,眼高于頂以及從不認為自己有錯。
是的。
她承認,她錯了。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反思過,卻只有這一次徹頭徹尾的覺悟。當她終于明白自己錯在哪里的時候,為遮掩這個過錯已經(jīng)錯得更多。
現(xiàn)在,她比害怕華灼的報復,還要來的恐懼,就在即將失去的時候。
可惜,她和每個人都一樣,錯的那么多,明白的那么晚。
張張嘴想再說些什么,最后發(fā)現(xiàn)什么都卡在喉間,變得艱澀,變得毫無意義。
她不自覺低頭,走出去。
華灼盯著宿舍門最后被合上,一道門縫都沒留下,心頭的滋味兒干干澀澀說不上來,躺回床上蓋被子閉上眼睛。
第二天小四小六就都到了,各自拿著自己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分發(fā),宿舍一下子熱鬧了很多??慈A灼和妖大還是不冷不熱,小四小六彼此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無可奈何。該干啥干啥,又恢復到了上學期末的氛圍。
開學后,大神只要有時間都會來找她一起吃飯,這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多浪漫,到了華灼身上幸福中還抱有很大的不滿。
因為,幾乎是每天都要在大神的威逼利誘之下,吞掉那些她看見都會食欲不振的蔬菜。
弄的每一次挺讓人心花怒放的就餐時間,對于華灼來說都搞得像赴刑場一樣。
無論某人多么的不滿抗議,大神絲毫不覺,依舊堅持不懈的督促她改掉挑食的毛病,各種紅紅綠綠、色彩斑斕的蔬菜統(tǒng)統(tǒng)輪個遍,死活都不許華灼賴掉。
各種策略采了個遍統(tǒng)統(tǒng)沒有用的華灼,一邊認命啃胡蘿卜,一邊疑惑。
這不是第一次被大神碎碎念不許挑食,可卻是第一次勒令行動,正式實施。大神態(tài)度之堅決讓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
周五晚上八點十分晚上的課結(jié)束,華灼坐在大教室的后面,一回頭就看到夜色下清華濯濯,皓月無雙的大神,手里拿著幾本書眸光深遠地看著她,很認真在想些什么。
選修的觀賞魚養(yǎng)殖,老師直接放了電影走人,華灼看時間差不多了,敲敲前面的小四小六,示意先閃。
快速收拾好東西,她拎上包,貓著步輕手輕腳從后門溜了出去。
“你們下課這么早?”
挽上他的胳膊,華灼抬頭,看他淡然無波的臉上柔和了幾分,自然而然的坦白。
“沒有課,一直在你旁邊的教室自習?!?br/>
一直坐在教室的后座,時不時看你??茨惴咐Т蝾茨銦o聊到玩自己的手指,看你平均每五分鐘消滅一顆黑糖話梅。
看得津津有味,樂不思蜀。
“難怪。”
華灼點點頭。
“那我們現(xiàn)在趕快走吧,一會都下課,人該多了?!?br/>
“好?!?br/>
顧流墨任她拉著跟在后面,隨她的腳步調(diào)整步伐。
撿了條幽靜的小路慢慢往回走,小路兩邊是還未抽芽的枯樹枝,有風吹過的時候沙沙作響。
因為身邊有大神陪著,這樣的環(huán)境下,華灼不覺得恐怖,倒是添了幾分情趣。
瞧見不遠處有一大塊突兀顯眼的鵝卵石,正想蹦上去使勁兒踩踏幾腳,還沒行動眼明手快未卜先知的大神已經(jīng)伸手將她一把揪住,攔腰抱回身側(cè),無奈又寵溺的輕斥道。
“鬧什么?”
華灼倒騰了幾下,沒倒騰開,不再徒勞無功的掙扎了,直接仰著頭睨他。
“就是想鬧才鬧的,心情好鬧一鬧不行?”
這挑釁的,如果不明就里還真會以為他多管閑事了,顧流墨頭痛。
“那是石頭,碰了腳疼?!?br/>
“我知道那是石頭,碰了腳會疼,我都知道的?!?br/>
她直直看著他,剛才胡鬧的那種笑容漸漸淡了下來,明亮的眼眸上蒙了一層水澤,極認真的說。
“只不過是現(xiàn)在這種日子太幸福,我需要時不時的疼一下,真疼也好,假疼也好。
我需要疼來證明這一切是真實的,我還擁有著,暫時是我的。”
擁著她的手臂不受控制的一僵,隨后是更緊的把她抱住,對著這樣一雙清明如水的眼眸,顧流墨掩蓋在平靜之下的真實情緒無法不被看穿。
“不許胡思亂想?!?br/>
是還沒到說的時候嗎?他還是給了個模凌兩可的話,華灼搖頭笑笑,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
“我比你想象中要堅強,真的?!?br/>
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堅強,所以有什么事不用瞞我,我能承受的,真的。
她的眼睛柔和中閃動著堅韌的光,灼人眼球。顧流墨輕輕嘆口氣,將不省心就算了還老愛費心的丫頭包在懷里,密不透風的緊,撫著她的背,一下比一下輕,一下比一下柔,長長久久卻始終沒再說話。
他不說話,華灼也犟上了,兩人一言不發(fā)的往回走,氣氛詭異的都和諧了。
快到宿舍樓底下的時候,顧流墨的手機沒完沒了的震動,他接了電話一直沒出聲,只在最后簡單的“嗯”了下。
“哥哥?”
看他掛了電話,華灼踮了下腳問他,他們本來就挨得近,足以聽到電話那頭蘇幕遮跟殺豬似的嚎叫聲,聽起來極其痛苦。
“嗯?!?br/>
他淡淡解釋道。
“專題熬了幾個通宵全卡在一個點上,現(xiàn)在呼天搶地著求救來了?!?br/>
“那你不去幫忙?”
華灼其實不太懂他們說的比較高深的專業(yè)術(shù)語,不過聽哥哥那樣嘶吼,就知道事情一定亟待解決。顧流墨見她急了,興致也高了,神情不變,還是一副令人想要抓狂的口吻不緊不慢地說。
“不急,反正就這幾步路了,先把你送回去再說?!?br/>
靠之!只要一看到大神火燒屁股還是賊淡定的樣子,說她想咬人過不過分?華灼感覺自己的腦門正突突的往外冒泡,繼續(xù)瀉火,她也不裝沉默了雙手叉腰就狠狠瞪他。
“就這幾十米的路怕我被人拐了,還是跟人跑了?”
千防萬防就怕跟人跑了!
不過這是心里的話,顧流墨可絕對不會說出來,剛才小兔子耍小脾氣不搭理她,這么快就風水輪流轉(zhuǎn)了。
他眉開眼笑的逗她。
“幕的事我不一定幫,憑白耽誤了正事,不值當?!?br/>
“憑什么不幫?你敢不幫?”
小火苗嗖嗖的,華灼立刻壯哉威武起來。顧流墨更覺得好笑,繼續(xù)道。
“那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br/>
無恥,流氓,趁火打劫!
華灼心里憤懣不平的啐他,不過明面上還是相當委婉,沒有動手滴。有求于人若還不收斂那還想不想混了?
于是,她咬咬牙,皮笑肉不笑。
“把頭拿來?!?br/>
噗,這是劊子手在刑場么?
惦記著自己的福利,顧流墨暫時不挑她的語病,俯身將俊的一塌糊涂的臉呈放在她面前。華灼眼也沒閉直接朝他臉上一貼,完事。
“滿意了......唔......”
剩下的話沒機會說出口,已經(jīng)被對方強勢而來的吻吞沒。
總算放開時,華灼忙著大口大口呼吸,根本功夫找他算賬了。顧流墨拇指劃過被他弄得嫣紅的唇瓣,捧起她的臉龐,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視線里盛著滿滿的難舍難分。
他說。
“什么都不會瞞著你,只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br/>
瞞著她,是因為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終于得到這句確認的話,默默伸出手抱住他,華灼微微慌亂的心總算得到了安定。
她想要的,只是這一句話,僅此而已。
最后在華灼的堅持下,顧流墨沒能送她到目的地,直接返程找蘇幕遮去了。心里唯一一點兒放心不下的事都煙消云散,她腳步輕快地走著,想起剛剛的吻,有些后知后覺的臉紅心跳。
到了宿舍樓底下,一波一波的人也下了課,人漸漸多了也熱鬧起來,有回宿舍的,有在樓下打水的?;蛟S是心情輕松了,看到密密麻麻涌進樓梯口的人流,也不覺得擠,華灼正要順著大部隊進去,一道沙啞粗噶的聲音突兀的喊住她,即使在亂哄哄的人聲中仍然格外驚人。
“灼灼!”
這聲音熟悉又陌生得緊,她無意識的停下腳步,心頭爬山虎一般密密麻麻的滲透了無限的不安。竭力忍耐著全身的不適感回頭,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即便做好了準備還是避無可比的震驚,
渾身怔住!
作者有話要說:魚寶、醉醉、大菠蘿,乃們素善心滴土豪,地雷萬歲!
解釋哦,伙伴們可以看出端是多么多么多么不想最后的角色出現(xiàn),所以下一章再放他溜達一圈得了。
算是應廣大親們的號召,妖大徹底沒戲了。
快夸夸倫家......